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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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女孩面前时，奶奶笑眯眯地指着陆之衿，转头对何川说道：
“嘿嘿嘿嘿嘿——我记得她！”
何川顺着奶奶指向的方向抬眼望了一眼，然后又没什么表情地扶着奶奶的手臂朝单元楼大门走去，轻声道：
“奶奶，我们该回家休息了。”
“好！阿行带我回家休息！”
奶奶这会倒是好哄许多，她任由何川领着自己慢慢走上楼梯。
在单元楼栋的大门闭合之前，奶奶又回头看向女孩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微笑。
陆之衿也努力回应了奶奶一个微笑，随后便是大门关合的声响，陆之衿有些呆滞地低下了头。
其实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陆之衿想了很多，从她的一见钟情到他们一起走过的很多个日夜……
时间不算太久，每一场记忆都历久弥新。
如果要放弃的话，舍不得是必然的，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做到……
没过多久，何川又重新走下楼，手里还拿着一件自己的外套。
他走上前来自然地要为陆之衿披上，但在他触碰到女孩前，她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
无声的拒绝让何川顿在半空的手显得有些狼狈。
陆之衿的眼前蒙着水雾，在昏暗的灯照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她深深地望向身前的何川，用力地呼吸着。
“对不起。”
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想过无数种方式，但最后说得出口的还是只有这三个字。
也是最无力的三个字。
在眼泪坠落前，陆之衿迅速垂下了头，任由冷风吹起她耳边细碎的发丝、很好地替她掩饰了此刻的失态。
“这不是你的错。”
何川一贯好听的声色温柔到让女孩忍不住发抖。
陆之衿盯着自己晃到模糊的鞋尖，声音艰涩地从她的声带发出：
“何川，你是不是……”
“要放弃我了。。”
“……”
风吹叶落，不知哪户人家关闭了卧灯，二人脚底的光线更显暗淡。
陆之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轻声确认：
“我知道了。”
抬起头看向何川的眼睛时，她有意识地强迫自己的唇角尽力弯了弯，再次张口发出的声音清透得像是融化了冬雪的甘泉，陆之衿自己听着都要感叹一句：原来自己可以这么释然。
“是我希望你放弃我的。”
“祝你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未来……”
一直走到人声鼎沸，满身星光。
冻到冰凉的指骨已然没有了力气，机敏的大脑神经好像也不再带给她任何的身体感知，女孩机械地向身前的人挥了挥手，然后坦荡地转身离去。
“我送你回家。”
何川的话音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一并响起。
“不用了。”
说完陆之衿加快了步伐，在路边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
陆之衿感觉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随时会陷入昏迷。不知从那一刻起，眼泪止不住地从她的眼角溢出，她压抑着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背将眼泪抹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走去哪里，但她大概还有意识是走在自家小区里。终于走到一片无人的小路上，女孩才敢让那些被寒冷和体面封存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面——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咧着嘴放声笑了起来。
“咳、嘿，咳、哈——”
在踉跄的步伐中，她笑得断断续续，却又无比痛快！
走进一方黑暗的路口，她恍惚身后有道影子紧跟在她身后。
抬眼注意到此刻空无一人的路面，某些警觉的意识回笼，女孩提起神来迅速抹干了眼泪，快步走回了家。
“嘭——”
看着神思恍惚地跑进房间的陆之衿，礼珍宋又想起了那日静坐在自己对侧的少男。
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人，任谁都会栽进去的，她理解陆之衿。
不过随着岁月变迁，谁又能够保证自己一直守住自己最初的那颗心呢？
既然女儿做不了这个抉择，那就让她来吧。
她宁可让现在的陆之衿暂时痛苦消沉一阵子，也好过未来在一段不幸的生活里苦苦挣扎。
她也不要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何川居然也丝毫不纠缠，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本来她还在想，以少男的现状，要是他提出借上一笔钱或是直白的索要，她估计也不会拒绝。
人之常情，她对少男的遭遇多少也有些同情。
谁知道听完她的要求后，那个少男只是安静地沉默了很久，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何川深邃的漆眸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听见何川郑重的声音：
“我知道。”
“不能给她幸福的人，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她惊讶于少男如此卑逊自谦的态度、怔坐在主座上看着他礼貌地朝自己道了别。
在走出房门前，少男又转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前提是，如果她不再选择我。”
恍然间，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但她从来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的女儿。
衿衿会有更好的选择的。
不就是要证明吗？这种题目最容易了。
上学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反证法了……
——
在被锁住的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场、擦净泪涕后，陆之衿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无力支起身、无言地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象。
没过多久，她像是想到什么，习惯性地拿出纸和笔，不停地在纸面上写着同一句话——
“不能喜欢他”
女孩越写越用力，写到她手臂越来越抖，最后她崩溃地趴在桌面上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不能喜欢他。
平整的A4纸面上写满了女孩杂乱的字体，在纸面的最下方，如果不仔细去看，其实没人会注意到那一行潦草到不行的字。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写的是：会有更好的人去爱他的。
……
回到家后，何川站在奶奶的房门前看着熟睡的奶奶发了一小会呆。
收拾完杂乱的房屋后，再回到房间时桌面的电子时钟显示已经过了零点。
撑坐在床边，何川透着夜光始终安静地看着桌面上摆放的画框。
他伸手想要触摸，却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差一点距离。
女孩失魂落魄的背影不断涌现在他的眼前，怎么样也挥之不去，像一根细细长长的针扎进他的心脏，也只差一点……
他就拉住她了。
——
陆之衿有时候都有些痛恨自己这稳重到漠然的理智了。
那晚她确实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在此之后，父母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各种机会给她介绍一些他们所谓的“青年才俊”。
如果她不能亲自和何川了断的话，一次又一次被请上饭局的估计就是他了。
本来有秦与致一个就够她烦的了。
结果现在搞得好像她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不是今天来见见这个局长家的公子、就是明天去和那个大老板的儿子一起吃顿饭……
不是，她才二十岁就得这么恨嫁了吗？？？
可怕的是，她甚至有过一瞬的念头，也许试着尝试一下父母提供的选择呢。
至少他们不会再为了她而去伤害对方。
虽然没有直白的恶意，但万一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好受。
陆之衿一直都不敢想也不敢问那天下午母亲到底和何川说过些什么。
只不过何川没有任何反应，也再没找过她，或许他的生活在慢慢好起来吧。
又不是什么山盟海誓、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们之间真还没那么难忘。
只是遗憾，人和人之间都只能相伴短暂的一程。
谁也成不了永远。
“妈妈——你之前说我做那些没有意义的家教兼职是在浪费时间，你让我隔三岔五来吃这种无聊的饭局就不算浪费我宝贵的学习时间了？”
陆之衿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座椅上，小声附在母亲耳旁嘀咕道。
母亲不着痕迹地将桌面上的转盘调了个圈，笑着小声回答她道：
“衿衿啊，多认识一些朋友总不会有坏处。”
饭桌上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到了他们小辈身上。
母亲边为父亲舀了碗汤，边笑着应和：
“他们年轻人啊现在都是很有想法的！”
“我们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懂得他们整天在想些什么，估计还是只有他们小年轻之前比较有话题！”
对方父母也是笑意满盈地附和：
“是啊！”
主座上的女主人像是想到什么，颇为热情地对二人说道：
“对！你们吃好了可以先出去逛逛！”
“小祯，带衿衿去咱家院子里转转！这天气好，你们多去自然里走走!”
得了指令的林以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领着那个寡言的女孩走出了餐厅。
陆之衿有些尴尬地跟在林以祯的身后，无所兴致地打量着这片在冬日里也依旧花团锦簇的西式小花园。
“话说，刚刚听你爸说你这个排名在武大保研不是有点危险？”
走到一处可供人休憩的纯白廊架旁，身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懒散地靠在了廊架的支柱上眯着眼朝她问道：
“实在不行要不你就和我一起出国？”
“反正既然两家人有意向，咱俩在外也好有个照应……”
陆之衿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直白地拒绝道：
“不了，我是不会出国的。”
“保研失败的话，我会继续考研。”
林以祯听到这话颇为戏谑地笑了起来：
“考研？”
“牛逼啊！”
他朝陆之衿竖起了大拇指，但嘴上说的却是讽刺的风凉话：
“万一考不上，又浪费了一年时间你就老实了。”
陆之衿不太想理会别人的说教：
“又怎么样呢？”
林以祯摇了摇头，睨眼看她：
“以你家这个条件，反正你父母现在打拼的成果以后都是你的，你干嘛这么努力？”
“你要是选择嫁给我，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何必浪费自己的青春呢？”
陆之衿很轻地哧了一声，对方像是没听到，还要继续说下去：
“你说等你保研成功我们就订婚怎么样？”
“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了……”
“你想得美！”
“我才不会嫁给你。我有喜欢的人。”
陆之衿着急反对。
“我知道！那个穷小子嘛！”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又不在乎？”
“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你的父母？”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娶你的话，我也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祝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