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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景零:混黑之后 保时捷35 ...

  •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二楼的1101包厢。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降谷零看着她们下意识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虽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看着这群人如此轻易地上钩,他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真是很好懂啊,同学们。

      这只是降谷零一个声东击西的假动作,摩斯密码的解译作为警校课程里的必修课之一,降谷零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同期们可以成功解译,然后人的下意识会让他们看向1101包厢,即使没有解译成功,从众心理也会让他们跟随着众人一齐看向1101包厢。

      1101包厢的位置很巧妙,与VIP包厢刚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行角度,想要看清1101包厢里的东西,VIP包厢里面的人必然要探出头来。

      果然,在众人纷纷抬头的一瞬间,VIP包厢里的人也注意到了楼下的这一幕,在安静了几秒后,VIP包厢的窗户微微一动,一道黑色的身影谨慎地侧过身子,试图窥探1101包厢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上钩了。

      与此同时,同样读懂了降谷零真正意图的松田阵平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上了二楼。

      “松田先生!”守在楼梯口的保安向松田阵平问好。

      “告诉其他人,守住出口。”松田阵平低声说道,墨镜下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松田阵平走到VIP包厢门前,抬手敲门,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只是来送酒的服务生:“客人,我来送酒。”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透漏着一丝慌乱,随后是脚步声靠近。

      松田阵平沉着冷静,眼神锐利。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

      松田阵平猛地抬脚踹门!

      “砰!”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开门者被门砸到,发出痛呼声。松田阵平如猎豹般冲入,一把扣住开门者的手腕,狠狠将人掼倒在地!

      “唔——!”对方闷哼一声,吃痛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松田阵平一膝盖压住脊椎,整张脸被迫贴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松田阵平一把扯下对方的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染着扎眼的黄毛,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

      松田阵平暗骂了一声,微微放开了对对方的桎梏,这个黄毛肯定不是他们要抓的人。

      不过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诸伏景光跟着松田阵平进来,他单膝下跪,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人。”

      ——这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给诸伏景光注射药剂的人。

      “算了,抓到个偷拍的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松田阵平宽慰道,然后面对黄毛又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一把揪住黄毛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黄毛吓得直哆嗦:“对、对不起!我只是听说这里有明星……饶了我吧!”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拿起黄毛的相机,查看了黄毛拍摄的照片。忽然,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

      相机镜头上,一个小红点安静地闪烁着,是实时传送的监控。

      诸伏景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蹲下身,脸色沉下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样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是谁让你来的!”

      黄毛哆哆嗦嗦,最终还是没有承受住两个极道大哥的气势压迫,崩溃地说道:“是一个男的让我来的,他让我拍,他说只要我拍下这里的情况,他就会给我很多钱,很多钱。”

      诸伏景光捏碎镜头,从相机里利落地抽出内存卡,“咔嚓”一声将内存卡掰成两半。

      “下次再敢偷拍,”他微微一笑,蓝色的眼眸却冷得骇人,“折断的就不只是内存卡了。”

      黄毛脸色煞白,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被松田阵平拎着丢出了酒吧后门。

      回来的松田阵平来到萩原研二的身后,微不可察朝两人摇摇头,降谷零皱眉,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几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保持警惕了,他们要时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能露出马脚。

      酒吧又开始热闹起来,只是这个热闹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众人沉浸在迷醉中时,一颗连着一颗的子弹击碎酒吧的落地窗,刹那间,大片的落地玻璃破碎,在酒吧的灯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光彩。

      听到枪声的瞬间,降谷零的瞳孔骤缩,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加迅速,他一把扑倒萩原研二,顺带将松田阵平也拉了下来。

      “趴下!”降谷零大声喊道。

      一块锋利的碎片划过降谷零的衬衫,一道血痕瞬间在白衬衫上晕染开来。

      “靠,这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挣扎着抬起头,墨镜在慌乱中都掉了下来。

      酒吧的大门被“嘭”的撞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带着金链子的壮汉闯了进来,他们个个手中都拿着枪。为首的刀疤脸环视一圈抱头蹲下的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一脚将香槟塔踹倒,然后脚踩在舞池的台子上。

      作为山口组底下的一个喽啰,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风光,刀疤脸的脸上满是得意,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都给我听好了!”他举起手枪,枪管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客人,“交出飞鸟和成,否则——”他想要抓起一个人质,犹豫了一下,最后在人群中选择了身材纤细,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华园光,他一把抓起华园光,将□□抵在华园光的眉心:“我就杀了她!”

      华园光的瞳孔骤缩,她怒视着抓着自己的刀疤脸,坚硬的枪管抵在她的太阳穴,华园光的身体微微颤抖,比起恐惧,更清晰的,是从胸腔炸开的怒火。

      ——真是岂有此理!

      华园光双手握拳,然后一把打开对方的手,反手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刀疤脸发出痛苦的哀嚎,他手中的□□也应声落地。

      华园光立马后退一步,站定身体,然后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两百斤的壮汉狠狠砸向茶几!

      茶几的玻璃表面骤然破碎,少女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我最讨厌——”她踩住刀疤脸想要摸枪的手,鞋跟狠狠碾下去,“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华园光的暴起,让整个酒吧突然安静了一秒。

      萩原研二忍不住偷偷为华园光鼓掌。

      “真是太棒了!光酱!就得好好教训这种人!”小栗麻美站起来,一脚踹开离她最近的黑西装,摆出战斗的姿态,但是她没有华园光这么强的力量,对方只是吃痛的后退一步。对方下意识地想要抓起小栗麻美,但是一只伸出的手阻止了他。

      一个男人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不满:“喂喂!当着我们的面,欺负我们班的女同学,你当我们是死的吗?”伴随着他的话,他的身后又站起来一排男人,个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

      “什…什么!”对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反抗他们,“我们可是有枪的!”

      “有枪,你也得握的住!”

      现在可没有警察的律例限制着他们,更何况,这种情况还不上,作为男人岂不是太窝囊了!

      降谷零看着乱成一团的酒吧,叹了一口气,他随手拿起一瓶酒,狠狠砸向附近的敌人,然后迅速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旋身踢飞最近敌人手枪的瞬间,左手精准接住空中旋转的武器,反手砸向第二人的喉结。

      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瞬间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排桌子,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降谷零都出手了,松田阵平自然也不落下风,他站起身,一个肘击精准命中敌人肋骨,满意地听到对方清脆的骨裂声。

      酒吧里一片混战,在混乱中,刀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哆哆嗦嗦地从后腰处又拔出一只手枪,他狠狠盯着华园光,都是这个女人——

      “华园同学,趴下!”诸伏景光的叫喊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分外清晰。

      降谷零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离华园光不过几个身位的诸伏景光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华园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右侧的身体重重撞上坚硬的地面,而挡在她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子弹擦过血肉的闷响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颊。

      “诸伏同学!”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声枪声响起。降谷零的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刀疤脸的膝盖骨,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Hiro!”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诸伏景光捂着伤口跪倒在地,看着幼驯染右臂缓缓留下的鲜血,降谷零紫灰色眼眸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

      接下来三十秒内,黑西装们体验了人生最恐怖的噩梦。

      *

      等到一切都平息,那些穿着黑西装的打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他们恐惧地看着降谷零,伤势较轻的见势不妙,撑起身体转身就往门外跑去,除了被降谷零一枪打断了腿的刀疤脸。

      酒吧内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翻倒的桌椅、泼洒的酒液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烈。

      “啧,这地方算是废了。”松田阵平踢开脚边的弹壳,神情带着一丝不爽,“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有人监视,不过接下来怎么办?”

      “地下室。”

      降谷零简短地说道,他搀扶起诸伏景光,“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能监听。”

      众人对视一眼,迅速行动起来。

      【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金发的男人有着一张天使的脸庞,娃娃脸看起来清纯无害,但是他下手的动作却是极其狠辣。被铁链锁着的男人脸上留着一道骇人的刀疤,微弱的惨叫声时不时从他的嘴巴里发出,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叫喊了。安室透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矿泉水,浇在对方血肉模糊的脸上。

      “清醒了吗?”他蹲下身,紫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冷光,“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吗?”

      男人眼神恐惧,瞳孔都有些发散,他张开嘴:“我不知道,对方只让我过来抓一个叫飞鸟和成的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室透轻笑一声,从工具箱里抽出把手术刀。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安室透头都没回:“出去。”

      “别这么冷淡嘛。”萩原研二晃进来,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渍,蹲到囚犯面前,“让我看看……你们是山本组的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刀疤脸看着萩原研二那显眼的身高和紫色的双眼,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忽然挣扎起来:“你…你是萩原…”

      “嘘。”萩原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笑眯眯地掐住他下巴,“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谁让你来的?”】

      “靠!究竟是谁啊!”酒吧地下室里,正等着下文的青山献奔溃大喊,他简直忍不了了,明明都开了上帝视角,但是就是没有办法提前直到幕后大BOSS是谁。

      换做谁都要生气的!

      小栗麻美也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她双手叉腰,欲言又止,指着光屏就想要骂人。小栗麻美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早已散掉,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和以前安静文弱的模样大相径庭。

      “继续往下说啊——”她指着光屏,想要大骂,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华园光拍着她的肩,努力安慰,希望小栗麻美冷静下来,在华园光的安慰下,小栗麻美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小栗麻美“哇”得大声哭起来,转身抱住华园光。

      “光酱,我好害怕啊!”小栗麻美哭得一抽一抽的,“如果我们没有这么多人,是不是就只能任人宰割,活不下来了?”

      地下室的铁门关上后,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小栗麻美,这是平日里他们班中最安静温柔的女孩——此刻她站在灰尘中瑟瑟发抖,但所有人都知道,某种锋利的东西已经从泪水中破土而出。

      那不是恐惧的眼泪,这是破茧的痛楚。

      降谷零看着安静的众人,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降谷零咽了下去,他的眼神难得温柔。伊达航站在他身边,抬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他知道降谷零在想什么。

      ——阿尔说他不会复活死去的人。

      ——降谷他,一定早就想好了,要将大家留在安全的地方吧。

      “砰!”

      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突然被掀开,几个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顺着绳索滑了下来,为首的医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神户少爷让我们来的。”

      众人:“……”

      神户大助矜贵地点点头,大方承认:“是我让他们来的。”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这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

      酒吧的风波结束,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平静,众人在地下室都发起了霉,每天的闲暇娱乐就是看光屏里的安室透和飞鸟和成谈恋爱。

      小栗麻美看着光屏,陷入深深的疑惑:“光酱,你说,飞鸟和成到底知不知道安室透情报贩子的身份啊?这文里好像从来没有说过。”

      “应该知道吧!”华园光也不是很确定,但是飞鸟和成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看出安室透的不一般。

      酒吧正在重新装修,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木屑的味道,工人们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吧台,萩原研二非常有老板的意识,指挥着工人四处搬运。

      神户大助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看着工人将一箱又一箱的昂贵酒抬进地下室,而之前他送给五人组的黑卡被随意地丢在吧台上,仿佛只是一张普通的塑料片。

      地下室里,众人正围着一张临时拼凑的长桌,玩起了调酒游戏。规则很简单:几个人挑选自己最喜欢的几种酒,将酒混合,每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倒了什么,最终调出来的酒由几位调酒师一起喝掉。

      “伏特加+蓝橙酒……这颜色怎么这么奇怪?”有人盯着杯中诡异的蓝色液体,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是谁!在威士忌里加辣椒酱……你这是要谋杀吧?!”

      “等等,是谁倒的可乐和糖浆!这味道简直是魔鬼!!”

      “不过这是什么酒?”华园光指着琥珀色的酒液问道。

      坐在一旁的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这是波本威士忌,琥珀色,它旁边的是苏格兰威士忌,颜色是深金色至红褐色。”

      华园光懵懂地点点头,然后将这个意外的知识记了下来。

      坐在一旁的酒鬼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嘿嘿,嘿嘿,妈妈,我要去天堂了!”一个人嘿嘿傻笑。

      “啊啊啊!你们清醒一点啊!班长!我们可能要叫救护车了!”

      虽然差点集体酒精中毒,但经过这一晚,他们倒是意外认识了不少酒——至少以后点单时,不会再把金酒和朗姆酒搞混了。

      “下次,还是让专业的来吧……”有人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地总结道。

      路过的萩原老板:欸,叫我吗?

      *

      夜色已深,众人结束玩闹,结束之前,他们又看了一下光屏,光屏里的安室透和飞鸟和成仍然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谜语话,言语之间若有似无地试探。作为观众的他们有时候也会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少看了一部分,为什么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总是充斥着微妙的气息。

      飞鸟和成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仿佛对安室透的在意仅限于身体上的吸引,可偶尔,他又会在某个共同醒来的清晨,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替安室透穿上拖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安室透也是如此,明明平日里冷静自持,偶尔对着飞鸟和成却会不自觉地的羞涩,故意对着飞鸟和成颐指气使。

      双方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绝对不是表面所展现出来的样子,但却乐意假装下去。

      酒吧的二楼已经重新装修好了,因为文中的飞鸟和成住在酒吧二楼,因此,诸伏景光也和飞鸟和成一样,选择了一间角落的房间。

      诸伏景光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道上。

      门卡划过感应器,发出轻微的“滴”声。诸伏景光推开门,手指已经习惯性地摸向墙边的电灯开关,却在即将按下的瞬间停住了。

      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诸伏景光屏住呼吸,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入。房间里,只有廊灯所照射进来的些许光亮,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是光线!房间窗帘比他离开时拉开了些许,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有人来过。

      诸伏景光轻轻关上门,没有开灯,像只猫儿一般无声地进入房间。在确认房间里并没有潜藏着敌人后,诸伏景光打开了灯。

      房间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这就像一种讯息,双方都在彼此确定。不过在对方眼里,可能更像是猎物走进了陷阱。

      诸伏景光的视线掠过床铺,落在窗边的书桌上,桌子上的东西没有移动的痕迹,只是桌面上多了一张黑色的信笺,上面印着一只金色的乌鸦。

      诸伏景光走近,没有立即触碰它,而是先环顾四周,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异常后,才用纸巾包裹着手将信笺打开。

      信笺中的卡片只有一行打印的文字:

      “今夜午夜,东仓库。独自前来。”

      诸伏景光将信笺翻过来,背面同样空白。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刚好够他赶到那里。

      诸伏景光将信笺放回原处,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他房间正对着的地方是一幢居民楼,二十多层的建筑,现在已经亮起来无数盏暖黄色的灯,但在此刻,就像夜色中伫立的怪物张开了它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猎物。

      诸伏景光不确定哪一窗户后面可能藏着监视他的人,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正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是幕后凶手?还是新的敌人?

      不过无论如何,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的房间,说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两分钟后,诸伏景光换上黑色的运动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带上了枪。

      信笺上的东仓库位于一座郊区的一座荒山上,临近大海,原先还有个港口,不过最后也废弃了,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去。诸伏景光打了一辆车,远远看到东仓库就下了车,让司机回去。

      最后五分钟,诸伏景光站在东仓库入口,他静静等待了几分钟,确认不会来人之后,皱着眉推开了门。

      仓库里面漆黑一片,诸伏景光靠在门边的墙上,让眼睛适应黑暗。不一会儿,诸伏景光就可以看清楚仓库里的大致情况,仓库里十分空旷,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屋顶缺了一大块,也正是因为这个窟窿,月光可以透进来,稍微照亮这个密闭的空间。

      “准时是个好习惯,飞鸟先生。”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是个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装神弄鬼。

      诸伏景光没有立即回应,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

      “不用紧张,如果我想对你不利,就不会费心留纸条了。”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回声。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黑衣人——名副其实地全身着黑,没有露出一丝皮肤,就连眼睛都带上了墨镜。

      “你是谁?”诸伏景光保持着警惕,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一个欣赏你才能的人。”黑衣人停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或者说,代表某个欣赏你才能的组织。”

      诸伏景光没有接话,等待对方继续。

      “我们关注你很久了,你有足够冷静的头脑,性格沉默寡言但下手又足够狠辣,是我们想要的人才。”

      “所以,我们决定给你一个机会。”黑衣人的胸上扣着一枚乌鸦形状的胸针。

      “机会?”诸伏景光看到那枚乌鸦形状的胸针,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以乌鸦为代表的组织,zero说的没错!

      “一个加入我们的机会。”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不过名额只有一个。”

      诸伏景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一个竞争对手。你想知道是谁吗?”黑衣人玩味地说道。

      诸伏景光心底有了猜测,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是谁?”

      黑衣人哈哈大笑:“你不是知道吗?”

      “是安室透啊,你最近喜欢的那个小鸭子。”他捂着肚子笑起来,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猜到,你以为你那个小情人是个什么好东西?”

      “男公关只是他的伪装,情报贩子才是他的真实身份。情报贩子是最会骗人的,你不会被他骗到了吧?”男人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狙击手还是没有情报贩子狡猾,不过现在你知道了,也不算很迟。”

      “然后呢?”诸伏景光最终问道,声音里故意掺入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男人低声笑道:“杀了他,我推荐你进组织。”

      “飞鸟和成,你没得选。你得罪了人,只有我们才能保下你。”

      “名额只有一个——你,或者他。”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黑衣人的身上。

      “明天晚上十点,在这个地方,我要看到安室透的尸体。”黑衣人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入诸伏景光的耳中,“向组织证明你的忠诚,飞鸟和成。杀了他,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仓库的大门缓缓关上。

      戴着兜帽的青年慢慢走进黑暗。

      *

      【飞鸟和成独自坐在窗边,窗外霓虹绚烂,却映不亮他眼底的晦暗。这段时间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像一把锋利的刀,将过往的温存寸寸剖开——

      他想起初遇那夜,安室透被他按在床褥间,纤细的腰肢强劲有力,但感受到他的失控之后便化作无声的默许;他想起清晨醒来时,那人慵懒倚在床头,眼尾还泛着红,嘴里却说这最直白的话。

      ——他当然知道对方并不是表面所展现出来的天真狡猾。

      不过即便如此,当温暖的记忆显露出狰狞的真相——每一次呼吸交缠的亲密,都包含着安室透的算计,他被当成傻子一样戏弄了这么久。飞鸟和成不肯承认自己好像奉上了真心,但此刻的愤怒他无法解释。

      飞鸟和成站起身,沉默地将信笺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

      九点三十分,诸伏景光从衣柜暗格取出备用枪械,他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的子弹整整齐齐。

      九点五十分,诸伏景光到达东仓库。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降谷零的黑色轿车在门外缓缓停下。轿车惨白的灯光将仓库外照的很亮,但是却照不进仓库里面,仓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今夜刮起的风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十点整,降谷零走进了昨夜诸伏景光走进的仓库,一分钟后,诸伏景光同样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降谷零的瞳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收缩,但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伏景光眼睛眨都不眨:“来见一个骗子。”

      里面的黑衣人已经在这里等待,他依旧一身漆黑:“晚上好,安室先生,飞鸟先生。”

      “你们都知道今晚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

      “那就开始吧!”他张开了双手。

      空气似乎凝固了,降谷零的目光扫过诸伏景光全身,他收敛神色,视线重新回到诸伏景光的脸上,两个人对上视线。

      “我猜你口中的这个骗子是我?”降谷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风衣下摆出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他调整了重心,准备行动。

      诸伏景光勾起一丝微笑,笑意却不见底:“你猜的真准呢,不愧是——狡猾的情报贩子。”

      降谷零的右手慢慢移向身后,嘴上却依旧说着话:“他们告诉你的?”

      突然,枪声在密闭空间震耳欲聋,诸伏景光在子弹出膛的瞬间侧身翻滚,原先站立处的水泥地爆开火星。

      黑衣人顿时跳脚,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该死的子弹会射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给我出去打!”

      降谷零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几乎同时回敬了三发子弹,其中一发擦着诸伏景光的耳廓飞过,另外两发冲着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的脸狰狞起来,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安室透是故意的!

      “飞鸟和成,只要你能把安室透的尸体带回来,我就让你进组织!”黑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仓库里响彻。

      降谷零一个翻滚,就从仓库里跑了出去,诸伏景光也跟着跑出去。

      不知为何,黑衣人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掏出望远镜,看着打斗着不断远离的两人,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该死!”

      黑衣人看到两人在仓库旁的树林间追逐厮杀,每一次交锋似乎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决绝。最终,飞鸟和成利用体型优势将安室透逼到墙角,匕首抵住他的咽喉时,发现对方的枪口也顶在了自己腹部。

      两人僵持之际,突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小飞鸟,我建议你最好放下武器!”

      萩原研二的身影出现不远处,他穿着一身长风衣,举枪对准他们。几乎同时,一个红色激光点出现在安室透的胸口——远处的山坡上,松田阵平的狙击步枪已经锁定目标。

      几人说了几句话,飞鸟和成举起双手,打算投降,但是下一刻,飞鸟和成就撞开安室透,向着山顶冲去。

      安室透和萩原研二连忙跟上,当安室透追上飞鸟和成时,飞鸟和成已经站在山崖边上。

      安室透停在十米外,汗水顺着他的金发滴落:“下面是大海,但是这个高度跳下去,你活不了的。”

      “反正都是死,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飞鸟和成目光沉沉。说罢,飞鸟和成就干脆利落地跳下悬崖。

      安室透冲上前伸手想抓住飞鸟合成,却只扯下一片衣角。飞鸟和成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只有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回应着安室透悲伤的大喊。

      萩原研二有些担忧地抚上安室透的肩膀,好像安慰了他几句。

      实际上,萩原研二脸上忧心忡忡:“小降谷,小诸伏也跳得太干脆了吧?他都不和你叙一下情吗?”

      降谷零脸上的悲伤神情瞬间有些维持不住,他咬牙切齿:“萩原,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萩原研二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闭嘴。

      不远处,松田阵平抱着狙击枪满脸高兴,没想到自己的狙击技术也不错嘛!

      不一会儿,安室透回到了东仓库,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虽然安室透没有带回飞鸟和成的尸体,但是飞鸟和成是当着自己的面跳下去的,也算是完成了考验,但是黑衣人依旧记着安室透射向自己的子弹。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进组织?

      黑衣人看着回来的安室透,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抬起手,对着安室透就是一枪,却没想到,体术并不算强的安室透居然在一瞬间就躲过了他的子弹。

      安室透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他单手撑地,紫灰色的眸看向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他抬起手比出枪型,像是孩童般半眯起一只眼,然后配上了子弹发射的声音。

      “砰!”

      下一秒,黑衣人不敢置信地低下头,一个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黑衣人缓缓跪了下去,口中吐出鲜血:“这…这不可能…”

      远处,诸伏景光锐利的蓝眸盯着倍镜,风吹过他的衣服,他额前的发随风飘动,此刻,他就是狙击场上的无冕之王。

      *

      冰冷的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仓库,降谷零收起了枪,转身欲走,门外的萩原研二跟上他的步伐。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的一瞬间,一抹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骤然刺入视野。

      对方咬着一根雪茄,黑色长风衣配上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身体靠在一辆保时捷365A上,一个壮硕的矮胖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原本以为赢家会是飞鸟和成,却没想到活到最后的会是安室透。

      琴酒吐出一口烟气,转身拉开车门,黑色风衣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招揽,没有合作,甚至连杀意都懒得施舍——他对情报贩子,不感一丝兴趣。

      引擎轰鸣,保时捷356A的尾灯如血一般融进夜色。

      偌大的山林重归寂静,只剩下降谷零独自立于阴影之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景零:混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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