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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萧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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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了这么久,容戚只弄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根本对容轻肆造成不了难受。却每晚要去到容轻肆的房间,忍着心中的惧怕和担忧。
由于药修和剑修并不时常见面,容长老也不允许容戚去找容轻肆,没有办法,容戚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给容轻肆找麻烦。
想想,还怪可悲的。
容戚憋着气从浴桶中站起,溅起水花,流到白皙的薄肌上。容戚随意擦了擦身体,垂着眸,走出浴桶。
因为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容戚今天晚上格外谨慎,带了许多防身的法器与丹药,准备捉弄容轻肆一顿。
这个点,容轻肆应当还没回来。
走到门口,容戚敏锐地发现了门口有面镜子。他实力虽不强劲,但喜欢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于是很快从脑海中搜寻到这面镜子的作用,也很快明白出现在这的原因。
容戚没有犹豫,直接毁了镜子。反正今日他是给容轻肆找不快的。至于什么不快,横竖都一样。
毁完镜子后,容戚便来到容轻肆房内,将东西砸了个稀巴烂。非但如此,他还在容轻肆的茶水全都下了加重病情的药。
无论容轻肆这回生了什么病,他容戚都不让容轻肆好过。
做完这一切后,容戚才转身离开房门。可诡异地是,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容戚第一反应:
容轻肆在家里还搞结界?
很快,他又意识到。
容轻肆的境界又提高了,他的宝物应付金丹期绰绰有余,可这些宝物对结节毫无作用,这代表容轻肆很可能以及元婴。
容长老也不过元婴。
这个发现让容戚越发恨地牙痒痒,但比起恨意,惧怕也一股脑涌现出来,倒不是怕容轻肆杀了他。
只是,难不成,他真得在这个房子呆上一晚?
之前容戚还挺愿意做这事,坦白说,他对容轻肆有着强烈的嫉妒与好奇。在他看来,容轻肆甚至不是他爹的亲儿子,连个私生子都不如。可这样的人,却获得了他爹全部的宠爱。
容戚也想要他爹的爱,但他不敢违抗他爹,更打不过容轻肆,久而久之,他的视线不受控的落到容轻肆身上。这并非爱慕,而是种极端的羡慕而导致的关注。
凭什么容轻肆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这样极端的羡慕,让容戚甚至做出模仿的举动。
但现在想起楚清清,如果让楚清清来看,自己绝对是个变态吧。
容戚知道自己偷窥容轻肆的做法不对。但之前也没想到能和女神扯上关系,所以不觉得羞愧,但现在,容戚莫名在意起自己的形象。
如果真的和女神在一起的话,那今天的一切都是黑历史。日后被翻出来,对女神的名声也不好。
因为如此,容戚甚至埋怨起了自己今日做的事。容轻肆修为那样高,很容易发现他。
万一被发现了,跟楚尧说了怎么办?
楚尧可是楚清清的亲弟弟。
想到这层,容戚理智回笼,更是完全将想要捉弄人的想法去掉。
他咬了咬牙,吃了屏息丹,滚进容轻肆的床底下。
*
容轻肆喜洁,屋内点了熏香,是檀香,很柔和的气味,却又密不透风包裹住整间屋子。
今日,屋子里却又多了其余的味道。
空气中似是染上了风信子的香,不浓郁,不突兀,让人莫名觉得舒服。
容轻肆清冷的眸子往自己床上看了眼,他清楚,这香气,从他床上传来。
更准确的说,是床底下。
这世上有这种香气的人,容轻肆只能想到一人。
容轻肆敛下神色。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人出来。
他没有屋内藏人的癖好。
容轻肆其实不是犹豫之人,只是容戚和他的身份不是陌生人。说到底,容轻肆总归对容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这种亏欠,让容轻肆在某些时候稍微有些忍耐力。
不过那忍耐也只是几秒。
容轻肆面无表情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空气中仍旧充满沉默,只是风信子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容轻肆怀疑是容戚紧张的出了汗。
他缓缓唤道,含着几不可察的无奈:“……容戚。”
被指名道姓,容戚连装死的可能都没有了。
可容戚却仍旧不敢出来,虽然不知道容轻肆怎么知道是他的,但即便容轻肆知道是他又怎么样?
只要他不和容轻肆是面对面,日后说起来,又有什么闲话?
容戚打定主意不给容轻肆留下话柄,死扛着不出声。
还好容轻肆看起来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这让容戚松了口气。
可不多时,他又听见容轻肆的声音。音如玉石敲击,悦耳清凉,语调却是柔和,似低喃,又似纵然,最后又只是叹息。
“小七,你还在恨我吗?”
容戚不说话。
他曾不爽自己的亲父亲对别的孩子那么好,也不甘心他不如对方优秀,怨恨自己无利可图。
可现在,容戚意识到,自己怨来怨去,终归是怨自己没实力。
天才的世界,总归和凡人不同。凡人若想不自量力与其斗争,最后怕只能气死。
容轻肆是天才、楚尧也是天才,甚至温则玉也是天才,哪怕是他爹,天赋也比他好。
时至今日,容戚总算明白,自己没有怨恨的权利。
如果容轻肆和他实力相当或是比他强些许,容戚都会恨,可容轻肆现在实力深不可测,容戚便连恨都没有了。
容戚不说话,容轻肆也不勉强,他袖袍轻挥。下一秒,容戚就从床底被迫出来。
因为是被容轻肆的灵力强制抬出来的,容戚的黑发有些乱,那双漆黑清透的瞳因为心虚半垂着,像只漂亮的狸花猫。
此刻,这只可爱的狸花猫可怜兮兮地站在床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容师弟,这是误会……”容戚有些怂了,主动开口道。
容轻肆几不可察皱着眉,那双如雪的眸子看着容戚,似有不赞成。他没有听解释,而是说:“小七,这里没旁人,我是你哥。”
哥,这个称呼,容戚觉得容轻肆真是不配。即便年少无知时有过兄弟恭维时刻,又不是亲生的,哪来那么大脸腆着说是他哥。
容戚抿着唇不愿意叫。
容轻肆也不恼,他坐在床上,离容戚很近,淡淡道:“若是有人连着几天来我家找我麻烦,我会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我会上报掌门,但如果是我弟弟的话,我会觉得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容戚听出了容轻肆的言外之意,他不情愿道:“哥。”
容轻肆嘴角露出笑,他好像不在意为什么容戚会来到这,只是稍稍整理了下容戚的发,淡淡说了句:“玩够了?还恨我吗?”
容戚从内心深处感到股无力。
谁知道,光风霁月的容轻肆私下是这么个自大狂?
容轻肆不在意容戚对他做的所有事,甚至于纵容,这也让容戚像个笑话般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容戚悻悻道:“玩够了。”
风中似有人低声笑了下,又似没有。
容轻肆:“乖孩子。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要和人比试,怎么,喜欢上楚家姑娘了?”
容戚不吭声。
容轻肆手却按压住容戚的双颊,指骨磕的容戚脸疼,让容戚不得不与他对视。
“好孩子,别骗哥哥。”
面对巨大的实力差距,容戚只能像条被开膛破肚的鱼,无法挣扎,任由着欺凌。
“没有,是我看不惯顾生。”
容轻肆‘哦’了声,也没说信不信,不过看着像是没兴趣再纠结这件事。他审视着容戚,又问:“小七今天来哥哥房间是想做什么呢?”
“前几天是玩闹,那么今天带了这么多保命东西的小七,想怎么和哥哥玩?”
在容轻肆身后,容戚或许还能耍花招。可真和容轻肆面对面,容戚却半句话都不敢假说。
“是想让哥哥伤势加重?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容轻肆肯定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药呢?”
容戚不解,但还是将药递给容轻肆。
容轻肆拿着药瓶端详了片刻,语气冷了几分:“是温则玉炼的?”
容戚微怔,不知道容轻肆怎么知道的,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拿出你练的药。”
容戚找温则玉帮忙炼药时总会自己先尝试一遍,除非完美,不然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会让温则玉炼第二遍。
在他看来,有的药仅仅是能用,远远达不到药完美的地步,只有温则玉的药,才是世间最完美的药。不过这个习惯他谁也没说,也不知道容轻肆是怎么知道的。
容轻肆察觉出容戚的疑问,他只说:“你的事,我都知道。”
分明是很令人感动的一句话,但容戚只觉得恶寒与控制欲。
容戚忍不住反驳:“你又不是我亲哥。”
容轻肆的脸色却徒然变得阴沉,他的容貌极美,却是种寒冷刺骨的美,让人不敢靠近。此刻板着脸,就像容戚小时候见过的那个打他板子的小老师,让人不敢多言。
看到容戚怕了,容轻肆笑了声。容戚听的清清楚楚,这是嘲笑。
嘲笑还不够。下一秒,容轻肆撩开容戚的衣袍,一只手将容戚牢牢禁锢中,另一只手则重重地朝着容戚的臀部打去。
容轻肆手中的力道并不重,更像是警告与羞辱。却臊得容戚脸色发红。
只有小孩子才会被打屁股。
容轻肆问:“我是不是你哥?”
容戚被打的的屁股发疼,语调也有些可怜,他本来就是普通小人,若不然,也不会暗中找容轻肆麻烦。现在实力被碾压,旁边也没别人,认错认得很快。
容戚被打的声音都在抖:“是,你是我哥。”
“服不服?”
容戚抽泣道:“服。”突然,他瞳孔睁大,“啊——哥,你别打了,我好疼。”
原来,在谈话间,不知道容轻肆是不是气急了,拿什么棍子重重压了下。
容轻肆用手擦干容戚的眼泪,将青年抱在他怀中,此刻声音柔了下来。
“你别怪哥,是你太让人生气了。好了,等会哥给你些上好的金疮药。哥现在就把温则玉给你炼的这药吃了,当给你赔罪。”
说着,容轻肆当真将温则玉练的药吃下。不多时,他身上就充满了热气。
容戚不知道容轻肆生了什么病,只觉得此刻的容轻肆很恐怖。
眼睛是红的,冷白的肌肤也染上了红,吐出的气也是红的。此刻的容戚被迫坐在容轻肆的腿上,很轻易就感知到对方冲他脸吐出的热气,还有那如同被铁钳拧着根本逃脱不了的腰。
容轻肆的呼吸很烫。
烫得容戚有些怕。
容轻肆到底生了什么病,不会是快走火入魔了吧。如果真是走火入魔的病,那这要岂不是让容轻肆病的更厉害吗?
如果容轻肆真的走火入魔了,那他今天不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察觉到容戚的颤抖,容轻肆依旧有闲心调笑:“哥要发病了,小七是想再这看着哥发病,还是回去?”
容轻肆摸着容戚的大动脉,指尖划拉着,语气却猝然变得冷漠:“发病的话,小七可是要被吃了。”
大动脉上似乎悬挂了把刀,容戚毫不怀疑,但凡容轻肆的力道稍微重些,他的脖子马上就和身体要分家了。
恐惧全然地占据了他的大脑。答案几乎不用选,容戚像只兔子般猛然弹起,头也不回地运功离开。
这回离开的很顺利,外面的结界也已经被破掉,容轻肆也没拦他。
晚上起风了,屋外很冷。但容戚觉得这温度刚刚好,让他终于从那股看见容轻肆发疯时导致的大脑混沌变得清醒起来。
容戚彻底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招惹容轻肆了。容轻肆先前从没在他面前流露出暴虐的态度,这回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打不过容轻肆,容轻肆却很可能随时杀了他。
最重要的是,容轻肆好像真的想杀了他。
容戚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