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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寻常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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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谈从也的牛氓法子,应来仙确实想起了不少事,至少记忆在一点点归位。
他眼睛还不能见光,毕竟三年的时间怎么也补不回来。
这些日子谈从也寸步不离,就是夜间两人也是一张床上的。
应来仙畏手畏脚,人生头一遭这么无措,他记起的事与这些天两人的浓情蜜意达在一块,并不完整,叫他觉得不真实。
谈从也正好醒来,为了陪他午休,两人也是一处抱着,应来仙没动,但谈从也知道他醒了。
“身子太僵,来仙,在想什么?”谈从也挽过他的腰。
应来仙还是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不想亲近,却也拒绝不了,“没什么,我记起来一些事。”
“那就是好事。”谈从也起身披上外衫,又将他扶起来,梦到什么了?”
应来仙伸手去勾他,谈从也拉着他的手心,听见他说:“记起入沂水城时,你想杀我。”
“这我不否认。”谈从也承认得坦坦荡荡,“因为你对我不坦诚。”
本来是应来仙讨伐他的,如今却是换过来了,应来仙理亏,也不想继续说下去。
他其实想起来的挺多,他想起在云辰之时,谈从也的率兵相助。
那天似乎下着雨,但他靠的胸膛是热的。
“你……”他张了张口,想说出一个谈从也的缺点。
样貌是优越冷峻的,武力值是没得说的,某些方面虽然没想起来但至少不会差。
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缺点。
“我怎么?”谈从也贴近,要他给句话。
应来仙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挺凶。”
确实挺凶的,在他印象中的谈从也又冷又凶,哪怕两人熟识的时候,也没放下对他的芥蒂。
“我凶?”谈从也给他喂水,“世上再找不到比我贤惠的了。”
“我怕以后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日子日子,总得有头有尾。”谈从也捏着他手腕,低声道:“你倒是好起来给我。”
应来仙手心颤了颤,他知道谈从也这是打趣他,就是喜欢瞧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可惜他想起来一些事,拿准了谈从也的性子,多少也能临危不乱。
“再怎么贤惠也不是我的,我可没那么对聘礼。”应来仙摸着谈从也的手心,胆子也大了起来,“你入赘倒还行。”
谈从也笑道:“可不是嘛,我的家当都给你了,我不入赘,你就是在玩我。”
“我想出去走走。”应来仙不理他了,权当两人熟悉,开始使唤起来。
谈从也乐得伺候他,将人左右翻转,外衫套上了,又哄着人喝药。
云清里准备的蜜饯很甜,应来仙一颗就腻了,含得口中都是甜味。
谈从也见他皱眉,便伸出手,说:“不喜欢就吐出来。”
应来仙正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还好。”
他抬了抬手,意思不言而喻,谈从也轻笑,牵着他的手走出去。
迎面而来的风带着一阵阵花香,应来仙看不见,也能想着这是一个如何美丽的地方。
“小心。”谈从也带着他走下阶梯。
应来仙伸出另一只手,有暖风和树叶,是轻柔温和的。
宴九官从那梧桐树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朝两人招手,“诶,这里!”
隔得有些远,声音却是十分清晰。
方知有起身走过来,“小心,今日药可喝了?”
“用了。”谈从也替他答。
应来仙在两人的带路下安全落坐,他侧耳听着一阵海浪声,说:“这里浪大,但似乎没什么海风。”
云清里正摆弄着一堆算卦的东西,说:“蓬莱仙山就是如此,可以将此处看作是虚构的。”
应来仙似懂非懂地点头,方知有问:“最近可想起些什么了?”
应来仙隔着白布看向他,“想起了很多,阿有,辛苦你了。”
“我还好,谈城主昼夜不停才是辛苦。”
谈从也淡淡道:“他可不惦记我,这些日子的肌肤之亲都作玩了。”
应来仙咳了一声,说:“我和你还需要客气吗?你最贤惠,便是等我养好了,第一个补偿你。”
“怎么补偿?”谈从也挑眉。
宴九官嘿嘿笑道:“还能怎么补偿,小两口那点事你们悄悄说,我们可不想知道啊。真的不想。”
方知有道:“前辈,你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宴九官摆手,“我能有什么心思,不过开解一下。”
应来仙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这是他为数不多体会过的温馨,他往旁边一靠,便搭在了谈从也肩上。
“我记起了一点事。”应来仙说。
“什么事?同我有关吗?”谈从也暗地里探着他的手。
“嗯。”应来仙凭感觉摸上这人的胸膛,问“还疼吗?”
千鹤坊里捅的那一剑,几乎要掉谈从也半条命。
“这有什么。”谈从也道:“不过挠痒痒,你要是心疼,下次别咬这。”
“谈城主,你从前的冷言冷语都到哪儿去了?”
“那是谁,我不认识。”谈从也冷酷道。
应来仙被逗笑了,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不亦乐乎。
温照林从外赶回来,他是听说了应来仙醒的消息。
还没等坐下,声音已经从海边传来。
“诶!我回来了!”
应来仙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人。
温照林两手抖没闲着,将东西往那梧桐树下一扔就探了过来,“终于醒了,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儿?你不会!”
“打住。”应来仙朝着阴影一方抬手,说:“温公子,我没瞎。”
“你这臭小子。”宴九官一脚踹过来,“我和阿云联手,怎么可能出问题。”
云清里将温照林拉到身边坐,说:“别对他动手动脚,好歹也是回来看你这个师傅。”
有了师娘的撑腰,温照林也壮了胆,“老家伙,你怎么看见我就打。”
宴九官不给他面子,“这小子十多年都不来一次,来了肯定也不是为看我的。”
温照林坦诚道:“那肯定,我是听说流玉君子醒了,这才回来看看,不然我一个单身狗跑来看你们你侬我侬有什么意思。”
方知有正在拆着他扔下的东西,随口道:“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有两个单身狗了。
温照林哈哈一笑,“没错,咱们不搭理他们。”
方知有依次从那包袱里掏出螃蟹,海带,虎斑鱼……
“大家太热情,每次走都要我拿一些,招架不住,带回来给你们补补。”温照林说。
“那真是多谢。”方知有指着那虎斑鱼说:“正好想吃鱼了。”
云清里道:“就是我不会做鱼。”
这么些日子,岛上的生活都是云清里和方知有两人负责。
谈从也负责照顾应来仙,宴九官负责捣乱,偶有帮忙,但每次都烧厨房,还把自己烧得嗷嗷叫。
云清里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将他第五次赶走后就和方知有镇守厨房了。
“我可以。”宴九官再次积极举手,“我我我!我肯定能行,不就是一条鱼,你们是想烤着吃还是炖汤喝?或者搞什么花样?”
方知有欲言又止,“前辈,你确定吗?”
宴九官道:“我可舍不得阿云一直泡厨房。”
他们来之前,两人都是随便对付的,他做的那些东西,也就是云清里才能给些面子吃一点。
“人不能太完美,我已经又帅又强,性格又好了,厨房这一块实在学不会。”宴九官大言不惭,“但能吃。”
应来仙不知道他这能吃究竟是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能吃一次。”
宴九官崩了起来,“诶,不带这么损我的。你旁边这个也不会做饭!”
谈从也一脸平静,“我还真会一点。”
应来仙帮腔道:“他还真会一点。”
宴九官崩溃,“没天理了,阿云!”
云清里拽着他坐下,“你和晚辈比什么,再说了,人家比你贤惠。”
应来仙挑眉,是真没想到他们也觉得谈从也“贤惠”。
不是说他不贤惠,就是感觉这个词和赫赫有名的谈城主不符。
“还是我来吧。”方知有用实力结束了这场厨艺之争,“鱼挺多,炖一条正好给来仙补补,拿一条蒸着,这螃蟹的话生炒和清蒸各来,我再挑些蟹黄做蟹黄羹。”
温照林大惊,“你都会?”
应来仙道:“阿有无所不能。”
方知有这个人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言善辩又是有礼有节,谦谦公子般的人物。
“得。”宴九官死心了。
他才说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人,这就出来打脸了。
方知有身为魔教少主,却谦虚有礼,武艺在同辈之中属于上承,又是才华横溢,文武皆具,这样的人,当真是少有。
“有菜不能没酒。”温照林打起来算盘,“我说师傅,你也该拿出点好酒了吧。”
“臭小子,原来是惦记上我的酒了。”宴九官道:“那今日都有喝的,偏不给你。”
温照林哀求了,“别啊,你这老家伙怎么这样!”
“别吵了,我做主,拿一坛月落出来,大家都喝点,来仙不能喝,给他烹壶好茶。”云清里说。
他的话自然没人有异议。
于是下厨的下厨,拿酒的拿酒。
忙前忙后,叫这蓬莱仙山多了几分生活气。
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