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文而已啦》占得一味愚

76、矢志则不渝

　　路上跟莲还有秦桂她们交代昨晚发生的事情时。
　　莲偷偷笑着：“你这医术确实没学好。就你洒那点依兰花花瓣，有什么用？能催什么情？”
　　时舒卷不服：“这不是见效了？你看他，都敢求婚了。”
　　莲：“且不说你那量少，你那都没提炼过，绝对不干依兰花的事。”
　　时舒卷眼珠子转着笑：“莫非……还是我太有魅力了。”她手肘推了推秦桂：“桂桂我已经马到成功了，要不要我把幸运依兰花送你一些。”
　　秦桂摆手：“不用不用。用在照狼身上……我怕是不用打仗了。”
　　时舒卷嗅出一丝味道：“难道你们已经……”
　　秦桂咳嗽两声：“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时舒卷暴跳如雷：“速度真是坐火箭了，我还以为我是我们中最快成婚的！”
　　莲笑：“看来不一定是什么魅力使然，是有人真的爱。”
　　时舒卷连忙抱着莲撒娇：“我也是爱你的。莲。若你是男儿身，我必定嫁你。”
　　莲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瞬间时舒卷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点没良心。
　　因为自己的心情还不错。哪怕有紧张担忧有恐惧，但总觉得还有很多期望。
　　原来爱情带来的快乐，爱情分泌出来的荷尔蒙，真的可以屏蔽很多悲伤。

　　但她不会完全沉浸在此。
　　因为军队苦行的速度和严酷，还是麻痹了她很多她的欢喜。她有时候来不及高兴，就得飞夺渡桥，快马行军。
　　但她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尤其看向苍的时候。
　　总觉得，越看越好看。
　　她一直就知道他好看，而今有了这样的关系，总觉得越发顺眼。

　　可等到日暮时分，她摆弄着军械，指挥着士兵阵法精进后劳累躺在营帐之中时。
　　按前几日的惯例，她想着苍就会感到开心。
　　可今日，葵水来了，苍忙着指挥路线不曾关心她时。
　　她悄悄的，有些做作地不高兴。

　　她没告诉苍。因为她知道行军更重要。而且有之前芪给她配的药，她肚子不会过过分难受。
　　可还是会有点难受的啊。而且她今天还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水都没多喝几口。
　　他都不知道关心她。

　　她忽然有些想哭。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忽然从床上惊坐起来。
　　谈个恋爱而已，她竟然又开始投入成这样。
　　“时舒卷！收起你的矫情和麻烦！”她自言自语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马上就到安槐国了，怎么能囿于儿女情长中间的小事。
　　“享受当下，努力让他好好活着就好了。不能要求太多的。”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是人都会变，是人就不会十全十美，自己也不能什么太苛求对方。
　　她清楚地记得现代那段恋爱的教训。

　　她知道，可以很信任一个人，但绝对不可以丢掉自我。
　　她坐在床边，自己捂着肚子，完美地安慰了自己。

　　她忽然听见了门口有声音。
　　时舒卷：“是桂桂？进来吧。”
　　苍：“是我。”

　　时舒卷发现苍是端着红糖水来时，楞了楞，“你还记得。你自己身体都不好……”
　　苍握住她的手：“我身体很好。我是受伤了命不久矣，但芪医术很好，就算没有黑莲，也能保证我死之前每一刻，都如从前一样。”
　　时舒卷靠在他的肩上：“这个时代有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神奇。海泽之力没有了，黑莲又出来了。哪怕没有黑莲，我们也会想尽所有办法救你。”
　　苍笑：“是是是，我们舒舒肯定有办法。”就算没有办法，他也会积极过完剩下的日子。

　　时舒卷忽然呢喃：“对不起。”
　　苍：“怎么忽然道歉。真背着我看上哪个偷瞧你的军卫了？别忘了，我可是跟陛下请过旨的。”
　　时舒卷轻拍了拍他，微微推攮：“你想太多了。我都没注意什么瞧不瞧的。”她抬起头，忽然伸手挑了下他的下巴，弯唇：“放心好了。我暂时就挑中了你。你跑不掉。我也跑不掉。天策君大可把心放肚子里，本教主给你十足的安全感。”

　　苍轻吻了她的额头，两人又靠在一起，他沉吟道：“总觉得你今晚有些不太开心，我不知道你对不起什么，但，就算你有朝一日，真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你也永远不必跟我说抱歉。”
　　时舒卷：“为什么不用？你直接抛弃我？头也不回就走？”

　　苍察觉出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语，认真点头：“不是喔。”

　　“那是什么。”她问。

　　“且不说我信你。就算有一天，你真是做了什么错事，我也依旧对你矢志不渝。”
　　营帐蜡烛的光随着风暗暗有着忽明忽灭的架势，可时舒卷只看见他的长睫投下漂亮的阴影，映衬他的轮廓俊逸不凡。
　　她听见他温柔的声音，似话家常一般随性，却真挚——
　　“说好了绝不背离就是绝不背离。”
　　“不论遇到何种情况，天崩地裂也好，什么男狐狸成群结队地成精来勾搭了你也好，我都不可能不心悦你。”

　　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话。竟然是爱情里也有的君子一诺千金的感觉。
　　“原来，古人海誓山盟就是这样吗？”她弯唇，浅浅地笑。

　　“是。所以如果你不高兴，那于我而言，就是新的天崩地裂。不如你狠狠打我一顿，让你再说不出对不起这种话来。”苍说。

　　时舒卷忽然紧紧抱了他一下：“我看你才是那个男狐狸精吧。原本有些小脾气，可你这样说话，我对你，只有千万般的愧疚和欢喜。哪里还舍得打你。”
　　苍笑：“总归，你欢喜就好。”说着就把红糖水递给她：“再不喝就不烫了。需要我喂吗？”
　　时舒卷连忙摆手：“我只是偶尔做作一下。不代表无时无刻不做作一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苍忽然不找边际来了句：“有时候真想杀个人。”
　　时舒卷疑惑：“怎么。还没到安槐，就迫不及待了？我不准你再用天机盘了。若必须用，你指导我，我来算。”
　　苍接过时舒卷喝完的空碗放在一旁，顺从道：“好。”他说，“我就是忽然想去你从前的时代，然后把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杀了。辜负了时舒卷的人，我要他天命不永，短折横死。”
　　到底是怎样的混蛋，让她时时小心，处处试探至此。

　　时舒卷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的嘴可是开过光的。”
　　苍皱眉：“你还舍不得他？”
　　时舒卷瞪大眼：“不是啊。万一这个预言耗费你的天命才成真怎么办。我不想以后真当寡妇啊……”她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我根本不在意从前之人，悟已往之不谏。我识人不清，我认了也就算了。我用不着任何人的性命，旁人好或不好，我都不在意了。”
　　“我只盼有你的现在和有你的来日。”她缓缓说着自己的希望。

　　苍：“好。那我一定加倍珍重自己的性命。”
　　时舒卷啪一声打在他手背上：“早该这样了！”
　　苍笑：“怎么，肚子不疼了？”
　　时舒卷漫不经心：“嗯。爱情的力量罢了。”
　　苍的笑意直达眼底。
　　他想，若早知只是这样忙里偷闲，静静和你靠在一起便是无边的快乐的满足，他一定，早早就表明心意，或者从小时候起就把天机盘转烂，让自己提早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幸福时光，那一定会把过去许多黯淡的岁月都染上光。

　　大抵心里有了这样一份甜蜜，行军路上，她心底总萦绕着这一份快乐，挥之不去。
　　所有人也都执着属于自己的期望。相信着，一定可以战胜些什么。

　　而全季这边，则是将秦桂和照狼的亲密也尽收眼底。
　　他曾经“好言”劝过秦桂，哪怕离了他，也不要找这样年轻不定性的少年。
　　可是他们现在似乎很是好。曾经属于他的那块秦家玉珏被挂在照狼的脖子上。秦桂说，她觉得现在才是她想要的，浴血奋战也好，爱情纷扰也好，都是无条件的信任。

　　他也看得出，照狼从一个野性的少年，因为秦桂，而变得逐渐成熟和有章法。
　　而秦桂，似乎变回了他们从前还未成婚时的样子，飒爽英姿又不失小意温柔。连擦着宝剑时，都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春风拂过，锋芒可涨。
　　所以，他终究没有在爱情上，让他有无条件的信任感。
　　他是错了。但他没有再道歉。他有时候甚至说不出道歉的话。因为她在他眼皮子下过得那么舒心，舒心到给他一种感觉，他的道歉也无足轻重。

　　时舒卷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变化，看着全季在河边打水时飘忽不定的目光，她问桂桂：“你们似乎很微妙。”
　　秦桂反而坦荡：“战场上，我们依旧是同袍战友，若敌箭朝他袭去，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拔剑并肩，让他无恙。只是没有所谓夫妻关系，没有所谓恩爱姻缘罢了。”
　　时舒卷：“你和照狼也越来越默契了。”
　　秦桂仰起头，眼中闪烁光芒：“之前我们讨论京城八卦时，不是有句话嘛，怎么说来着。男人都爱自己养大什么自己的玫瑰，也就是让女子身上有他的影子，越来越强大，以此来彰显他爱得高级。”
　　“那我们女子也可以。我和照狼互相、共同成长。有些他不会的，我也会悉心指导他，让他长成大树，越来越繁茂。”
　　“我教他在爱我的同时，摒弃一味地横冲直撞，学会爱己，学会礼节，学会统御，最后，我和他永浴爱河！”

　　时舒卷看着河面波光潋滟，笑：“真乃女英雄也，吾辈楷模。”
　　秦桂自豪：“说来也是受教主启发，他很听您的话，你的话，他都记得。后来因为感情，我也顺势而为，反而找到了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她看着照狼安排士兵归队的背影：“他的直接与坦率，忠诚与无畏，便是我最欣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