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不要不理我行吗 ...
-
傅闲能回到学校时，平行二班出奇的安静。他从后门悄无声息走进去，刚坐下，前面的梁其帅和温朋湖就扭过头，看见是他，梁其帅嘟囔了句：“我还以为是欠。”
“？”
傅闲能看了眼张欠桌上写到一半的练习，问：“张欠呢？”
这问一出梁其帅神色有些迟疑，支支吾吾：“你反正待在这等他回来就行，他找刘老师有事。”
说完，他仍有些谨慎地看傅闲能。
等傅闲能点头嗯一声，他才松了口气，和温朋湖转过去继续看小说玩游戏了。
下一秒，傅闲能问旁边的女生：“张欠呢？”
他们俩震惊之余使劲给女生挤眉弄眼，示意别说别说！
女生不明所以，直言：“他和吴世坤打架被叫去政教处了。”
温&梁：“……”
傅闲能沉默片刻，说了句谢谢。
他当然知道自己无法束缚张欠。张欠就像一股张狂热烈的风，兜不住，只能放任自由才能享受他带来的清爽。
在温梁二人的注视下，傅闲能仅仅掏出笔记本和笔，缄口不言地动手写，把他们都吓坏了。
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打响几分钟后，张欠才回来。他看起来步伐很轻松，还笑着，冷不防注意到一个大小伙坐在自己座位旁边，嘴角一僵。
傅闲能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站起来让他进去。
张欠顿了下，默不作声回座位，瞥向前面，梁其帅抽搐的眉毛眼角不停暗示着什么。
“……”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空气这么凝重了。
“你是不是……”张欠话还说完，傅闲能拖过来一本数学练习，道：“是。把我画的都做了。”
“……今天有四张卷子。”
“做不完就回去写。”
然后他不再看张欠，自顾自写作业，看来不想提刚才的事。那也好。
张欠瞬间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直到晚自习结束，吴世坤都没回过教室，其他人看傅闲能冷着脸坐在张欠旁边，也不敢问他怎么样了。
晚上坐郑哥的车回家，没心没肺的张欠靠着车窗回消息，完全没发现傅闲能一直拿余光盯着他。
郑哥瞅一眼后视镜，感觉自家少爷要把人盯穿了。
车开到梅花树下，张欠拿着书包下车，正要关车门，傅闲能也跟着，说：“送你到门口。”
张欠没拒绝。
两人谁都不开口，须臾同时停下，他朝小如意门使了个眼色，“到了。”
傅闲能看他，面无表情又理直气壮地杵着。
“……”
过了会儿，他叹气，无奈道：“吴世坤偷拍代课老师，我当堂拆穿，故意让他下不来台面，他气上头跟我打起来也是应该的。”
“打到哪儿了？”傅闲能蹙眉。
张欠漫不经心地耸了耸右肩：“肩上，不怎么疼了已经。”
“我看看。”
“……”
这算怎么回事？
张欠忍不住笑了：“傅闲能，你把我当你儿子啊？”
傅闲能冷冷掀开眼帘：“花点小钱就能有一堆人认我做爹，让我这么干巴巴往上凑的，你是第一个。你觉得可能是这么无聊的亲子互动吗？”
“……”
不然能是什么。
张欠哑然，傅闲能颇为正色道：“张欠，可以重视一下我吗？我真的不希望你发生任何不好的事。”
张欠又开始嘴欠：“我还不够重视你吗少爷？什么程度叫重视？不然你今晚住我家，也认我妈叫妈？”
这话脱口而出，他先愣了下。
傅闲能知道他是借机讥讽，没有恶意，但听着非常不舒心。梁其帅和温朋湖都开玩笑叫过毛女士妈，自己怎么能和他们混为一谈？
他喜欢张欠，喜欢在张欠那有独一无二的存在感，而不是只能拥有别人也有的钥匙。
想着想着，傅闲能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揉了下，看他眉头皱起，面颊泛起一抹绯红，问：“家里有喷雾药剂吗，没有的话，我让郑哥现在去买。”
“有……”张欠别开头，不知是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直直盯着自己，浑身竟有些发烫，不自然地挣了下手臂。
傅闲能以为他又将自己往外推，微怔了会儿，垂下手，声音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黯然：“那我回去了。”
张欠从喉咙里发出很轻微地嗯声。
他望着傅闲能渐渐离去的身影在巷路上拉长，忽然有种冲动想看看傅闲能是不是又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但看了又怎样，自己不可能为了安慰他受伤的小心灵就说喜欢他。
也许在刚刚，又或是察觉自己惊奇地想要亲傅闲能开始，张欠迟钝地发现，之所以一直以来对傅闲能处于特别别扭的情绪，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着和傅闲能当纯洁的好朋友，也从没想着得到他。
早在四年前的惊鸿一瞥，他内心深处就扎了根。
可傅闲能实在太遥远了，远在无法触及的地方。
所以他暴躁，怒斥自己无能。
不过后来还是找到办法了，隐蔽那份还未正面认清的感情，化作一份动力和执着，努力晚上爬。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傅闲能，只不过当作无法抹去的烙印，可傅闲能竟出现在附中，一如他所想的，是永远的第一名，遥远又触不可及的明星。
可张欠更没想到，那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会在重新遇见他后变了质——自知再怎样也走不进他眼里的愤怒。
好在及时纠正过来了。
张欠站在门口，插着兜缓缓闭上眼，任由沁凉的夜风拂过，久违地感受着当年年少时那份强烈的心跳声，终于亲手打开埋藏已久的宝盒，心想，自己很早就喜欢傅闲能了。
甚至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
周六，三月二十二日，正好是张欠的生日。
大清早的梁其帅就亢奋上了，面对张欠坐着说：“哎呀别写了，咱今天出去玩儿？阿姨回来吗？”
张欠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一眼没抬：“不回来，她最近经常跟同事出去玩。”
毛女士在另一个市区工作，为了通勤方便当地租了房，偶尔放假会回家看看张欠。
他妈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交好的同事很少，所以难得和同事出去玩是好事，张欠不会多问。
梁其帅和温朋湖倒是遗憾了。
温朋湖扶了下眼镜，难掩郁闷：“快乐少了一半。”
梁其帅问：“欠，你不会叫上傅闲能吧？”
张欠停下笔尖，抬头望着他，久久道：“不会。”
自从那晚过后，他总是无意躲着傅闲能。傅闲能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他们默契地认同中间那堵墙实质化，并不当面提出来，不尴不尬地继续维持普通的日常。
就这样挺好的。
张欠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蠢到去捅破一个轻盈但沉重的矛盾窗户纸。
晚上张欠发消息给傅闲能说不晚自习，提前回家了，没有说原因。
好在傅闲能也没问。
梁其帅和温朋湖把之前过生日的气球拿出来全部吹了，买了烧烤、三种口味的龙虾，还打包了三份二食堂的炸酱面。
跟平时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啥区别，他们已经很久没人精心为他们过过生日了，逐渐淡化仪式感。
当然，蛋糕还是必不可少的。
温朋湖说点了外卖，大概七点到，但当时他和梁其帅在争哪个恐怖电影好看，都没听到有人敲门。张欠收了毛女士发来生日红包，看了眼他们，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眼前突然嘭地一声巨响，爆出几条彩带挂在他头上。
张欠傻了。
“生日快乐！”周率捧着温朋湖买的蛋糕说。
“谢了，你们怎么……”张欠扯着嘴角，冷不防对上傅闲能的眼神，突然闭了嘴。
他站在最后面，冷着脸盯着张欠，眼里仿佛有诸多怨言等着一吐为快。
张欠嗓子眼像是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安不乱挤开周率，瞅瞅发愣的张欠，别扭地把手里的蛋糕塞他怀里，道：“那谁买的蛋糕，太难看了，吃这个。”
“？”
张欠手下意识接住，刚想说谢了，安不乱一眼不带看地理校服外套，比傅闲能还大少爷，径直走了进去。
“……”
周率笑了笑：“我们来正好看见外卖到了就帮忙拿了，别见怪。”
然后把温朋湖的蛋糕叠在安不乱的上面，说：“我进去了。”
“……”
张欠捧着两个蛋糕没动，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傅闲能。
傅闲能走过来，低着头，碎发挡着眼帘，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向双商极高的他装作没看见垒到张欠脸上的蛋糕，拿出一个黑盒子，自顾地掏出手表给分身乏术的张欠带上，果然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张欠，你要不搭理我到什么时候？”
张欠垂眸，感觉又请又凉的东西环在自己手腕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淡淡道：“我没不理你。”
这几天又不是没说话，怎么就没理了？这少爷够矫情的。
“你就是有。”傅闲能极其肯定，抬眼盯着他，“否则你今天怎么没叫我来给你庆生？”
“……”张欠自我调侃，“我生日是什么必须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吗？还得请几位大少爷来撑场子？”
“对我来说是。”进门前，傅闲能这么说。
多了傅安周三人，温朋湖和梁其帅都不意外，反而瞬间被安不乱带来的玩具吸引了。
是六套绝地求生实地装备，有防弹衣、迷彩油榜和各种塑料玩具枪。防弹衣和子弹都是特质，只要子弹打在防弹衣的任何地方，它就会感应，从绿色变成红色，为的是玩耍结束后不用清理，非常方便。
哪个男人能拒绝枪？没有人。
除了傅闲能。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玩游戏，但见张欠几乎爱不释手，只好盯着张欠不情愿地扣上防弹衣，道：“我跟你一组。”
“？”
张欠反问：“你不跟他们一组吗？”
正常来说，傅闲能应该和安周一组。
但傅闲能一脸“你要是拒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冷漠表情，说：“我就要跟你一组，保护我！”
张欠：“……”
安&周&温&梁：“……………………”
过了会儿，周率笑着提议：“不然，我们两两一组吧。”
他心想，我是不会去当电灯泡的。
安：来这已经是电灯泡了，闲哥要是再让我当电中电，我一定会跟他绝交。
温：鉴于欠可能受敌方骚扰，我和其其组队获胜率更高。
梁：看我怎么完虐你们吼吼吼！
于是安温梁三人立马道：“我没意见——！”
由此可见，另外两个是什么想法已经不重要。安不乱和周率在二楼小院，温朋湖和梁其帅在二楼，张欠和傅闲能则在一楼，他们各有自己的“领土”。
但规则是他们不能待在自己的领土，必须去侵略企图两方，直至其中一队或者一员存活下来游戏才结束。输的人罚酒。
开局铃声一打响，楼上瞬间枪林弹雨，打得一场火热。
张欠躲在楼梯入口，听了会儿楼上的激烈状况，顾不上内心的膈应，看向傅闲能询问：“我掩护你？”
傅闲能腋下夹着一把黑色狙击步/枪，微弓着背，也突然不闹了，眼神对着瞄准镜，道：“我掩护你，你尽管冲。”
张欠笑了：“不用我保护了？”
“……”
傅闲能站直了些，连脸上的迷彩都掩盖浓浓的埋怨和帅气，幽幽地看着他：“我是让你保护我的小心灵，不是身体。”
“……少说这么恶心的话。”
张欠毫不犹豫地冲上楼，到了拐角一转身，猝不及防和温朋湖打了个照面。
两人眼眶一睁，同时举起枪。
温朋湖还没看清用瞄准镜看清张欠，一颗塑料子弹唰地穿过枪的上方，打在墙上，嘭地一声，差点打中他！
“卧槽！”他立马猫着腰退回去，躲在沙发上，满头大汗，心中暗骂道：“妈的，绝对是傅闲能，他一个书呆子，怎么枪法这么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不要不理我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