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钱真把你能的 “难听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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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毛女士讳莫如深地剜了张欠一眼。
张欠装作没看见，掏出手机发消息。傅闲能昨晚在客厅待到很晚，晚一步下楼，发现餐桌上有份面包片，面包边上还有颗牛油果、蒸鸡蛋和牛奶。
他看了眼门口张欠的背影，愉悦地将牛油果挖出来，再把鸡蛋剥开捣碎，两者混合抹在面包上。
面包还是热的，搭配温牛奶，虽然简单，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最习惯的一次早餐。
傅闲能吃完，出门站在张欠身边。
两人静了一会儿，他望着远处，道：“早餐谢了。”
张欠一眼没抬：“别和我说，我妈做的。”
“我知道。”
声线极其平稳，还带着轻微笑意，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张欠歪头看傅闲能，表情很难看，傅闲能有预感他下一秒要说脏话，先一步道：“和阿姨说我乳糖不耐受。”
张欠愣了下，仿佛大炮刚扛出来才发现对方用冷兵器的懵逼，慌不择路地哦了声。
哦。
小声的、毫无杀伤力的哦。
傅闲能别开头，忍俊不禁了好半天，回头故作淡定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张欠反问：“喜欢小孩吗？”
傅闲能不明所以：“还好。”
张欠扯了下嘴角，冷道：“我们在等颠覆你认知的一家人。”
说曹操曹操到。
小舅的二手丰田从远处开过来，稳稳停在几人面前，主驾驶摇下车窗，一名戴长方框眼镜、看起来更斯文些的男人探出头喊：“姐！”
毛女士扶着外婆，开心应道：“小孩呢？”
小舅往后扬头，难掩倦色的脸笑得眯起眼睛：“在后面呢，哪能少了那两个小兔崽子。”
“姐。”小舅妈抱着三四岁小女孩下车，又朝车里喊道：“毛续恩，下车！”
小舅妈唇红齿白，皮肤白里透红，很嫩，身材水桶腰，长得像家里宠着长大的独生女——她也确实是。
叫毛续恩的男孩下车，他穿得严严实实，笨重地挣了挣，发现一群人正等着他们，笑脸和他妈一样，两颊酡红，有些腼腆。
小舅扶着男孩的后脑勺，提醒：“叫人。”
叫人在过年期间是必须流程，年纪小的一般都在家练习好几遍，以防叫错称呼，惹了尴尬。
无奈男孩年纪小，还是有些紧张地攥着手，青涩地对外公外婆喊爷爷奶奶好，对二舅喊二伯好，对毛女士喊二姑好。
轮到插着兜一脸冷漠的张欠，就叫不出口了。
小舅再次提醒：“这是你表哥，张欠。”
与之前肯定的语气不同，面对张欠，男孩更为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抖：“表、表哥好。”
在他眼里，这位表哥是所有人都忌惮的存在，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张欠俯身，皮笑肉不笑地：“表弟好。”
男孩瞬间躲到小舅身后，小舅笑道：“怕什么，胆小鬼。”
他注意到张欠旁边一身白的傅闲能，迟疑道：“这是……”
毛女士道：“欠儿的同学，叫傅闲能，在欠儿学校可是第一名。”
她说得如同自己亲儿子一般，满脸骄傲。傅闲能看她一眼，默然垂头。
小舅诧异，张欠可是从来没带同学回家过年，以他的成绩和交友习惯，有气质如此高贵优雅的朋友还真是不多见。
他道：“欠儿，你得多跟同学学习啊，你妈老跟我说你上了高中，成绩就滑得很厉害。”
毛女士：“我都说多少遍了，他就是不听。”
“……”傅闲能看了眼冷下来的张欠，感觉他们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幸好小舅妈喊了句“拿东西”，毛女士和小舅才忙停止话题，一起去搬后备箱的东西。
这天出了太阳，又正好是大扫除的日子。一大早，张欠就接了任务收拾厨房闲置积灰的锅碗瓢盆，小舅则拖地擦窗，整个屋子都是忙活的声音。
傅闲能被视作客人，哪有让客人打扫的道理，于是毛女士把他催上楼了。
二楼还有一间客房，是小舅一家住的，没有张欠在，男孩就拿着平板蹦蹦跳跳，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
他以为男孩不在了就能清静点，岂料那间客房里传出小女孩哭嚎，十分尖锐。
傅闲能皱着眉，企图发动极强的专注力继续看电脑，结果哭嚎声没有变弱，甚至更强，其中还掺杂小舅妈呵斥。
男孩听到妹妹的哭声连忙上楼，进屋说了几句，反倒被骂老是吃糖，于是他灰溜溜地出来，冷不防和傅闲能对上视线。
他看出这个大哥哥比张欠好说话，吃着棒棒糖走过去，趴在桌子上偷看一眼，看见电脑屏幕上全是英文，问：“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傅闲能耐心地回答他：“阅读。”
男孩怎么会知道他在阅读什么东西，像人机一样哦了一声，又问：“哥哥，你打游戏吗？”
傅闲能：“不玩。”
男孩：“那你平时在干嘛啊？”
傅闲能：“读书，去补习班，上马术课，练钢琴，打高尔夫，看电影，旅游……”
他说的男孩都很少接触，听到上马两个字，惊讶道：“哥哥你会骑马！”
傅闲能嗯了一声。
男孩天真地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些向往：“骑马是什么感觉？”
傅闲能：“自由，轻盈。”
男孩又问：“你为什么要骑马？”
傅闲能：“家里的安排。”
这时，傅闲能表情隐隐有些郁气，像是预感对方会问一些天真无邪的话，令他难以招架。
果然，男孩听不懂家里的安排是什么意思，就顺着家延伸，问：“哥哥的家在哪，为什么你不回去过年？”
心跳猛滞一瞬，傅闲能看向男孩，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张欠能找自己麻烦，反正别让他回答这个话题。
巧的是，楼下突然爆出一声巨响，男孩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考虑到完全问题，傅闲能立马关了电暖桌，在二楼窗户看了眼，没看见张欠的身影，连忙冲下楼。
一楼院里灰雾浓浓，张欠戴着口罩猛咳几声，从院里几步上了台阶，忽然撞上一具胸膛。手臂冷不防被抓住，他纳闷抬头，对上傅闲能担忧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傅闲能问。
张欠迟疑一下，不动声色地挣开，道：“搅玉米的机器坏了。”
那个机器是老员工了，常年不是把玉米掰成玉米粒儿，就是把玉米粒儿磨成粉，尽心尽责。
张欠抬眼瞅了一下，发现傅闲能没戴口罩，担心院里的雾气被他吸进肺里，道：“这位闲人，能站远点吗，或者上楼，挡着道儿了。”
“能。”
“能还不动？”
“是能。傅闲能，能人义士的能。”
“我他妈不识字吗？用你说，你在这能派上什么用场？”
“……”
“不能吧？”
“……”
“闪一边去。”
傅闲能不甘心被他推到一边，看他倒了一杯走出去，顺势带上门。
旁边一直被镇压得不敢说话的男孩抬头看他，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真情实意道：“我表哥是不是很可怕？”
傅闲能点头，过了会儿又摇头。
毛续恩一脸迷惑地看他，怀疑表哥是不是给他灌迷魂汤了，亦或是他懦弱无能，屈服于武力之下。
然而，几秒后，毛续恩惊骇地听到他说：“你表哥只是性格拧巴，其实他是很容易害羞的类型。”
毛续恩：“？？？”
表哥居然能和害羞联系在一起？！
他浑身吓得抖擞，道：“大哥哥，你没救了。”
傅闲能并不把小孩的话放心上，他找到二舅，两人交谈几句，坐上三轮车就走了。
当时张欠在给机器倒水降温，又重新换了一桶机油，哼哧一声，老员工又开始累死累活地运作了。
可东西终究是老旧，才又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后就罢工，几人只好暂且休息，望着烤火室满墙的玉米发愁。
这些玉米必须全部加工，用于养家畜和做玉米饭。两个老人平时就这点“爱好”。
张欠想着要不要去邻居家借机器，如果明天之前不能全部解决，临近过年下雪，玉米粉刚弄出来就容易潮，品质容易变坏，老人就心疼。
他摘了围裙口罩，进屋洗了把脸上的灰尘，刚走出来准备去，忽见毛女士在院里高兴地打电话，说着：“哎呀，老早就想买个新的了，我还和小弟一直说来着，老人家就是爱省钱，二哥你也别不舍得花，尽管买回来昂……啊？！”
她突然拔高声音，神色变得呆怔。
张欠心倏然一跳，见他妈不知听到什么，表情又变得柔和，声音低了下去。不过他能猜出口型。
“哎呀，小傅，那机器让欠儿他舅买就行，你别……”
“什么你已经，害，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破费……”
“在回来的路上啦？好……让欠儿他舅开慢点，听欠儿说你晕车。”
须臾，毛女士挂了电话，神色难以言喻，一旁的小舅倒是听出来了：“欠儿他同学直接给咱买了机器回来？”
毛女士点头。
小舅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那好啊，新的机器一来，爸这些玉米晚饭前肯定能搞完。”
毛女士蹙眉：“好什么好，这机器可贵了，随便一个都要上万块钱，好意思让一个小孩掏吗？”
小舅依然笑嘻嘻的：“他看着也不差钱，再说，咱就免费让他在爸妈家蹭吃蹭喝啊？”
毛女士顿时不乐意：“嘿你这话说的，欠儿好不容易带同学回家过年，怎么就不能免费吃喝了，你也真是的。”
“是是是。”小舅立马附和，笑容却意味深长。
听了全过程，张欠一个字也不说，就等在院门口。
近一个小时后，二舅乐呵着到家，身后果然载着一个套着软塑料袋的崭新机器。
但张欠连一眼没看，先是去找傅闲能，他也果然靠在主驾驶后的车厢板，半阖着眼，脸惨白成一张纸。
“下来。”张欠说不清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抖。
傅闲能也说不清为什么，光凭声音就知道他生气了，磨磨蹭蹭地借着他的手下车，绵软的身体强撑着刚要说话。
对方先道：“操，有钱还真把你能的唔——”
然而傅闲能直接捂张欠的嘴，已经无暇顾及他下一秒会踹飞自己，有气无力道：“难听的话先别说，我想吐。”
“……”
正欲发泄就被捂住，张欠胸口剧烈起伏，湿热的气息哼哧着，洒在傅闲能的手心里，本能再一呼吸，却清晰地闻到冰凉且略微酸甜的护手霜香味。
是柑橘香调。
不知怎的，他仿佛打了镇定剂，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弛，心也安稳了。
后面一人走上来，张欠抬眼，被捂着嘴看二舅道：“小傅一路让我加油门，在后面一声不吭，这么能忍，很厉害。”
他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张欠下意识想扯个笑，才发现傅闲能的手还在自己嘴上，立马一把拍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有钱真把你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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