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马》粤安诚

4、第四幕 她渐渐被人

　　时钟指到了七点半，任水清突然从床上坐起，她看向床头的时钟，心想：糟糕，要迟到了！

　　她立马下床，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穿好校服。

　　额头果然还是肿了一块，但时钟已经要指向七点四十五，她不敢再耽搁，只是用碎发盖住肿起的地方，便立马离开了家。

　　她一边喘气一边大步跑着，终于在八点前进了学校。

　　八点十分是第一节课，她还不能松懈。休息了几秒，她又跑了起来。

　　最终她在八点零八分进了教室。

　　明明已是秋天，何洁看到她满头大汗，赶忙上前替她接住书包，问道：“起晚了？”

　　她“嗯”了一声，准备脱了外套。

　　何洁急道：“诶别脱，冷，小心着凉！”

　　她不顾何洁的劝阻，穿着短袖坐在椅子上喘气。

　　第一节课是化学课，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感觉到有点冷，她穿上外套，拼尽全力认真听课，但终不敌打架的眼皮、昏沉的脑袋。

　　何洁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悄悄说：“你脸好红啊，是不是着凉了？”

　　她摇头，小声道：“没有。”

　　化学老师讲课特别喜欢拖长尾音，四十五分钟过去，难熬的课程终于结束。

　　任水清以透气为由走到教室外头，可外头的空气也并未好到哪儿去。

　　距离她不远的，教室的后门处，萧河拿起打火机在点烟。

　　她讨厌烟的味道，会呛得她流眼泪。

　　于是她转身就要离开，结果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她被某人叫住。

　　“诶，同学，昨天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她转身，又是周懿。

　　周懿的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并正用双手递给她。

　　她瞥到许多人的目光注视在她身上，有不认识的，还有认识的，萧河、顾诚、高宇，甚至还有盛夏。

　　她瞬间像浑身起了疹子，站立不安。

　　接还是不接？

　　时间就这么停滞了，四周一片寂静。

　　萧河令人恶心的声音响起：“怎么，还要周大帅哥帮你涂吗。”说完，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嘴角满是嘲讽。

　　听了这话，任水清心里起了火，但碍于面子，她选择了无视。

　　“谢谢。”

　　接过周懿手中的红花油，她转身就回了教室，完全无暇顾及身后人的那些眼睛。

　　回到座位上，何洁立马开始八卦：“你跟周懿，你俩咋回事啊？”

　　她掀开额头的碎发：“喏。”

　　看着她额头肿起的那一大块，何洁道：“他打篮球砸到你了？”

　　“嗯”，她苦笑：“还弄丢我一根笔。”

　　“嘿，要不让我被砸吧，我想跟周懿有交集。”何洁仰天长啸。

　　她懒得理这人，说了声“滚蛋”后，就爬在桌子上。

　　她果然和周懿犯冲。

　　众目睽睽之下，他表现得满脸歉意，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不怀好意。

　　这人真是讨厌！她再也不要和他们这群人有交集。她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

　　早上的四节课因为周懿的小插曲令任水清坐立难安，周懿给她的红花油就像个烫手山芋，涂也不是不涂也不是。

　　这不，中午放学高宇又凑到她面前。

　　“任同学，我看你额头有些肿，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她话语敷衍，但面上依旧保持微笑：“没事的，这不刚拿了个红花油嘛，我中午回家涂涂。”

　　高宇似是还要跟她讲什么，但她余光瞥到周懿正在向教室后门走来，立马谢绝高宇：“高同学，谢谢你的关心，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我先走了。”

　　她再也不想跟周懿这尊“瘟神”有交情。

　　中午回家，不出所料她额头的伤口被母亲看到。

　　秋芸焦急问道：“怎么弄得肿这么高！”

　　她笑笑，让母亲别担心：“早上去学校背课文太入迷了，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

　　她又跟母亲扯了个谎，她记不清在家里扯了多少谎了。

　　“妈，你看”，她拿出周懿给她的红花油，安慰道：“这不是有这个嘛，我中午吃完饭涂涂。”

　　秋芸捏了捏她的脸，关心道：“清清，学习别太累了，这才刚开学，还是身体重要。”

　　任水清点点头，坐在饭桌前快速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对着镜子，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额头鼓起的小包。

　　她抽痛地“嘶”了一声，随后又看向桌子上的红花油。

　　该死的周懿，他就应该赔她精神损失费。

　　小心翼翼地摸完红花油，午休时间到了，她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好巧不巧，梦里她梦到自己也拿篮球砸向了周懿，给周懿的额头砸出了一个大包，梦里的她哈哈大笑。

　　午觉的梦令她很满意，下午去学校时她心里都乐开了花。

　　何洁见她眉眼上扬，没忍住打趣道：“发生啥好事了，顶个大包笑这么开心？”

　　她回：“午睡睡得好。”

　　“切”，何洁继续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今天早上萧河对你态度这么差，你哪里得罪他了？”

　　说起这个，她差点儿忘了早上萧河对她的嘲讽，她冷哼一声：“呵，他不就那样的人吗，不必把他的话放心上。”

　　“可是…”何洁还想继续，但上课铃声粗暴的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在大家已经习惯体育课被别的主课老师占了时，林正男踏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大喊：“七班的，快去操场排队！这节体育课我们和八班一起上！”

　　话音刚落大家眼里先是惊讶，随后变成兴奋，能少上一节主课，何乐而不为呢。

　　教室里只有任水清一个人在郁闷。

　　和八班一起…她能不能以额头肿了为借口不去操场？她真不想见周懿。

　　身旁的何洁拉着她的胳膊，问：“走呀，不想去吗？”

　　她不想何洁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于是她摇头：“走吧。”她的内心已经“视死如归。

　　何洁拉着她快步跑到操场，八班的已经排好了队。

　　她总觉得到了操场，有好多道视线望向她，她随意瞟了几眼，没想到又和周懿对上了视线，不过仅一秒钟，她就挪开了视线。

　　体育老师让七班八班排列好，就开始布置任务。

　　“四列四列的走，七班男生在前，八班男生在后，其余女生在中间，绕着操场跑三圈运动运动。”

　　由于她和何洁个子较高，便落在了八班男生之前，又由于周懿是八班的体育委员，排在了八班的开头。

　　就这样，她和周懿仅隔一两步的距离。

　　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很久没有锻炼，她刚跑了一圈就有点喘，她尝试调整呼吸，耳后却传来了周懿的声音。

　　“一二，一二…”

　　周懿数着拍子，她竟不由自主地跟着拍子呼吸，并渐渐由嘴呼吸变成了鼻呼吸，跑起来也稍微轻松了一点儿。

　　周懿坚定浑厚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也跟着拍子找回了节奏。

　　三圈的时间过得很快，跑完圈，体育老师就由两个班自由活动了。

　　何洁拉过她的胳膊，提议道：“咱绕着操场走走，坐的时间长了，腰都有些疼。”

　　于是她们两个开始绕着操场散步，任水清对球有了心理阴影，她走在操场的外侧，何洁在内侧。

　　二人刚走了一圈，就被几个女生围了起来。

　　为首的女生扎着高马尾，长相英气，语气强硬：“你是任水清？”

　　任水清不清楚自己何时惹到了这样的一群人，即便心里有点害怕，但她还是表情正常：“我是，怎么了？”

　　高马尾女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先是跟其他的女生推脱，最后红着脸鼓起勇气问道：“周懿在追你吗？”

　　这话一出，吓了任水清一大跳，但她脸上装作疑问的模样，问：“周懿是谁？”

　　这下轮到高马尾女生惊讶了：“你…认真的吗？”

　　“嗯”，任水清点头：“周懿是谁啊？”

　　高马尾女生看看她，随后瞟向篮球场中央的周懿，又看回她的脸，最后气愤地转身离开。

　　她身旁的何洁摇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你怎么骗人啊。”

　　她一脸无辜，不明所以：“什么呀？”

　　“你不认识周懿？”

　　“哦，你说这个呀。”

　　“那你以为是什么？”

　　她笑着：“当然是周懿追我的事情啊，这怎么可能呀。”

　　何洁打了她胳膊一下：“这个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啦。”

　　二人有说有笑，互相打闹，自然是没注意到身后篮球场的状况。

　　篮球场上，萧河见周懿眼神飘忽，动作缓慢，没忍住喊了句“周懿你干嘛呢！”

　　这一喊，才让周懿缓过神来，他笑了笑：“累了，休息一下。”

　　听见这话，顾诚从篮球架上递过来一瓶水。

　　“喏，喝一喝缓一下。”

　　周懿看着顾诚手里的水，迟迟未接过，他略带迟疑的问：“这水哪儿来的？”

　　顾诚也是一脸懵，嘴里说着“我也不知道”。

　　反倒是萧河乐道：“好像是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送给你的，我让她放在这儿。”随后又补上一句“周大帅哥的魅力可真大，班里班外的都喜欢你。”

　　周懿把手里的球丢给萧河，没理会他的挪揄，只说了句“好好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