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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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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冶脾气再不好,再怎么蛮横无理,也不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有意见。
他只是想守住自己的食物,却落得个人人厌恶的下场。
他又想起两个月来所受的委屈,心底愈发不甘,蓦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到腿,回过神低头查看,发现那东西正是绑在他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断了?
断多久了?!
他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林中浓雾四起,除了手边的枯树什么都看不到,耳畔只剩下诡谲的哭声以及动物的嘶吼。
“洛丞骞!”
没人回应。
君冶大步往前走,忽而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凄惨的尖叫,他心跳声逐渐加快,停在原地不敢再动,低头查看手腕上的绳子,只见绳子那端整整齐齐,像是被剪刀剪断的。
剪刀?
他猛然想起今天在楼下集合时,李重诸孙子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
君冶意识到绳子会是他剪断的,顿时气笑了,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心思比恶鬼还要歹毒。
不愧是李重诸的孙子,爷孙俩一个偷东西冤枉人,一个装无辜想害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气得胸口闷痛,走到树旁懊恼踹了好几脚,思来想去,干脆转身往回走,他走了没多久,看到一棵树上贴着熟悉的符纸,干脆站在那里不再动。
林中的雾太大了,大家全靠符纸做标记才不至于迷路,他知道洛丞骞一定会原路返回,与其毫无踪迹地寻找,不如留在原地等洛丞骞回来。
君冶咬了咬牙,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挥起树枝用力抽打地面上的枯叶。
“气死我了!”
“这种坏小孩有什么资格活到最后!”
他提前知道结局,现如今没死的这些人里,只有他一个人会在将来惨死,他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害人冤枉人,却要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君冶憋了一肚子的气,把周围的枯叶全部抽了个遍。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
“让我看看这是谁。
“怎么一个人被落下了?”
“好可怜哦,这么久了依然没有一个人肯待见你,君冶啊君冶,你活得真失败,不如死了来陪本大爷,让我高兴了我还能帮你杀掉他们给你解气。”
君冶听出这是昨天追逐他的恶鬼之一,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扔掉树枝跑到贴着符纸的树旁,背部紧贴着大树。
“我告诉你,我身上有洛丞骞的东西,我不怕你,你要是识相点就离我远点,不然我会让你灰飞烟灭!”
远处响起沉闷滞涩的笑声,四周透着股森冷诡谲的气息,君冶一眨眼看到眼前多了个黑影,吓得浑身一抖,硬生生止住往前跑的冲动,手伸进兜里。
“你别过来!”
话音落地,黑影已经闪现到他面前,恶鬼戴着一张鬼面獠牙的凶恶面具,遮住了原本的面孔,身上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君冶被他迎面带来的冷气冻得一哆嗦,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右手飞快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到恶鬼身上。
那一瞬间,恶鬼急忙后退,但符纸接触到他后只是冒起一缕黑烟,连声惨叫都不至于发出来。
君冶:“……”
恶鬼轻啧一声,动作悠闲地把符纸撕下来,“这种东西对付那群废物还行,对付我就跟玩过家家一样。”
君冶两眼一黑,这什么破符纸,连恶鬼本人都能拿在手里玩。
他咽了咽唾液,强装镇定道:“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我身上真的有能让你魂飞魄散的东西,你要是不想出事就离我远点!”
“是吗?迄今为止我还没遇到过能让我魂飞魄散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要拿什么对付我。”恶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身影快速朝着君冶移动。
君冶眼睁睁看着这色鬼离自己越来越近,没再傻站在树边不动,着急慌忙地转身往前跑,惊慌大喊:“洛丞骞!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
“别喊了,今天就是你下来陪我的日子。”恶鬼不慌不忙地追在后面,那速度像是在逗君冶玩似的。
君冶自认为跑得很快,殊不知那点速度对恶鬼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好几天没吃饱,本来就有点低血糖,这么跑了一会儿累得头晕眼花,脚下陡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趴到地上,不过片刻便惊慌失措地爬起来。
就在此时,他发现兜里掉出个被符纸包裹着的东西。
他捡起来接着跑,正要往兜里放时察觉到不对,慌忙打开那层纸,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前一亮。
他蓦地转过身伸出手臂,追来的恶鬼毫无防备地被他手中的东西击飞出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
“你拿的什么?!”恶鬼捂着自己的胸膛,难以置信地盯着君冶手里的东西。
君冶确定玉佛对他有用,心放下大半,张开手心露出那枚玉佛,“我刚刚说了,我身上有能让你魂飞魄散的东西,谁知道你死活不信。”
恶鬼忌惮玉佛,不甘心磨了磨后槽牙,“我这次就先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身影便化为一团黑烟消散。
君冶原地站了许久,确定他真的走了,缓缓呼出一口气,握紧玉佛贴到心口的位置。
不出意外,洛丞骞应该是他在被李重诸推开时,扶他的那一瞬间把玉佛放进兜里的。
刚才为什么没反应?难道是被那层符纸包着的原因?
君冶用衣服把玉佛擦了好几遍,有些嫌弃地戴到自己脖子上,“把这个给了我,他自己怎么办?”
他摸着胸口的硬物,心想洛丞骞这个人还行,看在玉佛的面子上,他以后就对洛丞骞客气一点吧。
他左右看了一会儿,返回到贴着符纸的树旁,只有这里能给他安全感。
等待的过程中很煎熬,林中雾气愈发浓厚,一只手伸出去都看不清手指,他蹲坐在地上,又冷又饿地紧靠着大树,拢了拢纽扣全掉了的外套,祈愿洛丞骞能早点回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身上温度渐渐消失,手指冻得冰冷僵硬,慢慢蹲下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取暖,心里恨死李重诸爷孙俩了。
这么坏的人为什么能活到最后?
这破书到底是谁写的?
凭什么他就要落得那么惨的结局?
君冶垂下脑袋,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压在肚子和大腿中间取暖,咬紧嘴巴,心里又气又恨,恍惚之间听到前方有人喊他的名字。
【好冷,好饿,都幻听了。】
【洛丞骞发现我不见了吗?他会不会帮我教训那个小畜生?】
【唉,我怎么敢指望洛丞骞帮我教训别人,他不帮着别人逼我付出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他悲哀想着自己受到的不公,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猛地抬起脑袋,看见一道黑色身影朝自己走来。
听这个步伐,应该是人!
【洛丞骞?】
君冶怕遇到被恶鬼附身的人,没敢喊出那个名字,谁想前方的人先给出了回应。
“是我。”男人嗓音冷淡,修长的身影逐渐从迷雾中出现。
君冶愣怔看着前面的人,揉了下眼睛,“你在跟谁说话?”
【他怎么莫名其妙说了句是我?跟我说的吗?难道我刚才糊涂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洛丞骞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起来,“这边没路,跟我回去。”
君冶站稳后甩开他的手,手插进兜里取暖,上下打量他一眼,发现他身上的绳子没了,“那个谁呢?”
【洛丞骞的手怎么比我的还凉?我听他气息有点不稳,难道是跑过来的?】
“不知道,跟上我。”洛丞骞走到前面领路。
君冶连忙跟上,嘴上没再询问,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会真帮我教训那个臭小子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人还挺好的。】
【但又不太可能,真那么做了,回来还要应付李重诸这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按照洛丞骞的办事风格,不至于亲自对一个小孩动手。】
【等等,我怎么这么了解他?】
【就做了一个梦,不应该啊。】
洛丞骞脑中一直响着君冶的心声,始终没说一句话。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快要黑了,另外两个队伍已然回来,李重诸没看到孙子,着急慌忙地跑到洛丞骞面前询问踪迹。
洛丞骞神情淡漠,“他剪断绳子自己跑了,应该是去找你了。”
君冶冷嗤一声。
【真是又蠢又坏,可惜书里没写他死亡,大概率不会死在这儿。】
“不可能,我乖孙这么听话,怎么可能剪绳子跑了!”李重诸指向君冶,说话喷出唾沫星子,“肯定是君冶害了他!小洛同志,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把我孙子扔路上了?”
“你脑子有病就去治!一天到晚总冤枉我有意思吗?明明是你那个乖孙子剪我绳子害我半路走丢,差点被鬼抓走,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怪我?”
君冶气得脸色涨红,感觉自己早晚会被这爷孙俩气死。
有了上午的事,大家没有再盲目帮着李重诸说话。
陈踏偏头看向洛丞骞,“洛哥,真是那小子自己剪绳子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