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写境大会1——斗艳 ...
-
八月十五,月祭日。
一年一度的写境大会终于召开了。
灵台之上,早已鲜花盛开、清泉喷涌。火玄鸟盘旋其上,时不时喷出炙热的火焰。
虽已入秋,灵台之上却是暖意融融。
台上半空设有长老席与贵宾席,云宫主坐在长老席中央,左右两侧分别是裴幽皑与金逗逗,云瞿坐在裴幽皑身侧,下首是个空位,空位旁是茶陵氏君主茶陵拂。金逗逗下首则坐着闻氏君主闻朝弦,最边上坐着姜氏君主姜桂儿。
除了金氏君主——如今的光明道主金又铭之外,几大氏族的君主都在。
云瞿长老一旁的空位是为谁所设?”鹿饮溪问。
关月月瞧了一眼,道:“赫连玉。他如今还是学子,长老席没有他的位置,但他毕竟是赫连氏君主,自然在贵宾之列。”
“除了几大氏族之首外,每年的写境大会都会请行云馆的人在此守候,若有学子受伤可及时医治。”金无介站在关月月一旁,补充道。
鹿饮溪望过去,果然在在长老席侧后方,瞧见还有一排座,为首坐着行云馆馆长云昔,其次是云眉和其余行云馆术士。
“除了这些,灵台上还设有观赏席,邀请各地城主及有名望的光明道术士来此观看,至于灵台宫里的其他长老长师、以及不参与写境大会的学子们,便只能驻足在灵台上观看了。”
金无介话音刚落,围绕灵台一周便显现出一圈座席,有着许多鹿饮溪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她一一扫过去,瞧见了陇城城主的女儿闻英。
关月月也瞧见了她,凑过来道:“我听说,当年赫连天在写境大会上大展风采,闻英在观赏席上对他一见钟情,曾提出要与赫连氏联姻,但却被赫连氏拒绝了,闻氏与赫连氏原本关系就不算好,为此更为疏离。”
恐怕不止是疏离吧,鹿饮溪心想,闻人初对赫连玉那副冷漠无情的态度,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小溪!”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鹿饮溪回头,瞧见一身雪衣、俊美若玉的赫连玉,正挤过人群,朝她走来。
赫连玉今日的装扮与鹿饮溪初见他那日如出一辙,金色宝石腰带将他的腰勾勒得比姑娘家还要纤细,黑如墨的头发似乎又被修剪过,温顺地披在肩上。
他走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一段日子不见,赫连玉似乎更清瘦了些,下巴削尖,一双如水的眸子多了一层淡淡的愁绪,就好似结了一层薄冰。
鹿饮溪不由得怔了怔,那种将碎未碎的感觉,叫她又想起境中的赫连天。
“小溪,你找到结对的人了吗?”赫连玉问她,“我不怕闻氏,只要你愿意,我依旧愿意与你结对。”
鹿饮溪回之一笑,“茶陵姑娘愿与我结对。”
赫连玉闻之一怔,诧异道:“茶陵忆?”
鹿饮溪微微点头,赫连玉却蹙起了眉。
“听闻她体弱多病,怕不是一个好的结对对象……”赫连玉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想起一阵唏嘘声。
“快瞧!那是谁?!”有人叫道。
“是……是闻氏大公子闻人初!”又有人道,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鹿饮溪转头望去,一眼便瞧见那个殊绝异众的少年。
闻人初一身暗夜幽蓝色,大步流星地走来。
蕴含着紫调的青金蓝发尾、银灰色的绒毛发带、胸口上一朵妖冶的红色香雾花,明明是极为怪异荒诞的装扮,在肤色白皙、气质冷冽的闻人初身上,竟有一股奇异的俊美。
仿佛他天生就该打扮得如此妖冶冷艳。
而他的步伐就如他脸上的神情一般,傲慢又尖锐。
原本拥挤的人群,纷纷自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那些远远望着他的人,一旦他离得近了,便立刻垂下头去,似乎是不敢近看。
就连鹿饮溪,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好似饮了一杯冷冽的香酒,从心口处蔓延出一股酥酥麻麻,爬上四肢、脸庞、甚至头顶,叫她仿佛有些醉了。
闻人初一直走到鹿饮溪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瞧着怔怔出神的鹿饮溪,微微偏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好看吗?”
鹿饮溪猛然回神,连连后退了两步。
她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瞧得入了迷!简直太丢人了!
闻人初轻笑一声,淡淡扫视赫连玉一眼,与鹿饮溪擦肩而过,大步走向观赏席,坐在了闻英身旁。
赫连玉脸色白了白,露出贝齿,咬了咬唇。
关月月瞧了瞧赫连玉,又望了望已远去的闻人初,最终担忧地看着鹿饮溪,低声道:“也不知道闻大公子找了谁结对。”
金无介一把搂住关月月的脖子,不满道:“老瞧别人做什么?他有我英俊吗?你家公子我为了和你结对,可是好不容易才推掉了许多人的邀约!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待会儿好好表现!”
关月月脸上一红,连忙挣扎着从金无介手臂里逃脱。
鹿饮溪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许久,才终于找到茶陵忆。她戴着轻薄面纱,站在她母亲茶陵拂身后,正在倾听茶陵拂说话。
只要茶陵忆不反悔,她就能参加写境大会。
热闹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
只见云瞿早已起身走到台前,她容颜换发、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云氏道主被换任的灰败之意,笑着道:“我知道你们早已迫不及待了,我也一样。下面我宣布写境大会的规则……”
云瞿正说着,人群中却又一阵骚动。
只见空中一道金光闪过,浩浩荡荡的一个车队劈空而降。八名剑侍守护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
马车里迈出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唇角微挑,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眼瞧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他穿着一身绣着龙纹与火玄鸟的金衣,头发梳得十分规整,却依旧能瞧出有几分蓬松,若仔细瞧,还能分辨出他一双微挑的眼眸,泛着细微的淡金色。
长老席的人一瞧见他,便都纷纷起身。
一瞬间,所有坐着的人都起立,他们抬手放在心口处,垂首道:“恭迎道主!”
原来他就是光明道主金又铭。
鹿饮溪有些惊讶,在她的幻想里,金又铭是个如同裴幽皑那般严厉阴冷的人,却不想竟如此潇洒贵气,更没料到,他瞧上去竟如此年轻。
她不由得转头瞧了瞧金无介,这对亲父子长得并不相像,金又铭的容貌竟比一双儿女还要出众得多,只有仔细分辨,才能瞧出金无介高挺的鼻梁、蓬松的头发、金无暇上挑的眼尾、凌厉的浓眉,与他们的父亲有着几分相似。
金又铭手握折扇,阔步走向长老席,迈步时腰间金铃轻晃,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他袍角一掀,在属于云宫主的位子上稳稳落了座,虽笑容亲和,却自有一股威仪,不容旁人置喙。
只听呼啦一声,他手中折扇展开,扇面上“光明道主”四个赤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般。
随后,他的目光一一扫过灵台宫的学子们身上。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高呼了一声“恭迎道主!”,诸位学子们纷纷学着长老们,抬手俯身,齐声高呼:“恭迎道主!”
金又铭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鹿饮溪觉得金又铭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驻了片刻。
金又铭收回目光,颔首道:“起身吧。”
众人这才起身。
“诸位坐吧。”金又铭又道。
云宫主面色不变,在金又铭身侧坐下。
云瞿淡淡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依次挪了个位置入座。众人纷纷落座。
虽是第一次见,这位金道主的行事作风与云宫主大为不同。
云宫主任道主的时候,十分平易近人,没有丝毫的架子,鹿饮溪常常忘记他就是光明道主,而金又铭虽瞧着和和气气,但显然,他很喜欢这种众人高呼、万人捧赞的场面。
裴幽皑弯下腰,神态恭敬地对金又铭说了几句话。
金又铭微微颔首,似是准许了什么。
裴幽皑直起身,走向台前,对着众人道:“很荣幸,这次写境大会能有金道主亲临。道主极其关注,特设了不同凡响的奖品。”
“第一名的奖品是,金不换道主的法器——凤鸣玉碎铃!”
众人听了,在沉默片刻后,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凤鸣玉碎铃!那可是金不换的法器,是金氏的祖传宝贝!稀世珍宝!
如今竟然被道主用来作为奖品!
只有鹿饮溪满心失望,赫连天的剑被换掉了。
也是,灵台宫怎么会允许赫连天的东西出现在写境大会的奖品之列呢!
“第二名,宋溪流道主的笔——步香枝。”
鹿饮溪瞧了瞧一旁的赫连玉,笑道:“还好,你想要的笔还在。”
赫连玉苦涩一笑,“可惜不能与你一起,我怕是拿不到这支梦寐以求的笔了。”
鹿饮溪别开眼,只觉得有另一道灼灼目光朝她射来,怪烫人的。
她偏头望去,却见闻人初并未看她,而是在与闻英交谈着什么,闻英频频点头,神情里透着惊喜与赞赏。
鹿饮溪正要收回目光时,闻人初却突然转头,冲她一笑。
鹿饮溪怔住,闻人初那一笑,怎么说呢,用个怪异的比喻,就好似艳鬼成了神,迸发出极为耀眼的光彩,以至于他一身妖冶的装扮都黯然失色,给她巨大的反差感。
鹿饮溪不由得有些懊恼,没事去瞧他做什么?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内心险恶、行为怪诞的疯子。
“第三名,奖品为一千金。”(云海潮or金无瑕)
与前两个奖品比起来,一千金的吸引力就远远不及了。
不过对于个别家贫的学子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裴幽皑顿了顿,高声道:
“不过,今年由于金道主上任,规则将有所改变。不再是两两结对,而是自由组队,不再限制人数,多少人结成一队都可。但是!”
裴幽皑提高了声调,着重道:“组队的人,若有学子破镜失败,则全队失败!若全队破镜,则以最低分的学子成绩记!”
话音一落,学子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往年两两结对,以两人成绩的平均为记,若其中一人破镜失败则以零分记,会大大拉低另一人的分数,但至少破镜成功的那个依旧算破镜了。
如今规则一改,风险可就太大了,但凡队伍中有人不能够破镜,便会连累所有学子一起失败,失败了就是零分。
这一下,所有学子的心中都开始产生各种凌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