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冤家路窄 ...
-
关月月微微一愣,低下头去瞧怀里的书。
之前没仔细看,竟然真有这么一本。
她诧异地扭头去瞧鹿饮溪,“鹿鹿,你买这个干什么呀……”
周围的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鹿饮溪却在想,灵台宫有宫规,学子打架斗殴,轻则罚银子,重则逐出学宫。
不知姜沫儿是否故意激怒她,但她一没钱二无靠山,好不容易进入灵台宫,她再不喜姜沫儿,也不想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横生是非,更不愿因此牵连到关月月。
她安抚性地捏了捏关月月的手心,朝姜沫儿试探道:“姜姑娘,你屡次故意为难我,可是你也暗慕赫连天?还是说……”
她话未说完,就被姜沫儿气急败坏地打断。
“谁暗慕‘它’了?‘它’一个堕入黑暗道的怪物,一个死人!我才没有喜欢‘它’!”
鹿饮溪瞧着她心虚的眼神与慌张的神色,便知自己猜中。
若姜沫儿爱慕着赫连天,那她便不大可能是害死赫连天的参与者。
但她还是继续试探道:“还是说,姜氏与赫连天有仇?”
姜沫儿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姜氏怎么可能……”
她话音一顿,左右瞧了瞧四周的人群,又开口道:“哼!‘它’是黑暗道怪物,是每一个光明道术士以及灵台宫学子不共戴天的仇人!自然也是姜氏的仇人!”
鹿饮溪真想为她这番义正言辞的模样鼓个掌。
“那姜姑娘方才言语之中,为何对我害得赫连天魂飞魄散而心怀怨恨,为赫连天打抱不平呢?”
姜沫儿被她问得一怔,不禁有几分心虚,却又立刻恼羞成怒道:“你一个贱民,听说早已被赫连氏给赶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鹿饮溪见她已有所防备,心知套不出更多话来,便拉上关月月,打算离开。
“月月,如果遇到咬人的狗,难道要咬回去么?那岂不是咬到一嘴狗毛?”
关月月一愣,噗嗤笑了一声道:“你说得对,好人不与狗斗!”
姜沫儿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气得脸色涨红,在背后大骂道:“你们两个!敢骂我是狗!一个是痴心妄想的贱民,一个是勾引主子的贱奴!”
鹿饮溪一听,脚步微顿,心底的火被挑起,姜沫儿羞辱她就算了,竟连带着关月月一同羞辱。
只听姜沫儿又在背后高声喊道:“关月月!你黏着鹿饮溪这个贱民,是不是想和她学些床上勾人的功夫?好叫金无介对你死心塌地?”
鹿饮溪腕上一痛,是关月月怒气之下,不自觉地用力,抓痛了她。
她停下脚步,转头一看,见关月月竟被气出了眼泪。
关月月咬咬牙,隐忍道:“算了,咱们走!”
鹿饮溪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一把拽住她。
“月月,方才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一条狗非要咬着你不放,你越是心慈手软,它便越是嚣张放肆。”
关月月微微一怔,“那要怎么办?”
鹿饮溪咬牙道:“当然是拿棍棒狠狠打回去!”
下一瞬,鹿饮溪就丢开手,风一般冲上去,拿起沉重的书本就对着姜沫儿一顿乱打。
姜沫儿不曾防备,一时竟被她的阵仗给震住,吓得连连尖叫出声,连术法都忘了使,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躲。
“救命!救命!杀人啦!”姜沫儿凄厉地高声尖叫,“没王法啦!鹿饮溪这个贱民要杀我!”
关月月站在原地,口惊目呆,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鹿饮溪吗?
回过神后,她连忙追上去,开启双打。
姜沫儿一对二,更加无法招架,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围观群众的脚,那人竟后退了几步,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她跌倒在地,精心梳妆的发髻被折腾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妆也花了。
她似乎终于想起自己会术法,仓皇失措地抬起手腕,摇晃腕上银链,喊道:“银针见血!”
几根银针,猝然射出,直直朝鹿饮溪面部而来。
鹿饮溪连忙侧头躲避,却已来不及,几根银针从脸上擦过,一阵刺痛。
“啊!”
谁料,姜沫儿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只见她脸上,已多了几道细长的血痕。
“鹿鹿!你没事吧?”关月月连忙去瞧她的脸。
鹿饮溪只觉得脸上的刺痛转瞬消失,抬手摸了摸,没有血,也并无伤口。
她诧异地朝四周望了望,莫非是有人暗中帮她?
姜沫儿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将手指放在眼前一瞧,发现是血,她双目睁圆,不敢置信地惊叫道:“我的脸!我的脸!”
姜沫儿从地上扭头看向鹿饮溪,怨恨与恶毒的眼神,陡然变成浓浓的恐惧,似乎想起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惊慌失措地摇头,口中一直道:“别杀我!别杀我!”
鹿饮溪很想质问她关于女王珠的事,这女王珠曾被姜沫儿抢走、被她霸占了整整三年。
一定是有人趁这个时间,偷偷对女王珠做了手脚。
但此处人多眼杂,并非好时机。
她微微思索一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冷冰冰瞧着她,“姜沫儿,你屡次挑衅我,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姜沫儿不敢与她对视,慌张地别开头。
鹿饮溪俯下身,伸手撩起她散落的发丝,压低嗓音道:“你最好乖乖的,再有下一次,赫连珠的下场,就是你人生的结局。”
提及赫连珠,姜沫儿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般,连连摇头道:“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鹿饮溪起身,冷冰冰道:“滚吧!”
姜沫儿当真爬起来跑了。
鹿饮溪微微松一口气。
方才,她竟一瞬间想起闻人初,便模仿了他那种叫人退避三舍的眼神、还有他说话时叫人不寒而栗的语气。
其实她心里很没底,没想到竟真将姜沫儿震慑住。
关月月疑惑地小声道:“鹿鹿,她之前那么嚣张,为何突然又那么害怕你?”
因为在姜沫儿眼里,自己是个能将死亡与伤害移花接木的怪物。
但鹿饮溪却只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关于赫连氏幼子——赫连珠之死,关于被她尘封的那三年,她不愿再去回忆。
“鹿鹿,方才你吓死我了!”关月月心有余悸,“你不知道,姜沫儿今年也被学宫录取了,要是她去长老那里告状,可怎么办?”
“什么?姜沫儿也被录取了?”鹿饮溪有些不敢置信。
灵台宫基本法里明明提到过,入灵台宫要考察的其中一项就是品行,就姜沫儿那副总是嫉恨别人的品性,是如何通过的?
“这次考试毕竟匆忙,大概是有些疏漏吧!”关月月担忧道,“更何况,姜氏虽不如云金城那几家势力大,也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鹿鹿,咱们去别处瞧瞧吧!”
鹿饮溪扭头朝方才姜沫儿出来的那家商铺望一眼,拉住关月月,“我想去对面那家铺子瞧瞧。”
她想知道,姜沫儿到底瞧见了赫连天的什么东西,才会在那里大呼小叫。
两人一同进了铺子,鹿饮溪见这家店挂满了各色衣衫,原来是个成衣铺。
“老板,方才那位穿姜黄衣衫的姑娘,要买的是什么东西?”
那店主抬头瞧一眼鹿饮溪,抬手一指门口一旁木架上的一套衣服,“喏,就是那个。”
鹿饮溪扭头去瞧,不禁微微一怔。
她还以为会是赫连天用过的器具什么的,比如那把奇特的剑,就算不是剑,哪怕是用过的笔、看过的书呢!
没想到,竟然是一套衣裳。
那衣裳金灿灿的,正是鹿饮溪第一次见赫连天时,他身上穿的那件。
甚至,那衣袍底下,还有衰衣和主腰。
“姑娘!别瞧了!这东西不卖!”那店主道:“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吸客引流的!方才那位姜姑娘,来过许多次,非要买,本店不卖,她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鹿饮溪问:“老板,这套衣服是从何处得来?”
那店主却突然变了脸,轰她道:“走!走!走!你的生意本店不做!快出去!”
关月月悄悄拽她一把,鹿饮溪才突然想起来,这枯鱼肆的“三不”规矩。
她二人被轰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门槛上。
鹿饮溪情急之下,解释道:“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忘了。”
“就是就是!”关月月情急道,“她就是鹿饮溪!一时关心就忘了规矩,老板宽容这一回吧!”
关月月提及鹿饮溪的名字,是希望能看在她杀死黑暗道主、挽救整个光明道的份上,能通融通融。
不料,那店主竟怒道:“就算你是赫连天那个小娇妻,本店也不卖!”
鹿饮溪:“……”
她被那老板一个推搡,脚下被门槛一绊,险些摔倒,被身后的来人接住。
鹿饮溪陷入一个温凉的怀抱,一只削瘦却坚硬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稳住她,将她扶起。
“谢……”鹿饮溪扭头,对上一张冷气逼人的脸,第二个谢字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闻人初淡漠地瞧她一眼,微微蹙眉,丢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