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淮意草木深 ...

  •   容意也难得有了笑意,解开她手中的束缚:“你就没想过,我不会抗旨吗?”
      时舒卷:“从你让蒙则带我走,你就会抗的。只是缘由,得看见你后脚就迫不及待来见我,我才知道,你就是想救我。”
      容意轻声:“幸何如之。”惶惶于皇家二十载,才得遇这样一个人,懂她的决策和彷徨,眼明心亮去信她。

      时舒卷有些不解,为何谈幸。但终究是没问。

      “少主,大学士到了。”有士兵禀告。
      容意回过神:“他来了。”
      时舒卷:“他?怎么了?”
      容意没回答:“我会把钦柳留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找他。辛苦你这段时日待在我营帐中,少外出。”末了她还补了一句:“我晚上回来陪你。”

      她睁大眼,看着容意出帐的背影。
      看起来不是临时把她放这儿,是要同床共枕?
      谁家关押犯人,关在自己房间里同吃同住啊。

      入夜她与容意都只着单衣,睡在一起。
      “容意,我们来说说悄悄话吧。”
      容意翻身看着她:“你睡不着?”
      时舒卷挪了挪身体,把头放在容意的枕头上:“我觉得你也有心事。让我猜猜,和那个大学士容……淮,有关吧?”

      “你总有见微知著的本事。不如继续猜猜。”容意道。

      “那我瞎猜了。”她掖好被子,看着帐顶:“容氏是皇族之姓,当年七子夺嫡,唯你作为最幼子胜出,再无其他皇子存活。”
      “他既然被封皇姓,又身居大学士这样的高位,想必虽无皇族血亲,但深受皇恩,甚至地位可能仅次于你之下。”
      “可是你父王竟然能下出那样的旨意,想来也不是个老来聪慧之辈,命这个容淮来接替治疗,说不准就是这个容淮自己主导的。”
      “且看你见了他以后难掩的愁容,想来他不是个轻狂肤浅之辈,反而城府不浅,素有谋划。”

      容意:“你说的都对。他的亲族在当年安蛮之战中皆亡,只剩他一人。于是我母后收他做了养子。”
      “我曾经……也和他青梅竹马,亲密无间。可是后来……他终究是不信我。”她苦笑,“父王也利用他来与我在朝中分庭抗礼 ,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时舒卷拉住了她的手:“人间枝头,各自乘流。谁都会变的,不如就这么自然而然,且看来日。”
      容意闭上眼:“我自然是,输得起,也赢得到。”
      黑夜静谧,窗外细雨绵绵,为秋日增添了几分温婉,轻轻慢慢地洗刷所有的尘埃。

      时舒卷看见容淮是在一月后,她出来透气。
      听说时淮找到了世外神医,神医三日之内研制出了解药,承诺十日之内清除所有百姓之病。
      现在的边境,一片和睦,时舒卷也溜出来晒太阳。
      却见蓝色缎面长袍的男子站在高处,腰间金丝蛛的绸带似乎在阳光下闪眼,刚好闪到她的眼睛。
      他正指挥着一众士兵,命令就地扶持被之前营帐侵占的农桑土地。

      气质儒雅,举止得当,还体恤百姓。
       只是当她看向他的眼时,就了然此人的腹黑。
      而容淮没有掩饰对她的试探:“你就是陛下说的妖女。”
      时舒卷也是得体的笑:“你就是容意说的大学士。”
      容淮:“你直呼她名……她和你说我什么?”
      时舒卷看着他,眼中闪过趣味:“你喜欢她。”
      容淮眼中闪过让人不易察觉的惊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舒卷:“这些晚上,总听起容易讲起你们的小时候。她当局者迷,可我旁观者清。你曾为她置生死于不顾,后来哪怕误会再深,也不至于真的水火不容。而且,结果就是……她依旧稳坐在少主之位上。”
      “所以不论你怎么口是心非,你们怎么来回狡诈敌对,可结果摆在这里,那么你的心也摆在这里。”
      “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她分担贵国帝王的猜疑之心,才故意和她敌对。”
      “毕竟你们皇帝年龄摆在这里了,又只有一个皇子,难免怕这个皇子哪天等不及了,取而代之。”

      容淮转身:“姑娘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听不懂。”
      时舒卷抓住他的袖子:“你别走。你来不就是来找她吗?你要是真想打压她,不如直接告诉皇帝她是女子。这招绝杀,她的大势就去也。甚至瞒着她身份的,你责怪的养母,也会朝不保夕。”
      “承认吧。你爱她。哪怕知道是她的母妃参与安蛮之战,提议让你的亲族为诱饵,才导致你举族皆灭。可是你还是喜欢她,舍不得动她们母女二人。”
      “那么多年的陪伴,情谊早远远大过了所谓的恨意。”

      “你别说了。”容淮不再伪装,恶狠狠道。
      时舒卷侧身躲开容淮想要掐她的动作,继续道:“你那么聪明,就该知道当年战场瞬息万变,为了国之战,不是你族就是他族为饵才能侥幸胜利,才能换来这些年的和平,百姓的安乐。”
      “你的亲生父母难道不知道是必死之战吗?可是他们还是为了战争之后的和平,义无反顾地上前了。”
      “而你,作为存活下来的人,还受了皇族的养育之恩。何必在乎那些莫须有的仇恨?”
      “所以,人生不过须臾数载,这战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起来,你的爱需要你自己去表达。”
      “至于我,才是真该走的哪一个。我想,你有办法让我成为陛下口中的妖女,自然也有办法让我无罪释放。”

      容淮:“凭什么。我和她的事我自会处理。而你,拿什么条件让我放了你。”
      时舒卷:“就凭你不放了我,反而是你们之间的阻碍。想要和她重修旧好,除了你自己想通,还差一个引子。而今我这个引子自己跳了出来,不如就用上。”
      “就用我的自由,换你们二人和好的开端。”
      容淮思索片刻,忽然也带着趣味看了看她:“行啊。”

      三日之后,新的旨意下达,时舒卷协助大学士有功,功过相抵,赐释狱。

      那天风吹草地,天寒红叶稀。
      她看见远处容淮强硬地吻了容意,而容意推开后,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打下去。
      她心道,这二人估计还要拧巴很久。就像她从前做编剧时写的剧本,男主腹黑,女主缄默,于是来来回回折腾,但最终一定会有个两情相悦的结果。
      艺术来源于生活啊,而且,生活本身,可能更套路狗血些。

      她忽然拿出短笛轻吹。
      笛声悠扬婉转,细密愁肠,有着古今痴男女的爱恨。
      只是吹了一半,还是卡住了,她怕笛声又偏,反而引得大家侧目,丢人现眼。

      只是她忽然听到了哨声,她察觉腰间的哨子似乎在发光。
      这是有零陵门的人在附近?
      苍说过,哨子材质本身正常,可哨内的水晶片,以及挂上的信号片坠子,是联系同门的重要之物。

      她感受哨声来时的方向。
      最后抵达了一所帐内。
      外头的士兵拦住了她:“这是大学士关押的要犯。”

      于是她嘴上说打扰了,是她走错路了。但后脚找来了钦柳帮忙,让他把巡逻的人引走,再暗暗迷晕了附近的守卫。
      她打开帐门,惊讶——
      “芪!”
      蓝发蓝眸的美少年,不是芪又是谁。
      她连忙上前,用匕首替芪砍断复杂的锁,把芪救了出来:“你怎会在此。”

      “舒!”他忽然上前抱住了她:“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回应:“我也很想你。”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那个世外神医就是你,对吗?”

      芪的眼眸还是那么温和明亮,把她照尽眼底,点头:“嗯。我出云竹坳就听说你是妖女,于是与容淮立下约定,我三日内研制出解药,而他则要放了你。”
      时舒卷皱眉:“这容淮真是,用一个理由,得了两个好处。”
      芪依旧像端详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看着她,根本不似才被解救出来的狼狈模样。
      他紧盯着眼前的女子,柔声问:“怎么了吗?”

      她踮脚拍了拍他的额头:“别看了,回去慢慢看。赶紧走啦。”说着她咬牙切齿道:“至于那个言而无信的家伙,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既抱了美人归,又请了神医,治好了是他大学士的能耐和声明,结果还言而无信锁了人另作他用,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于是她就这样牵着芪的手去见了容意。
      毫不留情对容意打着容淮的小报告。
      “这容淮蔫坏。和他一起做事,怕是被他算计得底裤都没了还得为他数钱。”
      “芪救了那么多人,替他完成了你父王下的任务。可是他却要关芪,试图让芪做出另一毒药,好去谋害他人。”
      “关键是,我为他解开心结,让他珍惜爱,不要和你作对。他却后脚关了我的芪,试图一石二鸟。”
      “若有一日他变心了,你可不得伤心难过死,甚至输掉江山。姐妹!不要被可恶的臭男人迷惑了心智。”
      她越说越夸张,义愤填膺着,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容意沉思,拉着她的手:“舒舒,你放心,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时舒卷疯狂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