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天平》过桥东

51、爱你的哥胡任彪

　　张欠总不能说自己的初吻没了吧？

　　梁其帅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非得问清楚不可。他的好奇心可不比他外公差。

　　随便打发梁其帅后，张欠在桌子底下，又打开老朋友百度。

　　【怎么给男生表白？】。

　　底下立马出现一大串攻略，五花八门，他津津有问地看了一阵子，突然反应过来。

　　他又不会跟傅闲能表白，搜这玩意儿干什么？！

　　立马全部删了，连搜索记录都不放过，删完投入知识的海洋，不想再回忆半个字。

　　即使是周六，学校的铃声也照样会响。最后一节下课后，三人收拾东西离开，张欠回头看最顶楼还亮着灯的实验班，半响转身走了。

　　早上坐郑哥的车来学校，晚上他就会来接张欠。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像是伺候两个少爷。

　　但张欠不习惯，他故意没看见郑哥的车，自己当散步闲散地走回家去，路上顺道买了些海鲜青菜和一盒蛋糕。

　　到了小如意门，张欠拿出从温朋湖那要来的钥匙，正准备开门，忽然看见门边一束花。

　　打眼一看，大捧的玫瑰花。

　　傅闲能土不土，母亲节送我妈玫瑰花？

　　仔细数了下，刚好九十九朵。

　　他抽什么神经？

　　九十九朵玫瑰花总不能真是母亲节送给他妈的吧？张欠拍了张照片发给傅闲能。

　　接着又送了个问号。

　　橘子不是橙子：【这你送的？】

　　傅闲能这会儿正好考完一科，看到置顶消息立马点开，打开照片发现是玫瑰花后警铃大作。

　　这不是他送的花！

　　难道遇上情敌了？

　　他赶忙放大那张照片，果然看到藏在花里面的卡片，送花的人通常会在上面写情话，亦或是署名。

　　但照片里的卡片藏得很深，只露出一角用钢笔写的半个字，傅闲能看来看去，总算发现端倪，好像是凤字。

　　水果控：【花不是我送的。】

　　水果控：【张欠，你的欠字没有勾吧？】

　　橘子不是橙子：【什么勾？】

　　水果控：【花的右下角有一张卡片，你看看。】

　　张欠收了手机，俯身找了找，果然发现卡片的一角，抽出来，仔细看上面的字：

　　我是胡任彪。

　　认识你哥很高兴，有时候哥觉得上天眷顾，有幸让哥遇见你，少了失眠的痛、丧子的苦，多了你的关心、你的安慰。你回家不在的日子，哥靠着你的笑度过。哥知道你一个人养家带娃不容易，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哥好心疼。

　　花里面有五万块，你是一位母亲，也是哥最难忘的人，千万要收。

　　最后哥想说，你自山河林间来，惊鸿现百花开。

　　——毛玲凤。

　　这一大段看似感人肺腑又真实诚挚的言词，看得张欠头皮发麻。他扯着嘴角，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时间不认得毛玲凤是他妈的名儿。

　　这男的他妈谁啊？

　　不管是谁，肯定得等他妈回来了才知道。

　　傍晚六点多，毛女士打车到家，付完钱笑着和司机道谢，然后回头，在门口顿了下，眼神落在空空如也门槛上又收回来，笑意转而变得有些忐忑。

　　她走进屋内，只看到张欠沉默地坐在餐桌边，桌上摆满了晚饭，即使听见了屋外和司机打招呼的声响也没什么动作，十分清静。

　　“小温和小梁呢，他们俩怎么没来？”毛女士主动问。

　　张欠看向她，发现几个月不见，她的脸居然变得水润，红红的有气血。他呆了几秒，语气不变：“其其去看他姑了，朋子去扫墓。”

　　扫养母的墓。

　　这毛女士知道，她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内，没看到什么，于是坐下来，眼珠子转了转，道：“对了，过两个月，你是不是也得去扫你老师的墓？”

　　“嗯。”

　　“你老师的女儿这次也会回国吗，她一个女孩子出国留学，好不让人放心啊，今年是第几年啦？”毛女士边打汤边问，张欠看着她，答非所问。

　　“妈，你最近经常一起出去玩的同事，不会就是送花的胡任彪吧？”

　　毛女士一怔，却是反问：“那花呢？”

　　张欠：“在二楼。”

　　毛女士放下碗，着急道：“得赶紧把钱还回去，他说里面包了不少钱。”

　　“妈你先坐下，跟我说说那人怎么回事，他现在是在追你，还是你俩已经……”张欠欲言又止，但反应看着很平静。

　　那捧花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妈其实并不老，才四十一岁，甚至都没有到中年人的年龄划分线。

　　所以他并不反对他妈再婚，只是那张卡片上写的那些话，怎么看都像个老了的黄毛，一股子彪形大汉故作多愁善感惹人共情的味儿。

　　毛女士坐回凳子上，沉默须臾，声音低落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谈这个事，反正还没有确切的说法，就想着等你高考了再考虑再跟你说。你要是不同意，妈不会随便找。”

　　她从其他同事嘴里听多了组合家庭不合的遭遇，心有余悸。如果张欠这时候年纪小，还来得及和对方建立父子感情。可张欠已经十八岁了，而且有了前车之鉴，他对父爱很排斥，恐怕很难再接受一个父亲。

　　张欠愣怔，“妈，我不是反对的意思，就是担心那位叔叔人不行……主要看妈你喜欢吗？”

　　毛女士自认为已经是中年老女人了，不好意思像年轻人一样敢于把情啊爱啊挂嘴边，难得羞赧地笑笑，说：“人是挺会过日子的，体贴顾家，眼里有活儿，重要的是舍得给你妈我花钱。”

　　张欠心中嗯了声，仿佛沉重的石头落了地，浑身轻松了不少。

　　还好听着不像他亲爹。

　　但转而毛女士又叹气，明白儿子不反对就忍不住把话说开了。她道：“胡大哥也是可怜人，他老婆被工厂流水线的机器绞死了，儿子初中跟人鬼混，喜欢什么乱七八糟的老男人，两人说不通天天吵架，他儿子离家出走，失联了一年，后来警察说是染病死了，死在了又京的出租屋里，哎。”

　　“妈跟他提过你，也让他看过你的照片，他说他儿子要是还在，跟你一样大，长得跟你一样帅。这事儿你要是同意，他会把你当亲儿子。”

　　“欠儿。”

　　“欠儿？”

　　“昂？”张欠从鬼混开始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