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印记 ...
-
隔天一早，阁井在阳光的沐浴下醒来。他睁开眼，眼角顺势留下了一滴眼泪，他昨晚又梦见了灼环和真七。
梦里的灼环说不爱他，真七骂他是第三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们还抢他的孩子，他被好多人骂了，灼环冷着脸甩给了他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想抬手去抹掉眼角的泪水，手却被攥住。
阁井只是动了动手就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喘了几口气后歪过脑袋去看，灼环正抱住他的胳膊，就坐在那里睡着了。
隐隐的，阁井好像透过衣服看到了些许漫延上来的红色，或许是血？
他摇摇头，这不是他该想的事情。
阁井只觉得现在动一动浑身都疼，他又想起生小孩时看到自己的恶露，还有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的真七的一字一句。
胸口很闷，闷得他喘不上来气。
阁井觉得现在脑袋很乱，纵使灼环或许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但是从心中就觉得他们或许不可能了，他想要挣脱那个意识，他感觉被那种厌恶的情绪包裹，缠起他，包裹的紧了。
他奋力的抽出手，从关节处已经没有了知觉，或许是麻药的作用，但他只觉得身体下处疼得厉害了……
灼环眯着眼抬起脑袋，看到阁井已经醒了。
他用手使劲的搓了搓眼睛，甩甩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你醒了？”
阁井把眼闭上了，不太想看到灼环。
灼环打了个哈欠，连忙起身：“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先去打水给你擦身体！”
灼环知道阁井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好逼得太紧了，毕竟误会是需要说清楚点，阁井现在的这个样子不仅接受不清，更容易解释不清。
“你醒了，我们就聊聊吧！”
灼环已经走到门边，手也扶上了门把“我先去打水，我一会和你说！”
“你站住！”
灼环听话的转身回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阁井，道：“好，你说……”
阁井把手挪开不愿让灼环碰他：“你和真七什么回事，多久了？”
“没有事，那些都是她胡乱编造的！”
阁井不信他，仍是坚持：“那是怎样？就因为我姐姐吗？那又为什么把你插进来？”
“你和我说她就是因为我才倒上的你我信吗？”
灼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闷着头：“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官司的事，之后的，我再和你细说！”
“你先休息！”
说罢，抬脚走出了房间。
门刚关上，灼环就感觉世界颠倒，他听到房间里阁井呜咽的哭声，但是他感觉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直到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有支持的倒靠在墙上，只觉得时间停止，他眼前只剩一片空白。
再醒来，在沙发上。
灼环刚刚睁开眼，就看到客厅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的枭丰，看看周边的环境，估计又晕倒了。
灼环长叹一声，再次睁开眼睛，起身。
枭丰见他醒了就凑了过来，关切的问：“还行吗？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灼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摆手：“没事，缓缓就好了，一点低血糖而已！”
枭丰看了看灼环肩膀处的血，给灼环指了指“清理干净，别让阁井担心了！”
“视频怎样？可以看清吗？”
“我给你做了最清化的处理，真七用你手机发的每一个字都能看清楚，你到还算聪明，这次你走了大运气了！”
“录像从你打开的时候就一直有保存，你那个西服上面的摄像头也刚好能拍到你，很直观的证据了，保存的很完整！”
说着，就像普通的哥哥那样欣慰的拍了拍灼环的肩膀：“能帮的我都帮了，但是你俩的误会只能等你自己收拾好了情绪和阁井说，至于阁井能不能接受也只能看你的了！”
转而又劝了几声：“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阁井现在有一点产后抑郁，可能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
灼环点点头，视线回到阁井锁住的病房。
……
阁井不接受除护士正常换药外任何人进来劝说，情绪波动极大，每每听到都会发好大一通脾气，夜里来也必须有人看护着，因为阁井他经常哭到半夜三更，直到晕厥。
第三天，阁井的情绪缓和了些。
五天后，阁井抱着小孩出院了。
阁井恢复的相当不错，就是性子沉闷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不与人说话。
灼环说话他也不理，但是每每灼环觉得是时候和阁井说事的时候阁井又会变得非常激动，情绪波动太大，根本稳不下来。
慢慢的，灼环带着小孩来他房间的次数多了，阁井也开始尝试着和小孩一起玩闹。
灼环进到房间里，怀里抱着小孩，他坐到阁井的床沿上，轻柔的把小孩放到阁井胳膊弯处，阁井不理，只是定定的看着小孩。
他不语，灼环也只是絮絮叨叨的和他说着话。
灼环不敢在房间里长时间的带着，他的伤口反复裂开，已经被医生警告了，他的伤口随时都会渗出血来，时间一久，血腥味便会蔓延出来。
一周后，阁井愿意答复灼环几句了，夜间来，仍是锁好房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小爸爸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能急，按照阁井现在的情绪也不好说话刺激他，只能每天下午抱着小孩进到房间里去教阁井一些细锁的事情。
比如：给小孩换个纸尿裤
教阁井哄小孩睡觉
给他看一点小孩晚上和灼环的活动。
慢慢的，阁井不再是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他开始走出房间，会抱着小崽到花房晒太阳，会去请教吴渡竟怎么给小孩冲奶粉……
夏末秋初，天也渐渐的冷了下来，灼环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他觉得也该和阁井说说了。
这天的下午，阁井仍是在花房晒太阳，小爸爸带着小崽子去打疫苗了，阁井心里闷得慌，却不愿意出门。
灼环慢慢的凑近阁井，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花房里的桌子上，挨着阁井在沙发上坐下。
阁井听到了动静，早就知道是灼环，但他不想搭理，依旧安静的感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么些天里他也想通了些事情，他和灼环即使没什么了但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觉得不甘心，仍是放不下他，或许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态度了。
其他的，或许没什么了……
灼环盯着阁井看了会，打开了电脑。
“小井，这个里面所有的录像就是我的解释，我那三天一直在处理关于官司的问题，对于真七的诬赖我给你做解释。”
“我绝对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看看这个，如果你还不接受，我就同意离婚……”
阁井突然就被刺激了，他对于“离婚”这两个人字非常的敏感，他突然感觉到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心脏无奈的疼痛起来，刺扎着，作孽着他的心脏。
阁井突然站起身，脑袋昏沉着，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逃出他的身体为他出气，他忍无可忍般拿起一旁的玻璃花瓶丢在地上。
瞬时间，玻璃就落了地，在地上碎裂开来，绽放出一朵刺花。
灼环第一时间抱住阁井把他压制住，抱着他远离了沙发旁散落的“白花”，有些担心的松不开手。
阁井挣扎着想要挣脱灼环的怀抱，他的胳膊一下下撞在灼环的肩膀处，灼环感觉到不妙。
“你到底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走到这一步！”阁井无助的哭闹着，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像是迷路在了朦朦的林子里，雾不清，看不清自己了。
灼环看着他的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下去，他感觉到肩膀处流动起来，回头看去，衣服红了一片。
他意识到自己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如果被阁井看到恐怕还会刺激他，只好捂住衣服放开了阁井，转头准备离开。
阁井也闻到了血腥气，他转头看时灼环已经带着染了半肩的红料跑开了。
他看着那仍是不住往下流淌的鲜血，衣服越来越红，再看看地上的那堆玻璃片，好像顿时开朗，有什么东西被打开，心脏可以自由的呼吸了。
他顿住了，脑袋一时间空白一片，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伸出手想去抓住灼环匆匆逃走的背影，却也是抓住了划过的一缕阳光。
阁井在原地呆了半晌，他有一瞬间感觉梦境和现实重叠了，直到一滴眼泪滑落，他有些僵硬的拿走了笔记本电脑。
阁井抱着笔记本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半靠着床头，盖好了被子，把笔记本打开。
笔记本没有秘密，打开就是一段视频，长达74小时，同一个文件夹里，还分了几段小的，上面标注了“重点”两字。
他也深知自己这一个月里情绪的跌宕，但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的焦躁不安，好像全世界都在等着一个机会扎他一刀。
阁井抖着手，点开了被单独划分的小片段，入目的场景不禁让他呼吸一滞。
正是真七给他发消息给灼环报平安的那一天。
场景摇晃，房间里的灼环胸口处被包扎住，脖子处有各种青青紫紫的痕迹，不少地方还有大面积的淤青，伤口大大小小，看起来像是划痕，但左肩处的那到“大口”尤为刺眼，像一只大蜈蚣盘旋在锁骨处，啃食着他的理智。
一阵窸窸窣窣后，环境内出现了真七的身影，她拿着灼环的手机，站在床边，挑了一个极其迷惑人的角度拍了张照片给阁井发去。
那熟悉的文字更让阁井发慌。
被单上已经蔓延开了血迹，灼环好似有什么感觉般翻了个身，那床单赫然已经红了一片。
阁井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接下来的心情，但他明白，今天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录像都看完。
日暮西沉，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阁井看的忘情，对外面的一切都没有感觉，只是任由眼泪流下，看着灼环这一月里发生的所有事。
“扣扣扣！”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枭丰的声音传来“小井，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阁井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出的话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沙哑“好……”
枭丰开门进来了，他拿着一个扁扁的袋子，静静地关上门，走到床边挨着阁井坐下。
阁井吸了吸鼻子，尽量的把情绪给隐藏起来，默默地把电脑放在一边。
枭丰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于是把手中的袋子递给阁井，示意阁井看看。
“大哥想和你说一下灼环的事情，你觉得可以吗？”
阁井很轻的点了点头。
枭丰回给他一个微笑，继续道：“我想替灼环澄清一下可以吗？你只点头和摇头就好！”
阁井又点点头。
“我知道你生完小崽子后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心里面很闷的感觉，可能感觉有一点抑郁，差不多吧？”
阁井点点头。
“没事，我们慢慢来！”
“其实你有很多问题是不是？灼环为什么不能早点说出来，为什么拖了那么久，对吗？”
阁井看了看电脑，回答“是，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
阁井抬起脑袋，眼睛里已经装满了水雾。
“他不是不告诉你，只是，灼环，灼环直到前天才正式结束了这个官司，他也是怕吓到你。”
“灼环身上的伤你可能没有看到，但是录像立马都能看到的，他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
说着，上手把袋子里的片子取出来递给阁井：“他这个月基本上都是公司，医院还有家里跑，他也是希望早一点告诉你和你解开误会的！”
“但是实际情况他不允许，灼环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他说他要的不是你的同情，而是你从事实上出发的原谅。”
“你从生完小崽后的那段时间，情绪很不好，医生说你可能有点产后抑郁，让我们不要刺激你，尽量先把你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的事情之后在慢慢来。”
“但是这中间就出了点乱子，灼环他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法和你沟通，我们都想着再等等看。”
阁井听着枭丰说了很多，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进去，感觉脑袋很乱，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他的神经了。
直到枭丰关上门，他的世界再次恢复到了一片暗色。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们面临的也或许就是那个噩梦了。
阁井知道他不能在继续等待了，既然灼环一直像他奔跑而来，他也该迈出那一步路，只需要一步，他们就是他们。
于是，阁井敲响了灼环的房门。
门开了，阁井的手还僵在空中，他慢慢的把手放下，仔细的看着他的爱人。
灼环也惊讶于阁井的出现，他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无非就是分开而已，只要阁井没事，他们分开又算什么？他的心紧跟着他就是了！
爱一个人，既是占有，也是尊重和放手。
阁井措不及防的一把抱灼环，扑的灼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他扶住门框，看着胸前的脑袋，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像一个八音盒：“我看了……看了，我都没说要放弃呢！你凭什么说要和我离婚！”
“你休想！”
灼环脑袋里的那根线接上了，这一句话，他想了一个月。
“你休想”这三个字，可能是他们分开后灼环希望可以看一眼小崽，可能是在未来的一天里灼环请求阁井同意他和小崽子单独待一天……
也或许……
灼环闭了闭眼，眼角流淌过的是他的请求，他用力回抱住阁井，许许多多的或许转变为一句“对不起，原谅我……”
有谁知道他这些日子里对这个拥抱的期盼，或许是午夜梦回时的回忆了，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一切好像流淌在他眼前，告诉他，让他陷入懊悔中沉思，直到彻底的思念迸涌出脑海，不只是语言，也是动作，只想和他说一句“我想你了”
贪恋那一个拥抱，贪恋那一句暧昧时的情话，一缕带着他香气的温风，一个缠绵的亲吻。
“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对不起让你对我担心，更对不起不在意你对我的需要和那些占有……”
“我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们不仅是我们，皎洁的月光笼罩着我们，为我们披上银光，把我们捆绑在了一起。
夜已深，阁井的指尖摸着灼环从心口贯穿锁骨的刀疤，只觉得血液在他们身边流淌：“这是你属于我的印记。”
灼环轻轻的“嗯”了一声，手覆盖住阁井的手“这是我独属于你的印记，贯穿我的全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