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和狗》山上风下

73、监控

　　顶级豪车组成的迎亲车队从洲际酒店出发，沿着环岛公路，整齐划一地驶入位于海湾的孙家别墅。

　　今天的孙佳琪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美得像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我接上她随着车队穿过海州岛，路上见到的所有人都为我们送上祝福。

　　一路上，天空格外澄澈，海风也极尽温柔，岛上各处鲜花盛开，草木繁盛，仿佛都在庆祝这一天的到来。

　　环岛一圈后，接亲的车队徐徐驶回洲际酒店，开往酒店的整条道路都被花朵装饰，每个路灯都缠绕上繁花和绸缎。

　　进入酒店大门，等待的宾客们翘首以待，纷纷为我们鼓掌欢呼。我牵着孙佳琪的手下车，伴郎伴娘们拉响花瓣组成的礼炮，香气洒落我们一身。

　　回到酒店，孙佳琪还得为中午的仪式做准备，在伴娘的簇拥下她去了酒店房间。而我则在宴会厅接待宾客，来参加婚宴的大多是海州岛上的各个家族、集团各公司的高管，还有孙家的亲朋好友，满耳皆是祝福与贺喜，我也满面春风。

　　在闲谈的空隙，侯继勋满脸堆笑地走向我，向我举起高脚杯祝贺道：“恭喜啊！新婚快乐！”

　　“谢谢。”我对他回以举杯，微微颔首。

　　侯继勋在我身边站定，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妈这个媒还真说成了，我妈逢人就说你和孙佳琪是她拉的线，最近找她说媒的人可多了，她现在信心满满，说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和孙佳琪的相识确实是侯继勋母亲的功劳，侯夫人一直很关注我俩的进展，常打电话问孙佳琪，今天的婚礼我们还特意邀请了侯夫人做主桌，我客套地回：“侯夫人费心了。”

　　杯中的香槟酒快饮尽，侍应生端着酒盘过来为我换了一杯酒，我余光瞥到一旁的侯继勋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他视线的那一头是正在与人交谈的柯予，今天现场除了我，最忙的就是他了，婚礼的事项都由他负责。

　　侯继勋将视线从柯予身上收回来，侧过脸饶有兴味地问我：“你居然真的结婚？”

　　我不是真的结婚，那我是在玩什么真人秀游戏吗？

　　“当然。”我回答。

　　闻言侯继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似乎不怎么相信，笑容里加入了些看好戏的意味。

　　这人心思太多，我懒得跟他周旋，接待的也差不多了，我便以换礼服为由退出了会场。结婚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一早起来忙到现在，我只感疲倦，刚刚的香槟酒更加速了我的头昏脑涨，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儿。

　　出了宴会厅我才总算长长松了口气。与宾客欢聚的没厅相比，包场的酒店里难得有如此安静冷请的时候。我绕到后面的电梯按下上行键，显示屏的数字从高处不断下降。

　　长廊的尽头，忽然有人一边说着“我马上就来！”一边跑了出来。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匆匆走了。

　　那里是监控室的位置，监控室的门敞开着。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我不由皱了下眉。

　　正好电梯到了，金属门在我面前打开，我的轮椅驶了进去，又在进到一半时退了出来。

　　监控室是重要地点，一般情况下必须两个人值班，且不允许长时间不闭门，可已经过去了十几秒，那门仍大敞着，也就意味着里面可能没有其他人在。

　　就算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婚礼，许多工作人员都在忙婚礼的事，也不能只留一个人值班，还中途擅自离开，我最早负责管理的就是洲际酒店，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我转动轮椅方向，厚实的地毯吸纳了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到监控室门口，我往里望了眼，里面确实空无一人。监控屏无声地播放着酒店各处的画面，上面显示着数量庞大的监控网络，几乎覆盖了这个片区。

　　我来到正前方，抬眼扫视了一圈屏幕。此时绝大部分区域都没几个人，最热闹的宴会厅宾客云集，户外的海滩还在为仪式做最后的装扮，酒店工作人员大多集聚在那，餐饮部也正在忙碌，厨师、帮厨和服务人员正在为中午的午宴做准备。

　　酒店外的安保也已到位，一切井井有条，没什么特殊情况，监控室的保安应该是被临时叫走，这事我暂时不好说什么，但婚礼结束后监控室无人的事还是得严肃处理。

　　我觑了眼时间，眼角余光却被一个监控屏幕拽住。酒店的各处我都非常熟悉，镜头里是孙佳琪的套房，套房里当然没有监控，但与房间侧门连接着的一条观赏走廊，这里是覆盖区域。

　　离中午的正式仪式还有一段时间，孙佳琪已完成了妆造，脸上的妆容精致生动，发型也完美漂亮，主婚纱应该还悬挂在房间里，孙佳琪穿着自己的家居裙子，正在观赏走廊和一个女孩说话。

　　这女孩我有点印象，是今天才从国外赶来的，孙佳琪跟我介绍说是她关系最好的闺蜜。两个女孩间的闺房密语不是我该听的，引起我注意的是，画面正好定格在那女孩从包里取出个什么东西交给孙佳琪。

　　孙佳琪很生气地一把将东西砸到了地上，两个人看样子是发生了不快，这我就不得不留意下了。

　　我靠近操作台，握住鼠标移动到这个屏幕上，然后点击，长廊的画面被放大，显示在主屏幕上，声音也随之传出来。

　　“让他别在纠缠我了！”孙佳琪语气嫌恶。

　　女孩也有些恼：“你以为我想，他追我追到机场了，硬塞给我这个东西，害我从一万公里外给你带过来。”

　　地上被摔的看着像本相册，孙佳琪看都不看一眼，一脚踩上去，冷脸笑道：“等下我就把这个烧了，真是可笑，以为带这么个东西给我我就会后悔吗？”

　　女孩摊手，“反正我把东西送到你手上了，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过你和丹尼尔分手后，转身就要和别人结婚，而且还是个残疾人，”女孩十分不解，“虽然长得是很帅，但他站都站不起来，你和他做过了没有？你确定他能行吗？”

　　我早已对这些不在意了，但听到她这么说仍是会冷下脸，看来这两个女生只是争执了下，并没太严重的事，但我没有关掉监控离开。我想听听孙佳琪的回答，她说过不在意我的腿伤，愿意做我的扶手支架，扶着我去任何的地方。

　　所以她会怎么回答？

　　“我还没和他上过床。”孙佳琪摇了摇头。

　　女孩惊讶的五官都放大了：“你们都要结婚了你还没和他做过？你玩纯爱呢？这可不像你。”

　　说实话，孙佳琪的过去我并不在意，刚才女孩口中的丹尼尔明显是孙佳琪在国外交往的男朋友，我的心根本没有半点波动，但不可否认，孙佳琪的形象在我心里产生了一点变化。

　　孙佳琪接上话：“残疾又怎么了？在床上行不行都没关系。”

　　长廊的上方有绿植做装饰，摄像头隐藏在其中，不注意看很难发现，两个女孩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处于监控中，更想不到有人正在听她们的讲话。

　　摄像头十分清晰，孙佳琪的表情让我感到陌生，纯真被冷漠代替，她不以为意地说：“就算他瘫痪也不影响我和他结婚。”

　　我的心猛地一沉，言语是利刃，只言片语便能将血肉生生割开，将人的尊严划破。孙佳琪的话语让我意识到，接下来只会是更残酷更难堪的真相。

　　“我只是演一场戏罢了，你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现在柯氏处在水深火热中，集团内部派系争斗地厉害，都想独立出去，变着法的想夺柯林锐的权，他的地位不保，这种情况下我帮他一把，以后自然可以慢慢渗透我们家的势力。”

　　“有那么容易吗？”女孩对商战不了解，但小说电视都看过，直觉不会像孙佳琪说的这么简单。

　　“只凭我确实不容易，但我在柯氏有人。”孙佳琪胸有成竹地回答，面上神色得意。

　　一听内部消息女孩更感兴趣呢，立马追问道：“谁？”

　　孙佳琪适时闭上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女孩追问不停，她又忍不住想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孙佳琪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觉得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才压低了点声音说。

　　她的音量放低，但我加大了音量，所以她说的话还是只字不落的传到了我耳朵里。

　　“他的副手……”

　　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我出于本能地按下了关闭键，心跳如擂鼓，我慌忙望了眼门口，门外空空如也，我觉得我不应该再听下去，可如果错过这次，我又可能被欺骗，而且孙佳琪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柯予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我猛然起身，拖着腿去把监控室的门关上并反锁，这里的内容我不想让任何人听到。重新回到操作台前，我立即点开了先前的页面。

　　中间错过了几句话，但两个女生的对话还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