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学院挑情郎》龙皮皮

67、黑暗道主修炼日记13——审判

　　云绮此话一出，整个审判席都震惊了。

　　可怕的寂静过后，是剧烈的沸腾。

　　金氏的人几乎一个个起身，对着云绮指责其撒谎，云氏的人则一个个不敢置信，云大小姐更是瞪大了双眼盯着云绮，不明白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鹿饮溪几乎一瞬间看向金不换。

　　金不换先是震惊、错愕、惊讶、不解、接着双目中有一瞬的茫然，随后便是一脸的平静，彷佛对即将到来的事已心知肚明。

　　鹿饮溪有些吃惊于他平静下来的速度如此之快，他不该大声质问云绮为何要害他吗？他不该反问云绮，若他强辱她、那她为何还答应嫁给他吗？他不该叫那天在台下亲眼看到他们拥抱亲吻的云金城百姓们来作证，证明他们是两厢情愿吗？

　　可金不换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站在那里，也不再看任何人。

　　闻朝弦示意众人安静，向云绮问道：“你可有证据？”

　　云绮抬头瞧一眼他，淡淡道：“听闻幽冥之海有一面太寐镜，可识别血亲，是谁欺辱了我，一验便知。”

　　幽冥之海？金氏君主愤然起身，怒道：“简直一派胡言！幽冥之海是长生道主的葬身之地！凡人岂可抵达！太寐镜是龙道主的陪葬之物，岂是你说用就要用的！”

　　在座的人议论纷纷，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鹿饮溪却瞧见，一轮巨大圆月缓缓升起，就那么出现在大厅上方，在地面上投下它如迷雾一般的光影。

　　是太寐镜！

　　闻人初曾提过，金不换一怒为红颜闯下大祸后，被灵台宫判处杀人之罪，难道灵台宫就是用太寐镜来判的？

　　只见金不换看向云绮，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平静道：“太寐镜，我帮你搬来了。你想怎么验？”

　　众人再次陷入寂静，纷纷看向太寐镜，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情，这就是太寐镜？金不换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太寐镜隔空挪到这里来！他的境界到底有多高？

　　云绮依旧冷冰冰的，她抱着孩子，缓步走向太寐镜的光影。

　　靠近太寐镜时，她怀中的婴儿突然高声啼哭起来。

　　“等等！”鹿饮溪出声打断了云绮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了鹿饮溪，不明白她是何人，为何要在这时阻拦云绮。

　　鹿饮溪想到赫连天的尸体还在太寐镜里，她担心，万一云绮才是境主呢！云绮瞧着实在太危险，她不能让云绮进入太寐镜！

　　云绮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金氏这边的长老也提出了异议，“既然是要验金公子，那便该叫金公子亲自进入太寐镜验一验！”

　　他们怕云绮这个奇怪的女人对太寐镜做什么手脚。

　　云氏那边的长老见状，自然要与金氏对着干，偏要云绮自己入镜。

　　两方争执不下时，云绮冷冷道：“就请金公子入镜吧。”

　　闻朝弦示意人将金不换身上的锁链解开，金不换一言不发地走下审判席，走向了太寐镜。

　　“怎么验？”金不换盯着云绮道。

　　云绮将孩子放入他怀中，“你咬破他的手指，抱着他进入太寐镜。”

　　金不换照做了，他牵住那婴儿的手，轻轻咬破了那柔嫩的指尖。

　　奇怪的是，那婴儿竟然不哭了，甚至还对着金不换无声笑起来。

　　金不换抱着他走进了太寐镜的光影。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轮圆月，目不转睛。

　　没多久，太寐镜里就开始照出人影。

　　里面不知是在何处，光线十分微弱，看不清人脸，但光凭轮廓与动作，也能看出来里面的两个人，正是金不换与云绮。

　　太寐镜中的云绮正在拼命地推拒着金不换，似乎在求他放开她。

　　太寐镜中的金不换却疯了一般紧紧抱着她。

　　云绮的情绪很是激动，像是质问、指责、控诉，愤恨。

　　金不换抬手给她擦眼泪，不知道说了什么。

　　之后，云绮转身要走，金不换再次抱住她。

　　他伸手掰过她的脸，贴上去亲吻。

　　云绮在躲，金不换在追。

　　渐渐地，两个人就躺下了。

　　两个黑暗之影交叠起来，起起伏伏，夹杂着浓烈急促的喘息声。

　　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金氏族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无法形容。

　　鹿饮溪则震惊于这些画面，更震惊的是，那真的是金不换！

　　金不换什么时候对云绮做了这些事？！

　　按时间推算，鹿饮溪闯入那一日，也就是云绮跳楼被金不换接住那一日，云绮就已有三个月余身孕了！金不换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云绮，鹿饮溪相信金不换的品格是不会对已有身孕的云绮做这种事的！

　　难道他们以前就曾相识吗？

　　可金不换不可能忘记云绮这样浓烈的人。

　　还是说，这太寐镜是假的？照出来的一切也是有人蓄意捏造的幻影？

　　太寐镜里那场含着强烈夺取与占有的情爱，到底是真是假？

　　金不换抱着孩子从光影里走出来时，众人看他的目光已与先前大有不同。

　　就连云氏族人，瞧他的眼神里都有几丝怜悯。

　　在许多人眼里，金不换一个浪荡子，最终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也算得上因果报应。

　　金不换将孩子还给云绮时，问了一句话：“孩子的名字，可取好了？”

　　云绮别开目光，没有回答他。

　　金不换一步一步走向审判席，神情很是平静。

　　闻朝弦看向金不换，“金公子，你可还有话说？”

　　金不换淡淡道：“云绮虽是我妻，但我与她清清白白，从未曾做过任何逾越的事。”

　　“金不换！太寐镜都已将你做的龌龊事照出来！你还能抵赖吗？！”云氏大小姐双目含泪，指着他愤然怒骂道。

　　金不换不再辩驳，只是道：“既然是我妻指认于我，我无话可说，愿受灵台宫裁决。”

　　经过长老们一番商定，闻朝弦给了最终判决。

　　“金氏子金不换，杀云氏道主，辱云氏养女云绮，判终身幽禁于斜月洞，不得自由。”

　　那时候天星洞还不叫天星洞，而是叫斜月洞。

　　云绮听完审判，脸色很是苍白，她抱着孩子，提前离了席。

　　“云绮！金公子对你那般好，你为什么要那么诬陷他？是云氏的人叫你这么做的吗？”人群中，有金氏的姑娘为金不换打抱不平，质问云绮。

　　云绮却不回答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云氏对这个判决不服，他们要金不换死，要他的灵魂消亡！

　　金氏更是不服，他们为金不换叫屈喊冤，可他们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云氏道主做过不道德的事。

　　以金氏的财力，都没能挖出什么猛料来。

　　一直到天地境外有人来报，说是有几十个女子求见，要做人证。

　　闻朝弦点头准了。

　　当天地境大厅内陆陆续续走进八十名各色各样的女子时，不管是金氏还是云氏，脸色都更加难看。

　　“你们要做何证？”

　　带头的阿紫昂着头，神情倨傲道：“我们虽都与金公子有过约会，但也只是约会，不曾有过肌肤之亲！金公子那般人物，绝不可能做出辱女子清白这种事来！”

　　“清清白白？”有云氏人嗤笑，“大名鼎鼎的浪荡子，情人无数，每日里沉醉于美人乡，你说他清清白白？”

　　“你！”阿紫怒道，“若金公子当真是浪荡子，那我们给他生的孩子都能挤满这间大厅了！还轮得到她云绮吗？”

　　众人愣了愣，云氏大小姐愤然道：“真是大言不惭！不知羞耻！”

　　阿紫冷笑一声，“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几十个姐妹，全都有不孕之症？”

　　天地境的所有人：“……”

　　竟然无法反驳。

　　“你们回去吧。”

　　一片寂静中，金不换的嗓音听起来比以往低沉许多，他望着那些他曾经或帮过、或救过、或安慰过、或心疼过、或欣赏过的女子们，露出淡淡笑容。

　　“谢谢你们过来，也感谢你们如此信任我，这个世界虽然很虚假，但有了你们，它变得很美好。”

　　金不换转头看向闻朝弦，“我接受你的审判。”

　　——

　　金不换被带走后，天地境又争执了好一会儿。

　　过了许久，一直到天都黑了，闻朝弦终于露出烦躁的神情，宣布判决不会更改。

　　大家这才散了。

　　鹿饮溪离开天地境后，吃惊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她“被遁空”了。

　　当踏入一片黑暗，鹿饮溪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坐在那儿。他的发带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闪着微弱的光。

　　是金不换。

　　“是你把我弄来这里的？”鹿饮溪问。

　　金不换在黑暗中笑了笑，“是我。”

　　他抬手摸了摸那些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越来越盛，将周围照得明亮，照出金不换英俊的侧脸。

　　“你……你恨吗？”鹿饮溪见他一脸平静，完全不像是刚被自己的心上人污蔑的模样，不由得问出口。

　　金不换抬头，并未回答她的话，他看着鹿饮溪道：“方才在太寐镜里，我看见了你。”

　　鹿饮溪微微诧异，金不换也去了幽冥洞？

　　难道幽冥洞真的寄存于太寐镜里？

　　“你……你都看到了什么？”鹿饮溪有些紧张。

　　金不换淡淡笑了笑，“你的棺材上有一句话，我觉得挺有趣：生金死金，人鬼无分。”

　　说着，他像打量陌生人一般看了一遍鹿饮溪，含笑道：“你出现在了幽冥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鹿饮溪摇摇头。

　　她只知道，她不想那么年轻就死掉。

　　金不换道：“幽冥洞是长生道主肉身葬身之地，你出现在那里，说明你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一名长生。”

　　鹿饮溪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吃惊。

　　长生？她真的能成为一名长生？

　　可她不太信金不换的话，因为金不换作为一名长生，他的棺材并没有出现在幽冥洞。

　　但她还是对金不换道谢：“谢谢你特意把我叫来，告诉我这些。你……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金不换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能预感到，我害怕的那一天就要来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怕是只有你能告诉我。”

　　鹿饮溪诧异道：“什么事？”

　　其实话刚问出口，鹿饮溪就已隐约猜到金不换要问什么。

　　他明明可以打开感知，直接窥探她的内心，可是他选择了来问她。

　　金不换收起笑容，淡淡道：“上次我曾对你说过，我觉得我就像是话本子里被写好的角色，被动地跟着剧情来演绎我自己，不止我，这里的每一个人全都是如此。我看着他们接近我、喜欢我、或者讨厌我，看着有人爱我，有人恨我。可他们就像是演出来的。”

　　“但你不一样，你和他们全都不一样。”

　　鹿饮溪越听越是心惊。

　　金不换又道：“我常常想，‘我’到底是谁写出来的？是我自己吗？若是我自己，我为何要写下一个这样的‘我’？为何要‘我’去等一个人？我觉得我不是喜欢等待的人。”

　　他看着鹿饮溪，神情愈发迷茫，“可若不是我写的，那又是谁呢？谁能这么了解我呢？”

　　鹿饮溪被他的话牵引，也开始怀疑，难道这本《黑暗道主修炼日记》，不是金不换所写？

　　不是金不换，那又会是谁呢？

　　是云绮吗？

　　金不换从迷茫中回神，眼含期待地瞧着她：“若是你知道真相的话，可否告诉我？我不想每日都在怀疑自己只是一个虚假的影子。”

　　金不换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当他用那双眼睛看着对方，提出请求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

　　但鹿饮溪只能拒绝他，她遗憾地摇头道：“对不起，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眼下金不换只是猜测，可若是鹿饮溪告诉他真相，他确定了自己真是一个别人塑造的虚假影子，对于他这么骄傲的人来说，该是多么毁灭。

　　金不换瞧了她一会儿，确定等不到答案了，他的面上渐渐浮起那种往日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上次戴面具的英俊男人，还有藏在花丛中的你那个情郎，你觉得，写下我的人会是他吗？”

　　鹿饮溪怔了怔，重重摇头，“不是他。”

　　可话一出口，鹿饮溪就几乎咬住了舌头。

　　她几乎等于回答了金不换，他猜得没错，他就是别人写下的影子！

　　金不换淡淡笑了笑，默默闭上了眼。

　　鹿饮溪不知道他的内心在经历什么样的挣扎，她低下头，有些后悔自己失言。

　　一会儿后，金不换出声道：“你的情郎，他魂魄散而不聚，而我的金玲，有聚魂识魄之效。”

　　鹿饮溪猛然抬头，吃惊地看向金不换。

　　难道赫连天在去世之前，就魂魄不全吗？

　　金不换睁开双眼，冲她洒脱一笑，眼中看不出丝毫的颓丧情绪，“你难道不想试一试吗？我的金玲。”

　　说实话，鹿饮溪的确有些好奇。

　　她掏出金玲，“怎么试？”

　　金不换含笑道：“举起它摇三下，然后念我的名字。”

　　鹿饮溪试着轻摇三下，低声念道：“金不换。”

　　金不换突然冲她挑眉，一双含情桃花眼调皮地眨了眨，含笑道：“有缘再见，鹿饮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