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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舔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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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是舔狗?
徐与桉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脑袋里闪过的最后念头——完了,明天要交的素描作业还没画完。
然后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上,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咳嗽。
室友洛承坐在床边打游戏,见他睁眼,放下手机道:“醒了?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观察一晚没事就能出院了。”
徐与桉想要坐起来,但头痛得他皱眉。
“慢点慢点。”洛承扶他,“你也是够厉害的,下个楼还能摔。”
徐与桉揉着太阳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记得自己是在跟谁吵架,可楼梯上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断了片的电影,一帧一帧连不起来。
“我…”他迟疑着开口:
“是怎么摔的?”
“自己脚滑吧?”蒋平回忆:
“我们听见动静冲出来,就看见你躺在那儿了。不过说真的,你摔下去的时候,路迟也就在你旁边,居然没伸手扶一把,够冷血的!”
路迟也?
这个名字在徐与桉脑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好像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路氏集团的太子爷,金融系的天之骄子。
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这种美术系的小透明扯上关系?
“他……为什么在我旁边?”徐与桉问。
蒋平手指一顿,抬头盯着他,表情有点古怪:“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三个室友交换了个眼神,陈一和开口,语气带着同情:“与桉,你……是不是忘了你和他的事?”
徐与桉心头一跳。
医生来查房时,徐与桉问自己是不是选择性失忆了。
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翻了翻病历:“CT显示没有明显损伤,但有轻微脑震荡,部分记忆暂时缺失是可能的。别担心,大部分人这种情况都能慢慢恢复。”
“那……我忘了多久的事?”
“这说不准。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医生拍拍他肩膀,“别强求,越想越乱。好好休息。”
徐与桉躺回病床,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墙面印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因为有查寝,室友们先回学校了。
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很干净,壁纸是他自己画的一幅风景素描。微信置顶聊天有三个:家族群、宿舍群,还有一个——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路迟也】
一排的“最”让徐与桉的指尖停住,一共有九个。
他随即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两点发的,来自对方:
「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再往上翻,几乎全是自己在说话。
「早呀!今天天气好」
「午饭吃的什么?我吃了食堂的排骨,有点咸…一点都不好吃!」
「在画室赶作业!好累啊!好想你!」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
而路迟也的回复通常是「嗯」、「知道了」、「忙」,最长的也没超过十个字。
徐与桉看着那些小心翼翼又热情洋溢的句子,不难想象当时有多么失望。
这……这是他自己?
对着一个冷淡到几乎不想理他的人,不断发消息、分享日常,甚至还加了九个“最”的……舔狗?
徐与桉退出微信,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画室里,他的画板旁放着一杯奶茶,标签上写着“去冰三分糖”。
拍照的角度有点歪,像是偷拍的。配文是“他买的”。
再往前翻,每一张照片或多或少都有路迟也存在的痕迹。
他拍路迟也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拍两人在食堂吃饭时对方餐盘里的菜,拍教学楼前路迟也等他时的背影。
甚至还有一张,是路迟也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一支黑色钢笔。
照片模糊带光圈,像是慌忙中按的快门。
徐与桉关掉手机,把它扣在胸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这片空白的记忆海里捞出点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种强烈的、荒谬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居然……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将自己摆在卑微不见光的位置?
第二天出院,三个室友一起来接他。
回学校的路上,徐与桉忍不住又问:“我和路迟也……到底怎么回事?”
洛承啧了一声:“还能怎么回事。你追他呗,追了小半年,人家理都不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松口了,但对你也就那样。喏,你也看到了,消息爱回不回,人爱理不理。”
蒋平补充:“而且他对你特别差。上课抢你座位,让你坐最后一排;中午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吃饭,结果自己把你的全吃了;还老使唤你,让你帮他拿快递、买咖啡、送文件,跟使唤佣人似的。”说得有模有样,脸和脖子都气红了。
陈一和最后总结:“总之,路迟也就是个人渣!你失忆了也好,正好趁这机会断了吧!”
徐与桉听着,手指捏着裤缝搓了搓。
是吗?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愤怒,也没有一点委屈。
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如果他真的被这样对待,应该会很难过吧?
可他现在除了茫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那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
回到宿舍,徐与桉坐在书桌前发呆。他的桌子很干净,素描本整齐地摞在左边,右边是笔筒和几盒没拆封的新颜料。
正中间摆着一个小相框,是路迟也的照片。不是偷拍是正儿八经的证件照。白底,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地望向镜头。
他把照片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路迟也。
「听说你出院了,晚上一起吃饭」
徐与桉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绝,应该像室友说的那样,趁此机会断了。
可鬼使神差地,他问:
「为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我们很熟吗」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与桉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又震了。
「徐与桉,你什么意思」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悦的寒意。
徐与桉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字:
「我摔了一跤,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包括你」
「所以,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发送。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徐与桉干脆将手机扔在床上,抓了抓头发。
头还在隐隐作痛,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要慢慢恢复。
起身洗漱,他将冷水一把扑在脸上,瞬间清醒。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疲惫又病弱。
用毛巾擦干脸后,他回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
最新一页,画的还是路迟也。
只有侧脸,线条很浅,像是随手勾勒的。眉骨比一般人高,鼻梁挺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型流畅俊美。
徐与桉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然后拿起橡皮,一点一点想擦掉它,如同现在的记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