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准备夺冠［电竞］》斗北天南

14、呆得像鸟一样

　　“靠，我还没溜爆他当他面走地窖，他居然就敢投降？”
　　被迫吃了嗟来之食的沈哲就跟吃了屎一样，一退出就熟练地打开战绩，看见对面【快回头我是红蝶［26号守卫］】的ID旁边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段位分数＋4，本就不富裕的气量瞬间爆炸。

　　“同样都是平局，凭什么他加四我加二。”
　　沈哲手指连点，在举报页面里毫不犹豫地选中演员，打键盘的手指灵活地弹起钢琴写出美妙的字章，就在即将按下确定键的那一刻，只听嗡的一声，五个拥有纽扣双眼的男生头像充满了整个画面。

　　下一趟排位泥头车准时创飞了他。
　　沈哲一肚子的美妙赞词被硬生生截了胡。

　　“二你妹呀，”计少庭说，“赶紧准备。”

　　排到不准备要被扣品德分，扣多了就会禁止该号一段时间的排位与匹配，尤其这两全英雄全皮肤的号还是老板斥重金买下，拿到手就是七阶三四星，专门留给他们练手和加好友的。
　　计少庭过惯了在橱窗里挑选战衣的少爷日子，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回去打自己的贫穷四阶号。

　　扣两分和扣十四分沈哲还是拎得清的，不太情愿地哼一声点击准备，目光恨恨地看一眼手机上的直播间。
　　不看还好，一看全是表扬虚伪爆杀咒医的，他被医生搞得有点郁闷，发现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时有些解气地一笑，笑完才倏地清醒——不对，打的是自己，他笑个锤子？

　　沈哲猛然板起脸以示立场，觉得自己的想法该是“把刚才打赏的礼物从屏里抠出来”才对，手一挥关掉直播，和计少庭进入下一轮排位的赛前准备。

　　他这边一走，赛后立刻弹出两条消息。

　　【菜就夕夕练［囚徒］：退出了聊天。】
　　【饭就小丿做［机械师］：退出了聊天。】

　　从对局结束到分数结算不过三十多秒，江柏一退出来就看到这两条消息，习以为常地点开预计时间半个小时以上的排位匹配，这种几乎无损时间的幸福是他羡慕不来的。
　　四个小时里车速无缝衔接，连胜的话一晚上就能突破高阶，他们在对局里狂秀操作的时候，江柏还在苦苦等待他的下四位有缘人。

　　这种秒排秒退是很常见的，不过江柏没注意到的是，他们的消息是赛后框里的首两条，也就是说咒术和医生比沈哲先飞天，却一直没退赛后也没说话，貌似在窥屏。
　　他只是扫了一眼赛后消息就没看了，但围观群众明显感到事情开始大条了起来，纷纷发【咒术没退赛后】【他怎么还阴魂不散了】等弹幕提醒他。

　　不出所料，咒术等的就是他们三个狗东西退出对局的这一刻，但他酝酿许久的讥讽还没发出去，这两就兜头跑了，想骂人骂不到，看江柏还没退出，就把一切矛头全指向了他。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跑这么快家里死人了啊，赛前那么冲怎么不见你溜起来。】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发挥下限拿两个上限角色，我有义务给巨婴擦屁股？】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输不起去打匹配行不行，打什么排位。】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对面那屠也是菜得牛逼，这么俩残疾断腿角色都抓不到，还七阶呢，脑瘫。】

　　江柏登后台双开了另一个号，已经准备等车时和大家一起观战屠榜上的对局，谁知切回来一看，公共频道不停地在弹出红点消息。
　　他点开赛后，只见屏幕的当前聊天框被大片的文字刷屏占满，这咒术师骂到最后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了，感觉像语音转文字，内容清一色的是对沈哲计少庭还有他的辱骂。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叫啊怎么不叫了职业哥了不起啊看不起咱们这些破玩游戏的，在局里交/配卖钩子换平局不是很开心吗现在怕被举报知道跑了？】
　　【秒倒苟饲全家［咒术师］：三畜牲玩意你们的母亲拿来上分还不如拿来给我上，让爹多给你生几个兄弟姐妹给你那萎缩大脑多留几个崭新的备胎，求求你恶心他们去别来恶心大伙了好吗？】

　　这恶臭的脏话中夹杂着一些鄙视和污蔑，虽然系统会对脏话进行自动屏蔽，但人民的智慧是伟大的，同音通假字之类在这方面很好地发挥了作用。
　　江柏仔细看了，挑出错别字和同音字，从他的发言中发现了关键词——“职业哥”，联想到先前弹幕上一飘而过的“对面两个也是主播”的信息，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心中大致浮现了出来。

　　随后他鼠标一点，在咒术师仍在疯狂刷屏时安静地退出了赛后。
　　满打满算，展示在大众面前的赛后剧场只有五分钟左右，但这令人肝火直冒的五分钟对于满腹愤慨没处发的粉丝来说完全足够了。

　　【什么超雄综合症，打不过就骂别人？】
　　【怎么关了，我要看悉尼歌剧院。】
　　【秒倒的是谁啊谁在狗叫，你真有实力你溜爆虚伪呀。】
　　【反绕都不会看得出来很慌了。】
　　【没流言和元虹修机，这局连平都没有，让你少扣几分破那么大防，不会常年在七阶当守门员吧？】
　　【这么牛逼怎么没在IVL现场看见你。】

　　面对群情激奋的弹幕的打开战绩看看咒术师是不是掉段了的强烈要求，江柏没有应允，而是默默地取消了当前排位。

　　他慢慢取下耳机搁在肩颈上，望着直播间内雪花似的弹幕飘满屏幕，两指搭桌，有一搭没一搭地打了一会儿，停下来时，缄默过后的音色格外冰冷。
　　“我说没说让你们别去骂？”

　　江柏待人都是爱笑且温和的，加上长相嫩生生的像个小白团子看起来很好欺负，可一旦冷下来脸，那说明事态是真有些不妙了。
　　战队内多数的正经氛围都是由他创造，连左尹和毛球都不太敢犯贱，经理先前也无奈地提过，江柏在KS年纪最小，气场却是最大的那个，和他走一起时被气质影响，连背都不自觉地要挺直少许。

　　当时单嘉还挖着鼻孔，小指弹出讥讽一句：“危言耸听，我让他喵喵叫他就得叫，你信不信？”
　　结果被经理反手响当当赏了一个脆的：“老子是在指桑骂槐，你猜这个槐说的是谁，你个当队长的能不能有点正形？”

　　别说他们，粉丝十有八九也是，先前被江柏说了句“你们来打”就自觉老实了。
　　但这一次是个人都忍不了，大伙没人听他的，有部分人甚至觉得江柏窝囊，被这么跳脸都不敢去碰。

　　【是汉语吗我咋听不懂啥意思？？？】
　　【好家伙，我们不是为了你才去骂的？】
　　【蓝旗直播的，那咒术还在骂，说流言卖了他向屠方示好换的平局。】
　　【前面的谁啊，又在假装虚伪十天老粉？】
　　【笑死，换两个正常的七阶路人流言早带飞了，溜不动还爱COS机械抗压，帕金森晚期选点都抖？】

　　多大点事闹麻了。
　　江柏压根没往心里去，更别提这么杀气腾腾的做法他本就不怎么认可。

　　他不觉得自己打赢了有什么错，可赢了之后还去坟头蹦迪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和小丑没有差别。
　　对方逞几句口舌之快，骂就骂了，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也许这两天刚夺冠，直播间来了很多新朋友，谢谢大家的厚爱，以防有人不知道，我丑话说在前头。”

　　江柏微侧了头，是一个放松的姿态，面团似的人少有的展现出有锋芒的一面。
　　“我这个人的习惯不是口嗨，我喜欢用实力说话，喜欢堂堂正正打败赛前放狠话的对手，然后走过去和他握手，而不是在赛后采访时，说出类似于‘不过是个垃圾’这种话，听明白了吗？”

　　握手这个环节是比赛结束后的一节重要流程，早期没有，后来官方为了增加选手之间的互动，添加了个符合传统文化，像是以武会友后抱拳相敬的仪式上去。
　　各花入各眼 ，有人觉得酷炫，就会有人觉得多余，本来战队选手在输掉那一刻就想跳楼了，还要挤出笑脸冲打爆他们的选手握手言和，不是多余是什么？

　　因而也有人把握手看做一种挖苦的途径，江柏知道说出来没人信，但他确没有一丝耻笑想法，单纯就是和对手过招，分出胜负，然后结和解之印。
　　如果有人看不起他，自己就让他看得起。

　　就这么简单。

　　话说到这份上，再听不懂就成傻子了。
　　直播间大多数还是从江柏签约华星平台时就开始看起的老粉，听他说几句便冷静下来，但一些新来的反倒觉得虚伪这是在筛选粉丝，人家明摆着说不稀罕你们这帮瞎起哄的臭嗨，自己还热脸贴冷屁股去帮着冲锋个什么劲？

　　新粉旧粉与路人相混合，文字海里拼命想解释的，感到一片好心被辜负了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专门从蓝旗直播跑过来一睹为快的杂糅在一起，直播间里的风气变得时好时坏，讨论方向朝着极为奇怪的方向迅速发展。

　　【伪神的素质在D5里还是太高了。】
　　【真不是我们找事，那超雄都说QR被官方贿赂KS才能赢了，这算造谣诽谤了吧？】
　　【急死我了，你快过去看看啊。】
　　【刚来，这就是新冠军大屠皇的直播间？】
　　【队友训练你直播，职业哥超绝松弛感。】
　　【蓝旗超雄粉闻着味就来了，赏你个平局没完没了了。】
　　【都下一把了还放任粉丝来直播间里拉屎，没完没了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