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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继承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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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又道:“据我所知,赫连朔当年是趁他夫人怀孕之际,暗地里与赫连玉之母产生私情,赫连夫人临盆之际突然收到匿名信,悲愤之下难产,自那之后便体弱多病。赫连天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夭折,赫连夫人日夜不眠地照顾,可……赫连玉却偏偏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
鹿饮溪听得专注,怪不得赫连玉说他与赫连天关系并不好。
“小溪,难道你希望这些钱财归属于赫连玉吗?我想这并不是赫连夫人想要看到的。”
鹿饮溪神情犹豫,迟疑道:“那不如将这些财宝归属灵台宫,算作赫连天母子捐赠……”
“可是,小溪,你难道忘了,赫连天魂消之前的身份?”
鹿饮溪一愣,是啊,赫连天是黑暗道主,黑暗道与光明道不共戴天,将一名黑暗道主的财宝捐赠给光明道,在光明道术士的眼中,与故意踩在他的亡魂上侮辱他也没什么分别。
可若归属鹿饮溪,那岂非比故意踩他还要过分?
毕竟在众人眼里,她才是害得赫连天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其实赫连玉也曾提议,让这笔财宝归属灵台宫,算作赫连氏捐赠,可道主没有接受。”
“为什么?”鹿饮溪疑惑道,灵台宫里有更多钱就能做更多事,难道不好吗?
云川淡淡笑了笑,不答反问:“小溪,你觉得赫连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赫连天是个什么样的人,鹿饮溪只不过见过他三次面,却每一次都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她有无数言语想要描绘他,却又觉得任何一句都不足以形容。
最终,鹿饮溪低下头,神情低落道:“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那你就不想知道,他那样光彩夺目的人,为何会突然就死了,为何会堕入黑暗道、成为黑暗道主?又为何会魂裂神消?”
鹿饮溪猝然抬头,她当然想!连做梦都想!
可是她现在还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云师兄,你……你也相信他吗?”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云川。
“我若不信他,便不会还一直拿他当做毕业挑战的对手,”云川没叫她失望,认真回道,“不止我,还有姐姐,还有道主,我们都想知道,赫连天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鹿饮溪神情抑制不住地激动,差点热泪盈眶,这世上除了她,还有别人也在意着赫连天的死!也想探寻赫连天堕入黑暗道的真相!
云川伸手握住鹿饮溪稚嫩纤瘦的肩,目光清和,“小溪,拿着这些钱财,去做你想做的事!云氏会在背后支持你!”
鹿饮溪心尖一颤,望着云川那似乎已了然一切的目光,云川知道她想做什么!
孤独冷寂的心仿佛找到了抚慰,一股暖流袭上全身,叫鹿饮溪忍不住鼻尖发酸,眼眶发胀。
云川虽没有明说,但鹿饮溪猜测,云空如今是光明道主,云氏不方便出面去查这些事。
“云师兄,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先选一件你喜欢的乾坤法器,可以藏纳许多物件,以后在灵台宫上课会方便许多。”云川抬手指一指左前方空中悬着的几件,“诺!那几个就不错!”
鹿饮溪朝前迈了几步,抬头仔细观看,发现这些乾坤法器大多是做成配饰,有做工纤巧的发簪、精巧别致的耳坠、金珠翠玉的璎珞、精雕细镂的手镯、镂月裁云的绦带、玲珑剔透的玉佩……,每一件都瞧着价格不菲。
只是鹿饮溪从小到大,从未佩戴过首饰,这些法器美则美矣,却是与她极不相称。
她正犹豫着,左边架子最上方的抽屉突然打开,飞出一只金色圆球,缓缓停在鹿饮溪面前。
鹿饮溪惊诧之下,抬手伸出食指,轻轻碰触。
那金球犹如认识鹿饮溪一般,发出淡淡金光,闪出一行字来:
赠吾妻,望欢喜。——赫连天。
云川来到身侧,望着这行字,惊讶道:“赫连天竟为你备了礼物。”
不过,准确来说,赫连天是为他未来的妻子备了礼物,不管这妻子是谁。
毕竟他还未成亲,就死掉了。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云川眼中闪着好奇,催促道。
鹿饮溪以手握住金球,那金球便在她掌心缓缓打开。
两人都满含期待地将目光投向里面,谁料……竟是空的。
两人面面相觑。
云川一脸失望,“大概是被赫连氏其他人取走了。”
鹿饮溪倒没失落,她这个妻子的身份,本来就十分勉强,拿不到这份礼物,也没什么。
云川又帮鹿饮溪选了一些灵石与金银,装入乾坤袖中。
————
回到学舍后,鹿饮溪沿着一楼走廊,路过一间间房,有些迷茫。
一间房都不想选,怎么办。
不知不觉走到尽头,她抬头望着石阶,要不要去三楼看一眼?
只可惜闻氏富甲天下,她就算有了钱,也没办法叫闻人初把房间让给她。
她低叹一声,转过头来,却不小心撞进一个人的目光。
闻人初倚靠在门框上,环抱双臂,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他没有穿外袍,只着银色羽衣,脚上随意地穿着一双鞋,那鞋似乎是他之前的长靴改制的,被剪得乱七八糟,瞧着十分怪异。
鹿饮溪微微一怔,没想到,闻人初竟会在这里,他不是住三楼吗?
闻人初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淡淡嘲讽。
鹿饮溪不知为何,一股羞耻之意蔓延心头,脸上微微发热。
她对闻人初许诺,绝不靠近他一步,可很快,她就在白骨林碰上他。
这才过去多久,就又与他迎面撞上。
瞧上去,倒像她真的在偷偷跟踪、故意纠缠、刻意昭显她的存在感一般。
更何况,她继承赫连天遗产的事,也被他说中。
鹿饮溪瞬间有些无措,无辜地瞧着闻人初。
“你可别反悔!”闻人杰急促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冲散了两人之间那股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说好了,三楼那间归我!这间归你!”
闻人杰兴高采烈地冲出来,他瞧见鹿饮溪,有些惊讶,却也根本顾不上她,兴冲冲朝楼上而去。
“你!你把那间学舍换给了闻人杰?!”
鹿饮溪吃惊地瞪着闻人初,心内的恼意止不住地往上攀升,她还以为他有多钟爱那间房,她还以为,他是因为仰慕赫连天,才非要与她争。
可一转眼,他就毫不珍惜地将那件学舍丢给了别人!
闻人初哂笑道:“我的房间,我爱给谁,便给谁。”
“再说了,闻人杰可不是别人,他是我亲弟弟。而你,鹿饮溪,你又算是我什么人呢?”
鹿饮溪瞪着他,可自己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又气又恼。
闻人初侧开身子,将房门的缝隙推开得更宽敞些,笑着道:“你堵在这儿不走,是想留下来陪我过夜么?诺,请进~”
说着,他抬手做出一个翩翩公子的请姿。
鹿饮溪才不要进他的房间!
她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闻人初愉悦的低笑声。
鹿饮溪顿时更火冒三丈。
还好关月月给她留了门,她大步流星、气呼呼地冲进了房门,一脚踢在墙壁上,怒骂道:“我和闻氏两兄弟不共戴天!”
关月月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关上门。
“嘘!你当闻氏是什么?咱们可惹不起!你以后躲着他们就是了!”
关月月拉着她,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满是兴奋道:“快交待!你和云家二公子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云川?
鹿饮溪想起走之前那一幕,哭笑不得。
“瞎说什么?”鹿饮溪无奈地伸出食指,点她的脑袋,“收起你的八卦之魂!我和云师兄也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
“哦,”关月月有些失望,“那他找你做什么?”
云川的家世、相貌、才学、品格,样样不差,她为鹿饮溪高兴了一整晚呢,结果白期待一场。
鹿饮溪便将赫连天遗产的事对她解释了一遍。
“什么?我的天!”关月月一把抓住鹿饮溪,“鹿鹿!你发财了!赫连……那可是赫连氏的长子啊!他有多少钱我简直都不敢想象!”
鹿饮溪见她激动得不行,故意学着她的口吻,揶揄道:“怎么,这就爱上我了?你这个财迷心窍的女人!”
关月月是真的很激动,一遍遍道:“天!我太开心了!鹿鹿!我真为你高兴!你以后,你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还有你!月月!”鹿饮溪笑着道,“以后我养你!”
关月月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今晚就留宿在我这儿,我要以身相许!”
鹿饮溪忍不住捧腹大笑。
关月月不许她走,加上她还未选好学舍,干脆就挤在一起,两个小姑娘窝在锦被里,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一直到天快亮了,两人困得实在撑不住眼皮,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清晨,她们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
关月月烦躁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鹿饮溪强撑着睁开眼皮,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竟然是闻人杰。
“鹿饮溪,道主找你!”闻人杰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动作快一点!”
道主找她?有什么事不能用影鉴传递?
鹿饮溪隐隐觉得不妙,出去将门拉好,才道:“行,我这就去!”
闻人杰传完话,跟着鹿饮溪一道去往天地境,一路上还一直频频打量着鹿饮溪,“鹿饮溪,你可真有本事,能叫赫连玉愿意把赫连天那一份家财转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美人计?”
鹿饮溪微微蹙眉,不想与他多话。
闻氏这对兄弟,在惹人不快上当真是异曲同工。
两人进入天地境大厅,只见道主云空、灵台系系长云瞿、星洞系系长金逗逗、泉穴系系长裴幽皑等几名长老都在。
更叫鹿饮溪诧异的是,闻人初竟然也在。他目光划过鹿饮溪,冰冷锐利。
甚至,赫连玉也在。
他对鹿饮溪温柔一笑,“小溪,你来了。”
鹿饮溪微微点头,疑惑地瞧着众人。
云瞿对她解释道:“小溪,闻氏两位公子今早来找道主,说是赫连天曾给他们留下遗书,内容涉及遗产归属,便传你过来。”
遗书?
鹿饮溪怔住,赫连天竟还留了遗书吗?难道临终前,他知道自己会死?
云空道主面容慈祥,环视众人道:“请诸位来,便是做个见证,验一验这份遗书的真伪。”
他对闻人杰微微颔首,“请拿出遗书吧。”
闻人杰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袖珍的青色锦盒,“三年前,我的生辰宴上曾收到过他赠我的礼物,只是当时礼物繁多、堆在一起,我便也没在意,谁料……”
闻人杰有些心虚地咳了咳,“谁料昨晚,竟发现了这个。”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边对众人道:“你们瞧。”
云川与云瞿姐弟、灵台宫众长老们,都探头去瞧,待瞧见那锦盒内之物,俱都一愣。
只见锦盒里铺着一层细软金纱丝,上面躺着一枚冰金戒,晶莹剔透里散发着璀璨金光,好似银河里的星星点点,叫人目眩神迷。
“咦?这不是赫连天的乾坤戒吗?”云瞿吃惊道。
赫连天在灵台宫做学子时,日常学具便会收纳在其中,云瞿又与他同届,一眼便能认出来。
甚至众长老们,也对它并不陌生。
“一开始,我也只当是一枚乾坤戒,只是纳闷他为何要送我戒指,没想到,里面竟还藏有一份遗书。”
“遗书上面说……说……赫连天要把他的家财,全都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