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三只狐狸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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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风吹优作无端的敌意，星原灼发现自己意外的平静。
明明几个月前的自己还因为对方的一句“胆小鬼”落荒而逃，再次面对始作俑者，星原灼却没了当时难堪的感觉。
隐隐约约间，星原灼好像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回去查过历年大赛的获奖情况，发现风吹优作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小提琴手，曾拿下无数枚金奖。
但对方却在15岁之后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参加过小提琴赛事。
抱着疑问，星原灼再度翻阅资料，发现风吹优作是在自己开始参加比赛那年退出的。
他退出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是星原灼参加的第一场正式赛程，他拿下了国奖的金牌，而那次之后，赛场上再也没看见过风吹优作的身影。
联想到风吹优作对自己的敌意，不难看出风吹优作一定记得自己。
星原灼并不认识风吹优作，他觉得对方大概是因为曾经输给了自己，所以才会在再次碰面的时候出言嘲讽。
看着面前的风吹优作，星原灼仰起头，缓缓道：“三年前的东京，我们见过。”
“终于想起来了？还是说，回去查资料了？”风吹优作扯起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说。
星原灼没有否认，他点点头，说道：“我回去查了资料，那场比赛我赢了，从那之后你再也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因为这个，你才会在看到我之后那么激动？”
“你放弃小提琴了，因为我，是吗？”
风吹优作低下头，喃喃道：“……果然。”
星原灼果然不记得他。不过也是，毕竟谁会记得一个手下败将呢？
风吹优作双手握拳，三年前的那场比赛是他至今不能忘却的事，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激动。
“你懂什么？！”风吹优作突然大喊出声，身后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风吹右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精英哥哥如此失态的模样。
星原灼神色如常，“你冷静点，还有人要来报道——”
“嘭！”
星原灼的背包掉到地上，风吹优作抓着他的衣领，“我问你，高高在上的‘天才’星原灼，怎么可能懂我为什么会放弃小提琴？！”
“哥！！”
这边的巨大动静引起了其他学校队员的注意，星原灼仿佛没听见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他伸手按住风吹优作发力的双手，声音格外沙哑：“借一步说话？”
风吹优作瞪了半晌，最终松开手，应了星原灼的话，“……好。”
“哥……”风吹右真担忧地喊了一声。
风吹优作似乎没有听见弟弟的呼唤，跟着星原灼往一旁的树下走去。
两人停下的位置很偏僻，一般不会有人来到这里。旁边就是墙角，只要他们俩再往前走一点，两人的身形会彻底淹没在攀上岁月痕迹的青红砖墙和高大的树木之下。
星原灼戴着口罩，额头又被刘海遮了大半，整张脸只剩下一双好看的眼睛露在外面。
星原灼的眼睛仿佛藏着一缕幽光，午夜梦回，那双映着光的碧绿双眼总会让他突然惊醒。
口罩下，星原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笃定道：“你在生气。”
星原灼以为风吹优作会怨怼，会憎恨，但出乎意料的，星原灼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这些情绪。
他只看到了风吹优作在愤怒，无名的火焰自风吹优作的心底燃起，可被这把火吞噬殆尽的并不是星原灼，反而是风吹优作本人。
星原灼不解道：“你不是生我的气……你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
星原灼一句话击溃了风吹优作用恶劣苦苦支撑的体面。
是啊，为什么？
风吹优作因为星原灼的问题有了片刻晃神，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看到星原灼站在舞台上的时候。
聚光灯下的少年面色平静地接下了金奖，台下的他因为受不住打击而转身逃走。
也许是被星原灼的平静影响，风吹优作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三年前的那场比赛……”
风吹优作那一声声胆小鬼不仅是在攻击放弃舞台的星原灼，也是在唾弃当初放弃小提琴的自己。
很好理解，为小提琴而生的天才横空出世，风吹优作的自信被一步步击垮。他本可以闭上眼睛，捂住双耳，不听不看，一辈子做一个“懦夫”，等到若干年后，从笔挺的青年变为迟暮的老人，一切往事都会化为尘埃入土。
没人会知道他为什么放弃小提琴，所有人都只会说他在最好的时候急流勇退，成就自己的事业。
但星原灼的出现就好像打破了什么，撕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明明你是这个舞台上独一无二的天才。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星原灼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天才”因为他的出现而黯然失色。
风吹优作因此而愤怒，他的逃离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的对手并不值得自己如此畏惧。
如果他当时没有逃，如果……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啊。
所有的所有都是借口，他对星原灼的态度如此恶劣也只是无法接受当时的自己，无法接受他认定的对手并非无懈可击。
星原灼如同一名安静的聆听者，沉默的听着风吹优作讲三年前的事。
他对风吹优作有着超乎常理的耐心，因为他觉得风吹优作和自己好像。
不管是何理由，对方也是在最荣耀的时候，狼狈地逃离了舞台。
只是风吹优作保留了体面，而星原灼搞砸了一切。
说到最后，风吹优作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听着风吹优作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声声为什么，星原灼如鲠在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把自己的过去血淋淋地剖给一个对他来说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他做不到。
星原灼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沉重，不知是心理治疗起到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场世界赛带给他的伤痕似乎淡了很多，伸手抚摸时，刻骨的疼痛正因为轻抚而逐渐消弭。
星原灼抬头看向天空，澄澈的天空碧蓝如洗，万里如云，是个好天气。
没有云的晴天，晚上能看见成片成片，挂满夜空的星星。
星原灼不擅长安慰人，他听了风吹优作的喘息声良久，突然开口道：“晚上的时候，去看星星吧。”
星星照在广阔的平原上，会带走所有痛苦与苦难。
*
宫侑终于等到了星原灼回来，在不见星原灼的十几分钟里，他已经将所有情况都设想了一遍，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发现风吹优作对星原灼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就冲出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最好能一次性打出两行鼻血来。
见到星原灼回来，宫侑“咻”地一声窜了出去，像只确认自己领地的兽类，围着星原灼转了好几圈。
只是和宫侑的设想不一样，星原灼神色如常，衣领整整齐齐，衣服上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任何被欺负了的痕迹。
难道又是语言攻击？！
宫侑抓着星原灼的肩膀，紧张道：“风吹那个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吧？！他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小星原你别害怕！我帮你去教训他！”
宫侑话刚说完，宫治就挤走了他，表情不屑道：“你是笨蛋吗？一边去！”
宫侑往前趔趄几步，勃然大怒：“阿治你做什么？！”
“现在去教训他是等着禁赛然后将冠军拱手让给其他学校吗？我们可以等比赛结束……”
宫侑的眼睛越听越亮，非常认可宫治的提议，“好主意啊，阿治！我们还可以……”
听着两人光明正大的密谋，星原灼哭笑不得，后面的北信介紧随其后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阴谋。
“都处理好了？”
星原灼点头：“没问题了。”
“这样。很好。”北信介勾出一抹笑意，“准备准备吧，很快就进场了。”
大致做好赛前的准备工作，趁着北信介查漏补缺的功夫，星原灼去了趟卫生间。
星原灼摘下口罩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冲去了夏季带来的燥热。
星原灼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微泛白，额头前的碎发被打湿，虚虚的贴在鬓边。
碧绿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转向修长的双手。
星原灼的手在发抖，他还是惧怕舞台。
可和害怕的情绪同时出现的，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IH的预选赛，哪怕是以经理的身份，这也是他第一次将全身心投入到球场。
等到预选赛结束，进入全国赛，他会坐在更大的体育馆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喘息声从喉咙溢出，星原灼捂着嘴，像是要堵死这声动静。
在镜子前站了许久，星原灼重新擦干双手，重新戴回口罩。
迈开腿的一瞬间，星原灼如触电般不自觉发出一声痛呼，随即惨白着脸蹲了下来。
自从步入生长期，时不时出现的生长痛困扰着星原灼。
那股疼痛无法预期，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发作。
现在，细密的痛觉自小腿往上蔓延，星原灼闷哼一声，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他伸手抱住小腿，以求缓解骨头生长带来的疼痛。
忽然，星原灼听到门外焦急的呼唤，“小星原！”
宫侑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进来，“你怎么了？！”
星原灼离开后，宫侑越想越放不下心，生怕星原灼会像上次春高一样，在卫生间撞见什么人，所以立刻跟了上来。
他一直在门外等着星原灼，直到听到星原灼的声音才克制不住进了门。
一进门，宫侑就看见星原灼蹲在地上，似乎受了什么伤。
宫侑急得不行，当即就要把星原灼打横抱起来，送去医务室。
“等等。”星原灼制止了宫侑的行为。
他疼的声音都在颤抖，极力克制道：“我没事……你带我去坐一会就好……”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星原灼抓着宫侑的衣服，将他队服胸前抓住了一个抹不平的褶皱。
星原灼将头埋进宫侑胸前，深吸一口气。
霎时间，衣服上未散尽的洗衣粉气息充斥了他的鼻腔。
那是宫阿姨一直用的洗衣粉的气味，是温和的，平静的，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腿上的疼痛让星原灼听不进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在宫侑怀里蹭了蹭，薄薄的冷汗一蹭就掉。
“谢谢你……”
星原灼喃喃道：“阿侑，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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