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距离陨石撞 ...
-
2008年1月21日，距离陨石撞击星球还有32h。
凌晨两点整，米德加，第七贫民窟。
“我们的救世主小姐，准备好闪亮登场了吗？”
重型摩托车在轰鸣，汽灯霎那间打散了远处的雾团，瓢泼雨水溅落在柏油马路上，升起冉冉不断的水蒸气，盛夏的存在如此剧烈，暑气几乎到达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店长给了我一个拥抱，在最好的朋友走向命运的战场前，她心血来潮得拿出了最好的一切。
我至今不知道她的年龄与姓名，从前问起的时候，她总是拨弄着耳边的漂亮坠子，满不在乎得回答:
“就叫店长不是很好吗？不被人期待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不会被冠以姓名的。”
这辆名为北欧女神的重型摩托，有着许多称呼，瓦尔基里，冰岛神话，维京人的咒语。如果上述一切都无法概括，1832cc的排气量，794磅的净重，180mm的巨大后胎，足够让人震撼于，重型巡航车特有的肌肉爆炸的美感。
我反握住店长的手腕，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女孩儿们，倒是有点良心，都眼泪汪汪的，搞那么煽情干嘛，即使第二天世界毁灭，孩子该在十点前上床去睡觉。我腼腆一笑，摊手道：
“万一我没回来，能不还这车的钱吗，宝贝，我说了拯救世界轮不上我，只是私事。”
“绝对不行，别想讹我。玛丽亚，为了去除见鬼的魅魔体质，你付出的努力已经够多了。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不管成功与否。”
我驾驶摩托冲进雨里，方向盘很重，咬咬牙才扳得动，心说不如骑小电驴。
……
看着少女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女孩们感叹道：
“好酷啊玛丽亚姐姐，店长店长，我们以后也能变成这样帅气的女人吗？”
店长打着伞，心想这车很贵的，毕竟是改装过的北欧女神，无数摩托发烧友的美丽传说。她弹了一下其中一个女孩的额头，笑道：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可惨了，流浪到歌舞伎町门口，还偷了我一瓶酒。”
离别会让人多愁善感，店长想起很多年前的秋天。
也是在今天的歌舞伎町门前，玛丽亚穿着一件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黑色塑料雨衣，浑身脏脏臭臭的，想要从人群里混进来。
金发碧眼，刻意遮掩过的荷尔蒙气味，店长几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同类的气息。
惨成她这副鬼样的魅魔可不多见。
玛丽亚在歌舞伎町吃了顿饱饭，互相确认了魅魔的身份，又向店长解释，自己是穿越者。
穿越者懂吗？从一个名叫地球的星球穿越来的，被社会和家庭保护得很好，一路上学上班，野外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店长笑呵呵得讽刺，你穿越到米德加前还是个巨婴啊。
……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24h。
早晨十点整，米德加，二番街。
“喂，杰尼西斯？总算愿意接电话了，等等，你不是他，那他留在羽毛上的电话号码是谁的？”
“您好，我是克劳德，杰尼西斯先生已经和我们汇合了……他传递了萨菲罗斯的可怕计划……抱歉我们在峡谷，信号很差，我们会拯救世界的，尽力。”
合计着萨菲罗斯快毁灭世界了，杰尼西斯还不舍得给自己配一部智能手机，直接发短信就行，非得拿烫金的笔在小小的一片羽毛上作画。
龟毛诗人。
我啐了杰尼西斯一口，不熟的时候觉得他逼格高有文化，现在只觉得当年瞎了眼。
这个年代还坚持用书信来往的，恐怕只有报刊亭卖了一辈子期刊的老爷爷。
杰尼西斯离开歌舞伎町前，说他给我找了个帮手——
“嗨，我记得你的名字，玛丽亚，头发颜色怎么变了，眼睛颜色也变成黑色了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这就是杰尼西斯找来的帮手吗，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上下打量着他，身高在一八五左右，背着一把巨大的破坏剑，英气俊俏的脸庞，左脸侧面有浅浅的十字伤疤，带有柔和弧度的眼睛，颜色是神罗士兵特有的浅蓝绿色。
“小狗扎克斯，你背上的剑是安吉尔的……算了，我听说你在米德加附近的荒野遇到了袭击，还失踪了那么久，我不信任你。”
扎克斯有些急，抓耳挠腮的样子一如当年。杰尼西斯可没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眼看玛丽亚继续往神罗总部驶去，他跳上摩托车追了上去，嘴里叫嚷着：
“是杰尼西斯救了我和克劳德，你已经和克劳德通过话了吧，玛丽亚！别走啊，我们见过的，在那年我第一次到神罗征兵的时候，是你给我换了一件新衬衣。”
为了防止在还没进神罗公司前，就被塔斯克一行人发现行踪，我不得不停下摩托车，找了个无人售货的冷饮店进去躲藏，扎克斯紧随其后。
虽说脾气和性格还像那时候，冒冒失失的却也不失天真可爱，但他成年男性的体格，结结实实占据了货架间的大部分空间。
他把我堵在货架尽头，我背靠着陈列各色饮料的冰箱，随手取下一瓶水，浇在扎克斯头顶。
“脑子降温了吗？扎克斯，听我说，安吉尔把他的剑留给了你，我不希望你最后也死在神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和拯救世界没关系，杰尼西斯理解错了，我根本不需要帮手。”
接下来的半瓶水，我全部浇到自己头上，拿货架上的毛巾揉了揉头，只觉得复杂的状况，脑袋背后的神经鼓鼓得跳动。关于萨菲罗斯的计划，一定是漏掉了什么，绝对是，可我想不起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我抽了一条毛巾给扎克斯，冷静得道歉：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扎克斯。”
说完，显得诚意不够，他的睫毛沾着水痕湿漉漉，我缓下语气补充道:
“那时候你简直像只小刺猬，头发摸起来扎扎的，从家乡贡加加来的路上，弄丢了路费，衣服也磨破出汗了，我想着你该有件体面的衣服来考试。”
扎克斯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从懵圈中回过神，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他总是忍不住在玛丽亚的面前显示出脆弱。
谁叫初到神罗的任务，她是他的第一个搭档，冒着手腕折断的危险，把他从怪物的羽翼下拖出来。
“我知道，克劳德他们去拯救世界了，那我就来帮你，杰尼西斯说你总是一个人孤独得行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我不想在安吉尔大哥死后，再也没有能回忆过去的人了。”
好吧，我点点头，告诉了扎克斯自己的想法。
追本溯源，收集杰诺娃计划的资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我不相信，同为计划产物，在胚胎里就被注射了杰诺娃细胞，安吉尔和杰尼西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萨菲罗斯就是杰诺娃孤雌生殖的？
拯救世界太伟光正了，鄙人过敏。
我只是对自己观察的怪物，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感情。
性格扭曲成这样还挺不容易的，不是吗？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2h。
早晨八点整，米德加都城上层，神罗公司总部。
我们遭遇了神罗地下军团培养的怪物，不得不分头行动。
扎克斯去找荷兰德的实验室，我则去最熟悉的宝条实验室。
魔晄炉里的实验体纷纷苏醒暴动，脸上缠着绷带的可怕男子操纵着他们，对外来者进行了围剿。始作俑者宝条不知所踪，我用铁皮柜抵住门，气得砸了好几台珍贵的实验仪器，时间还是不够，那些怪物的手在拉扯着我的衣袖。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1h。
早晨九点整，太阳即将穿破阴翳的云层。
经过我的努力，深藏在柜子里的实验资料暴露在空气中。
在关于杰诺娃的实验数据里，夹着两个年轻人的合照，背后写着卢克蕾西亚和文森特。
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死亡追上了我。
鲜血浸透了视网膜，大火浓烟扑面而来，扎克斯在最后抓住了我的手。
衣兜里的，不知何时放进去的漆黑羽毛，随着少女身体的火化，被烧得焦黑。
……
与此同时。
应许之地深处的王座上，萨菲罗斯睁开了眼睛。
青绿色极其浓烈的眼瞳，血丝如蛇纹般尖啸着蔓延，根根沁出细密的红色血珠，汇聚在尖锐的眼角，蜿蜒出一道骇人的血痕。
“她死了啊。”
看不清表情的脸，外星灾厄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气息，消失殆尽。
很快，你们会永远在一起，他这样安慰自己，实体化的杀气却让太刀正宗震动不停。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的死亡是只属于我的礼物……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会把僭越者的头颅一一奉上。”
平心而论，他与杰诺娃彻底同化后，本就并不多的感情变得更稀薄。
在汹涌的内心中，萨菲罗斯品尝到一丝愤怒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