《全民系统：人人都要杀我证道》木木无言

338、337兵解，轮回

　　337

　　【阿赝，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夏夜炎热，屋子里闷，爹娘抱着他在院落乘凉。

　　五岁的林赝抬头望天，又看看左右，嬉笑着坐到他们中间，一手一个揽过胳膊，天真又憧憬：【我想要阿爹阿娘我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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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山崖边，连无涯枕着剑问他：【林兄，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闻名鸿蒙，成为年轻一辈最强者，还是飞升成仙？】

　　十四岁的林赝抬头望着那轮仿佛近在咫尺的明月，柔和着嘴角：【我想跟我爹娘弟妹一直在一起。】

　　连无涯喷笑：【没想到林兄还是个恋家的人。】

　　林赝：【是啊，家很温暖，我喜欢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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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为我们难过，阿赝，我们很高兴，也很荣幸成为你的爹娘。】

　　【要是可以，爹娘真想……见到你成家立业。】

　　【哥哥，别看我，别出来，我不疼，我不怕……】

　　【哥呜呜，我、我不怕他，别出来……】

　　【哥哥，有你真好，我最爱哥哥了。】

　　【哥，你看二哥，抢我的话，我也最喜欢哥哥了，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我其实……一直都想……叫你一声……哥……】

　　【回家，救世者，带我们回家，我们想要回家，我们……我们还有亲人，我们真的……想要回家……】

　　【我只是想回去有错吗？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遭遇，为什么上天偏偏选中我来承受这一切！！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救世者，一切，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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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就剩十五分钟了，救世者能行吗，来得及吗？”众神盯着电子屏的倒计时惶惶不安。

　　“朱雀他们似乎还没找到青龙。”

　　“如果能救出青龙，我们或许还能自救一番。”

　　“救世者到底怎么回事，五业魔呢，他们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救世者已经跟五业魔交上手了，只是胜负不可得知。”

　　“唉，那位未曾归位，救世者凭一介业身对抗五业魔……”

　　“圣主不会欺骗吾等，耐心等吧。”米迦勒道。

　　“两千年都等下了，最后十五分钟还等不过来吗？耐心些。”

　　“就因为成败在此一举，才心生焦灼。”

　　众神不安地议论纷纷，赛百科他们几个也自成一个小圈干着急。

　　他们对林赝有信心，但此情此景，还真没法生出太多，情绪被传染，赛百科都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

　　“好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眼花的，怎么，难道林赝失败了我们就坐以待毙不反抗了？”褚青舟扶额叫停，剑鞘抽上赛百科小腿，抽得赛百科龇牙咧嘴。

　　“嘶疼疼疼……你小子轻点行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唉，就是担心嘛。”赛百科叹着气蹲坐到一边，拄上下巴偏头盯倒计时。

　　“要是有点事做还好说，光等着结果，谁不焦虑。”

　　“相信林赝就好。”谢重光倒是一脸镇定。

　　清徵也是洒然一笑：“是啊，不管胜败，林小友都是我们生死相托的伙伴，我们只要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便可。”

　　“道长你是这个。”赛百科佩服得竖大拇指。

　　“你看他们对林赝的期待，不过是出自于林赝救世者的身份，但我们不能，作为林赝的同伴，如果连我们都只把他当做救世者，未免太可悲了些。”谢重光总是意外地感性温柔。

　　“林赝他……背负太多了。”褚青舟后知后觉道。

　　赛百科讪讪地抓耳挠腮：“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也是把林赝当成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我在我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亲戚……啊算了，随便吧，大不了就是跟你们一起死呗，回不回家对我也没那么重要，你们更重要点。”

　　“小老儿对原世界倒也没太多牵挂。”清徵笑了起来。

　　褚青舟撇撇嘴：“我虽然有爹娘有师叔师伯师姑师兄弟……一宗门的牵挂，但——为了友谊赴汤蹈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重光失笑，眼角眉梢流泻着柔情，也陪了一句：“我也没什么牵挂，能跟诸位同生共死，何其有幸。”

　　四人对视，哈哈笑了起来。

　　愁云惨雾的众神听到笑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脑门写满了问号。

　　这几个外来者别是急得失心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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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赝，你还想要什么？幸福圆满的家，相互信任的伙伴，天下无敌的力量，还有呢？】娘亲慈爱地摸着他的头问。

　　林赝眼神依旧有几分虚，没有发现娘亲看向他目光的异样，口吻充满了蛊惑。

　　【已经够了。】

　　【这就够了吗？难道你不想救人于水火？不想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人人敬畏的身份，数不清的绝色美人伴于左右？】

　　【没有必要。】

　　【那你就不想有妻有子，有个健康长寿的身体？】

　　【太圆满了，不会很无趣吗？】

　　林赝的眼神渐渐恢复神光，他注视着“娘亲”，在她脸上看到了无数张其他人的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年轻的，有苍老的，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无疑是谢重光。

　　由盛转衰，从青壮转为年迈，那张脸上不曾出现过埋怨与憎恨，只有淡淡的惋惜和遗憾。

　　而他遗憾的也并非是短暂的年华，而是未能跟他成为朋友。

　　谢重光教会了他，生老病死并不可怕，失去也不可怕，得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世间法则的规律，是所有生存在道中要遵守的基本规律。

　　为什么先知会提醒他不要着相，为什么会告诉他那一句佛偈，为什么最后要让他看那片树叶，无非就是想让他明白，他所感受的一切，皆由心起。

　　烦恼即是菩提。

　　失去也是得到。

　　祸福相依，一体两面。

　　故而，放下也是拿起。

　　他决定放下。

　　放下荣辱，放下欲望，放下贪婪，嗔恨，怀疑，愚痴，傲慢，求不得……

　　林赝的肉身开始从脚踝消散，这是他在自我兵解。

　　在兵解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虫豸因他而生，看到了草木因他繁盛，他的身体转换成万物所需，滋养着大地。

　　他变成了一株野草，也落在了一丛灌木；

　　他长成苍天大树，也跃上枝头融进了一朵白云；

　　他从高空坠下，同雨水滋润大地；

　　他从土里钻出，勤劳地寻找食物；

　　他从草原跑过，被一直盯着他的虎豹所食；

　　他从溪边游过，跃出水面呼吸空气；

　　他成为了一个婴儿，慢慢长大成人走向衰老。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就是轮回。

　　彻底消散的身体又渐渐恢复原状，林赝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眸在瞬息间闪掠过世间万物，最后归于平静，归于祥和，归于安宁。

　　他回来了。

　　“林赝——”

　　赛百科他们四个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挡都挡不住的惊喜。

　　林赝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在笑着，他脚尖一动，也朝着他们小跑过去。

　　此时，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