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在闲 路途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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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遥远，他们走走停停，还要躲避修士，便在中途找了一处阴凉的树荫下休息。
季岚嗅着布偶娃娃身上的青草香气，靠在青芥的肩膀上，指着天上的厚厚的云雾，声音清冽道：“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小狗。”
天上的阴云翻涌，无比清晰地和青芥脑海中的黑夜区分开来。
他被季岚的呼唤唤醒，就像钟声一下子把人从梦中拉出来，原来他已经沉溺在过去的噩梦回忆中这么久了。
现世有一个季岚会不知疲倦地唤他的名字。这样平淡的微风和悠闲的时光才应该是他所珍爱的一切。
青芥：“是啊，像一只粘鬼爱哭的小狗。”
季岚得到回应，凑近了一点靠近，发丝被山风吹拂，挠着青芥的侧脸。
两人青丝勾缠，于是，季岚伸手拨开散发，一点点靠近，鼻息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
然后被树后的东方既白煞风景似的一声响动打断。
“咳咳…”
东方既白站在不近不远处，看着青芥娃娃和季岚成双的背影，一时想起云宫百年的孤寂。
是了，他太孤独了，广袤的云雾遮住了人间烟火，他日复一日地在云宫静坐修心，直到有人捧着一颗草，强硬地挤到了他的盲眼的黑暗中。他们也曾是仙友过的，如今，却什么关系也都不剩了。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季岚把青芥拉走了。
***
季岚拉着青芥到一边：“我不喜欢那个东方既白，你离他远点。”
青芥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吃醋了？他调笑道：“确实，我也很讨厌他。下次我让他离我们远点。”青芥顺着他的语气说。
季岚酸溜溜开口：“他那样子，活像你才是他的伴侣。”
青芥点头：“确实，那你介意我从前有一个难缠的前合作者吗？”
季岚赌气：“非常介意。我才是你喜欢的...。”
青芥伸手把季岚一揽：“确实，你才是我喜欢的。”
“诶，等等，这么说…”季岚后知后觉脸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青芥揉了揉他的头：“反应过来了吗，现在你才是我的伴侣，小伴侣。”
季岚脸红的已经熟了，熟到快炸了。“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只会骗我，只能...喜欢我。”
***
青芥不知道别的伴侣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季岚这样的小鬼，他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他就像个真正的玩偶娃娃一样，被季岚悉心照顾。
好尴尬，季岚到底知不知道他在人间地府加一起都可以说是三十二岁了。生前二十年，甚至连一个姑娘的小手都没拉过，死后十二年，更是直来直去，对情感一窍不通。
而眼前的季岚也看起来也不过舞象之年。
相较于第一次在桃墟村见到的干瘦的少年，或者是相较于云宫上被欺负地眼泪汪汪的小仙。眼前的季岚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量，厚积而薄发。再加上桃木剑的力量，假以时日，青芥真想和他对两招试试。
***
驿馆当晚，季岚借着梳头给他浇水的契机，把桃花木簪束到了青芥发丝上。
季岚有青芥亲手编织的平安结，青芥戴着他亲手雕刻的桃木簪，这便也算是信物了，他终于把没送去的桃花簪在了心爱人的发间。
季岚：“等去过了留园，我们到时候另外找一住处吧。”
青芥：“好啊，到时候你是想回桃墟村，还是再另外找个地方？”
“你想住在哪里？”季岚问。
“最好能离留园近一点，白天出门，午时就能回留园蹭顿饭，下午再带你去原野上看日落，晚上逛完街市就能到家。”
季岚并排坐在青芥身边，听到家这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青芥继续说：“最好没有邻居，就算有，胆子最好要大一点，不然出门碰见鬼的概率这么高可能会把凡修给引过来。虽然我倒是不怕那些凡修，但是吵到你休息就不好了。然后，可以在后院留一片地方开垦个菜园，放一张椅子。到时候我就趴在椅子上睡觉，你就去照顾浇水。怎么感觉有点偷懒。那就我去浇水，你去睡觉。”
季岚心里也在顺着青芥的话语设想：“还有吗？”
“我们的园子住进的第一天要请槐叔、荷茹姐、白末和郁褐大哥，还有紫珠、千裕、沈先生来吃汤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寓意，但是当年刚住进留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房梁一定要缠红色的绸缎，显得喜庆吉利。到时候白末一定会带酒，槐叔一定会带金砖，荷茹姐一定会妆容精美，郁褐大哥也会很好说话。”
季岚抓着娃娃的手，紧紧相拥。比晚风还要温柔的吻落在双唇，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依靠，这样令人安心的踏实感比短短三个字更令人温暖。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实现。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所有说出口的承诺，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甜美，比腐烂的罂粟还要诱惑。
***
当晚流光剑的剑鸣声吵得晨乌根本睡不着，他拿着枕头盖住耳朵，闷死自己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晨乌顶着两个黑眼圈，幽怨地看着东方既白。
“跑。”
晨乌满脸问号：“什么？”
“跑。”
下一秒，羲和族人背着弓箭朝着房门就是一阵飞射。晨乌卷起被子抵挡，瞬间清醒。
晨乌：“他们怎么找到这来的？小白，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了，你没醒。”
晨乌气的想吐血，没醒你就不能把我拖走吗？他刚跑出大门就撞上了围攻过来的凡修。整个人起床气严重到直接百步穿杨，一箭破开包围圈，狼狈逃命。
“不对啊，那个青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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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慢地前行，季岚掐算着时辰，想必此时羲和族的人已经把东方既白抓起来了吧。
这个一路跟着他们的怪人，让季岚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悄悄泄露了一点点东方既白的踪迹。让他们羲和族内部的人去解决。
偶尔做点坏事，果然令人心情舒畅，没了东方既白，整个现世都明亮了许多。
青芥在马车中休息，梦中不甚安稳，想醒醒不过来，疲惫感深重。连旁边的沈庭梧也是一样。
青芥醒后，看了一眼车窗外飘落的枯叶，问季岚：“什么时辰了？”
季岚回道：“申时，黄昏前应该能赶到菩提树。”
他居然就这么一直驾车这么久。
青芥拍了拍季岚的手臂，“累吗，要不换我来吧。”
季岚反握住青芥的手：“你多歇息一会，等到了我喊你。”说是让青芥去休息，但是手一直没有松开。
青芥：“不问问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季岚微笑：“你现在要是想说，我也愿意听着。”意思是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去问。
青芥看着满地飘落的银杏叶，打着旋被风吹成一团，缠在车轮上向前滚。一如当年白府灭门后，他和白末逃亡龙脊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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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落叶，一遍打喷嚏。“龙脊关还要多远啊？”
少年青寻冷着一张脸，明明刚刚已经休息小半个时辰，对方还吃了大半的烤鸟肉。
“往西北再走大概三百五十里，如果还是这样走走停停，我们半夜可能就得躲窑洞里了。”
白末看着不近人情，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可以商量的青芥，非常困惑他真的不累吗？
这里勉强还能看到些落叶，再往前就是鸟不拉屎的遍地黄沙。白末那个靠谱的小舅正是在龙脊关做驻地的将军。此番，白府因为包藏前朝余孽被查封，青寻一路拽着白末投奔去了边关的郁褐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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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芥：“郁褐曾经收留过我和白末。不出意外的话，秦莽的溯洄法术把郁褐送回的来处其实不是龙脊关，而是菩提寺。”
“或许是我的霉运吧，不知道为什么和我待在一起的人也总是会跟着一起倒霉。郁褐在收留我和白末那一年被北朝抛弃，成为逃兵。”
“他毕竟是将帅出身，对人要求严格。偏偏白末和我年少时都是闲不住的，没少挨训。但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那是自责。他自责没有护住三千将士，于是便将这份自责转移到我和白末身上，严于律他，责于己身。留园里只有郁褐大哥的灯从未灭过。”
“槐叔也曾宽慰疏导过郁褐，但是郁褐好像从未走出龙脊关，就好像在那里丢了一个魂。”
沈庭梧还在昏睡，趴在车座上，听到“槐叔”二字，不安心地翻了一下身体，然后接着沉沉昏睡。
青芥自嘲道：“除了郁褐，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证明通天苑那晚了。”
季岚紧紧握住青芥的手，加快了马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在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