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星原》隅湫

13、香草糖浆 香草甜

　　没等来两个人的沉默，服务员端上来了两杯咖啡。
　　林星源接过那杯冰拿铁，香草糖浆沉底，肉眼看不见的，无数的微小分子缓慢地扩散开来，清晰的边界变得模糊，但是毕竟是冰的，无法融化，没有融合。林星源用吸管搅拌了一会，上唇轻覆在管口，冰凉顺滑的液体沿着管身涌入口腔，咖啡香夹着奶香，又混着香草特有的香气，微苦带甜。
　　一时又想起第一次尝试的时候，他被周牧野带到学校旁的一家咖啡店，店有点小，人也不多。他浏览着摆在台面上精美的菜单，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看久了感觉有一层光晕。
　　“香草糖浆？”林星源轻轻念着，被周牧野听了去。
　　“要不要试试？”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感觉是暖灯照太久了，耳朵都照的有点热热的。他低头躲闪了这太过于直接的目光
　　他害羞的小动作，惹得周牧野有些失笑。
　　“随便。”林星源还是低着头，白色的球鞋尖一遍一遍轻碾着地板。
　　“一杯冰拿铁加香草糖浆。”周牧野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缓慢，不疾不徐。
　　两个人一起捧着一杯不到500ml的咖啡，站在咖啡店门口的无人转角，看着糖浆融化，舌尖轮流描画着吸管的形状，四目相对，不知道再较劲些什么，谁也不移开目光。两道视线就这样，像红线一样缠绕在一起，两人的距离也随之被红线牵扯着越靠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尝到最美味的那个，香草甜。
　　杯底不小心磕到了瓷盘，突然的清脆声，让林星源回了过神。
　　“我可以去看看奶奶吗？”周牧野酝酿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苦涩的咖啡味萦绕在舌尖，没有让他变得清醒，反而感觉自己如醉酒般，晕晕沉沉的。
　　林星源没想到他会提出去祭拜奶奶，可能是语气太真挚了，林星源不忍心拒绝。
　　“嗯，如果最近你有空的话，我刚好要去送花，就在西郊墓园，三区-19排第一个。”声音很小，再小一点就要和糖浆一样，融化在拿铁里了。
　　“谢谢。”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一口一口的，眼神想要交互又害怕，像演默剧对坐着。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两个人都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林星源看到手机屏幕还是黑色的，才反应过来是周牧野的电话。
　　“嗯，好的，我马上来。”周牧野沉声接着电话，眉心皱了皱，似是有些不满刚刚安静的氛围被打断。
　　电话挂断，“抱歉，我…我可能要回研究所一趟，研究所的导师在找我，我要回去跟进一下项目。”带着歉意，话语又充满了报备。
　　“嗯嗯，你赶紧回去吧。”林星源和他一起站了起来，放在瓷盘上的冰拿铁，糖浆还没完全融化。“我也要回去看店了。”
　　“那个，说好了，你下次去给奶奶送花要叫我。”周牧野的眼睛带着期待，语气因为还能再见而兴奋了起来。
　　“会的，你快走吧。”林星源点了点头，伸出的手想要推推他，却在要碰到时又缩了回来。
　　周牧野在得到肯定后，眼睛又直直地盯了林星源好几秒，才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急但是在推门前又回头看了看还站在位置前的他，门上的风铃声覆盖了衣服里手机的铃声，发出最后的催促，周牧野只能快步地离开。
　　周牧野走远后，林星源也出了咖啡店。他没有喝完那杯冰拿铁，香草糖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