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生日礼物是一盒针剂 我对你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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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10月4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对十八岁的萨菲罗斯来说，只是无数个战斗、训练、测试堆积起来的日常。
神罗对五台的战争愈演愈烈，前线的任务积压成山，魔物与人类撕咬得面目全非，作为一面合格的军旗，他也会被换上军装，放在对外战争的发布会上，传递神罗上层的意志，说些只言片语的无聊口号。
金穗带、红绸缎，闪闪发光的袖扣，这身衣服华丽到了有些累赘的地步。
作为战争兵器的魔物和召唤兽，都会在实验室进行提前测试，能匹配极高危险系数魔物的测试者，往往只有萨菲罗斯。
他甩干正宗刀上的血，满墙的血浆残块倒映出青年逐渐冷漠的脸，从实验室走到阳光下的路不算长，隔着透明玻璃墙，无数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怪物样本，与切片标本、冰冷的实验仪器、手术室。
一座掩藏在神罗背后的阴间魔山，追求着近乎病态的理智与精密。
萨菲罗斯走了很久，久到沉浸，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从一张实验床，被带到另一台实验床的过去，为了和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区分，他那时候总是被换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光着脚走在洁白到刺目的瓷砖上。
稍微长大一点，才穿上作战服，被指派到不同战场去，有些飞行员会发给他午餐肉三明治，跟平时的营养剂吃起来不一样，他会特意带一个在身上，任务结束后找个角落吃掉。
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不同的？
眩目的阳光下，一切都变得刺眼，似乎离开神罗，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和他有一段距离。
星球的抗拒？萨菲罗斯不是很确定，这种怪异的想法，是无关紧要的。
他走进列车车厢，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能只是随便逛逛。
还没有到下班高峰期，空无一人的车厢，穿着简单的女人坐在车窗边，脚边放着一个白色大盒子，她仰起头安静得晒着太阳，黑色发丝在转头的瞬间，像五彩斑斓的黑羽毛。
“我来接你了，每周五的下班时间，和别的时候不一样，对吧？”
我微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
“要不要去望月庄？隔壁围墙商业街，今晚有烟花，吃过饭一起去看吧。”
萨菲罗斯有预感，他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有点像是惊讶的愣神。
“列车十五分钟一班，我不一定会坐这趟，除非你监视我……”
很快，他看到她发给别人的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人了，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女人很快遮掉对话内容，漫不经心得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说道：
“我一直坐在这辆车上，从起点到终点，已经好多遍了，列车员都要来赶我了。”
为什么呢，因为萨菲罗斯在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会远离人群独自待着，空列车就是很好的选择。
我笑，说这种感觉很像接孩子放学，跑在别的家长前面，让人很有成就感。
“我已经十八岁了，你这种担心很多余，李。”
看他很受用的样子，有人接送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虽说在外人看来，这位长发及腰的高挑青年，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正宗刀，带着骇人的冷冽与清艳。
十八岁的萨菲罗斯，比二十二岁经历核心危机前的他，更锋芒毕露，像藏在冰水里的白蛇与利刃，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凶光。
……
两人很简单得吃过饭，篮子里放着邻居送的南瓜和玉米，打开电视，伴随着新闻播报的声音，昏暗的天色在摇摇欲坠的太阳下，很快变得漆黑。
秋天的傍晚，转瞬即逝，几缕凉风吹起耳边的头发，让人一激灵。
是舒服的秋天啊，怎么增减衣物都很好穿的秋天。
将阳台上的凉席擦干铺好，放上几个坐垫和一张小桌子，我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将萨菲罗斯拉到阳台上，让他闭上眼睛——
“数三秒才能睁开……萨菲罗斯，生日快乐。”
从望月庄远眺，远处的围墙商业街，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
和往常的节日烟花不同，这种声音细碎得像雨滴，像植物抽枝发芽时，从缝隙里落下种子的声音，伴随着近乎静谧的风声。
烟花升到顶端时，如同丝绒千瓣的午夜花般，柔顺细致得绽开，变成了夜幕的池塘里，顺水波游散的金鱼，广袤的鱼群顺着不同的轨迹，划出大小不同的粼粼金波，闪烁的金箔摇乱，像浸泡在温暖血液里，某颗微微鼓动的心。
打开白色盒子，我抽出一块装饰着白色羽毛的蛋糕，向旁边悠闲看烟花的杰尼西斯借火。
杰尼西斯无奈得用魔晶石点亮蜡烛，嘲笑道：
“都让你用两个数字了，非得要十八根细蜡烛，怎么，怕自己点的时候烧坏了蛋糕？”
此男的指尖，活跃着细小的火苗，像烟花里的金鱼般，在蜡烛上留下绚丽的鱼尾火焰。
掀起阳台边的帘子，安吉尔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南瓜，上面雕刻着萨菲罗斯的名字，他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一点心意，萨菲罗斯，我种的南瓜都太脆了，只有这个活下来了。”
萨菲罗斯接过南瓜，摇摇头：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举起蛋糕到他面前，仰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为今天是天使之日，也是太刀爱好者的节日，所以我们就想给你过个生日，周五你还提早下班呢。”
所以你们三个，兵分三路去米德加的角落，就为了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理由？
银色长发的青年，语言有些滞涩，在无聊和谢谢之间，他比较好奇——
“杰尼西斯，安吉尔陪她胡闹，你是为什么？这么闲吗。”
杰尼西斯夹起蛋糕上的羽毛白巧，吃了一块，觉得有些甜。
“我很忙的，所以烟花是一个老朋友赞助的，绚丽又短暂的东西，很漂亮不是么？”
为了让某个紧绷的人稍微放松一下，我借过他的正宗刀，放在蛋糕面前。
“萨菲罗斯，你看啊你最近那么忙，正宗都饿瘦了，就当给它过节吧。”
骗人根本不打草稿，鬼扯的话信口拈来，到底哄过多少人？
萨菲罗斯摇摇头，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在她唇下抹了一道奶油的痕迹。
“不是说给我过生日吗？把蛋糕送给正宗，也不行。”
这是只属于我的礼物，奶油香气的、柔软味道的、仰头时格外诱人的。
安吉尔挡住萨菲罗斯好像要吃人的目光，罗比奥古宅的某个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假装不经意间提到：
“萨菲罗斯，生日给人抹蛋糕可以传递祝福，让我们也祝福祝福你吧。”
很快，抹蛋糕奶油的仪式，变成了一场战争，其中杰尼西斯的反响最为激烈，看来他平时就很想祝福萨菲罗斯。
……
那天闹到很晚。
五台对神罗的特殊时期，塔克斯和神罗特种兵的行程都排得很满，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空档，暂时从紧张的任务中抽离出来，也不用管所谓的公司形象，几人甚至还喝了点酒。
等杰尼西斯和安吉尔走了，我醉醺醺得摊回床上，看见萨菲罗斯站在洗手台边，丝毫不受酒精的影响，认真得清洗着头发上的奶油。
萨菲罗斯收好安吉尔雕刻的南瓜，转身看到此女，傻乎乎得对着他笑，看起来就像喝多了，他凑近她的脸：
“很好笑吗？你脸上也有，起来洗干净。”
这小子准有点洁癖。
架不住他的目光，我爬起来用毛巾抹脸，随口问道：
“你以前的生日，是怎么过的，收到过什么礼物？”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脸埋在毛巾里偷偷看向他。
“礼物？一盒针剂算吗？”
萨菲罗斯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排银色的针剂，丢在桌上。
精密的弧形弯曲把手、通体透明坚硬的针管，以及藏在药液里、足足长达5厘米的针头。
从拉迪奥的古树幻境归来时，他向宝条反映了魔晄过剩影响视力的问题，为避免后续有类似情况发生，科学部为他特制了一款“抑制剂”。
所谓抑制剂，并不同于市面上流通的灰白色药水，用于抑制魔晄作用，而是提取了三倍浓缩的精炼魔晄，人体注射后，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取代掉原有脏器，强迫身体跟新的“疯药”。
借着酒劲和学过的一点静脉注射技巧，我趴在桌边，迅速扎下——
好痛、好痛、不是普通的针头、不是普通的刺痛，爆裂的药剂像是高速行驶在血管里的泥头车，横冲直撞得打破原有的肌肉纤维，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头皮像被骤然攥紧，我张了张嘴，没有意识，却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青年夺过我手里的针剂，丢进垃圾桶里，他掐着我的脖子，压下的银色长发里，看不清表情：
“你发什么疯？这么想死？想死在我手里吗。”
真有够咬牙切齿的，我看他也是疯了。
“萨菲罗斯，好痛，真的好痛，哪怕我和魔晄绝缘，也好难受……你一直都那么痛苦吗，告诉我啊……告诉我告诉我。”
某个疯女人，念叨着痛啊冷啊的，扯着他的领口睡着了。
十八岁的萨菲罗斯，撩开凌乱的黑色头发，在她耳后闻到了酒精和针剂的味道，他想盖掉这种气味，不是他熟悉的气味，
手指搓不掉，鼻子也蹭不掉，他只能张开嘴，留下一道又一道红肿的牙印——
像秋日里的金鱼烟花，转出一圈又一圈的、断断续续的红弧。
“你在干嘛，嗯……生日快乐，放我去睡觉，萨菲。”
陷入熟睡的黑发女人，往另外一侧躲了躲，可是耳后熟热的痛痒，似乎根本无法摆脱。她舔舔嘴唇，呢喃道，
“喜欢这个生日吗？至少，比现在更幸福一点吧，一点点就好。”
幸福和痛苦，真是无解的词汇，他的性格并不会纠结其中深意，但胃部是情绪的器官，萨菲罗斯第一次，在不需要进食的时候感到抽搐和饥饿。
他摇摇头，手指拨弄着她颤抖的睫毛：
“喜欢，谢谢你，我应该要这么说的……啊，还是太诱人了。”
坐在床头，萨菲罗斯发出自己都不太熟悉的轻笑，
“快跑吧，要不要从我身边逃跑呢？我已经不太能接受，你对除我以外的人，做这种事了。”
生命之流深处破碎的王座上，青碧色眼睛的帝王，投来遥远的一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生日礼物是一盒针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