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湘畔

29、报复？

　　“不好了陛下！二皇子殿下他受伤了！”二皇子的宫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受伤了就去请太医！找朕干什么？”皇帝还沉浸在宋暮愁的那番话里。
　　“但，但是二皇子是被暗器所伤！”
　　“什么！赶紧带我过去！”皇帝瞬间慌忙，连“朕”都不自称了。
　　他还未进屋就听到房中的哭嚎声，有宋息溟的哭声，有赵皇后带着哭腔的安慰声和对太医的斥责声，还有太医们的求饶声。
　　“皇后，溟儿怎么受伤了？”他焦急询问。
　　皇后满面愁容，唉声叹气：“让他自己说吧。”
　　皇帝把目光放到了哭哭啼啼的宋息溟身上。
　　他哽咽道：“肯定是宋暮愁！上次我陷害他没成功，他来报复我了！”他虽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吐字依然清晰。
　　皇后把他搂在怀里，轻柔地拍着后背哄道：“乖啊，是他，是他，等会儿让你父皇去讨伐他，好不好？乖，把事情跟你父皇说说。”
　　宋息溟用袖子用力摸了把鼻涕眼泪，就听到他父皇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他泪眼又大把大把地掉下来。
　　皇后连忙拍着他的背哄他，对皇帝道：“你别这样说他。”
　　皇帝看到宋息溟与赵梓极为相像的眉眼，以及眼前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女人，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矛盾极了。他坐到床榻上，握住宋息溟的手：“父皇不凶你，快和父皇说说到底怎么了？”他无法像以前一样宠爱这对母子了。
　　他哭丧着脸说：“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被一条绳子绊住了，那绳子太细太近我都没看清楚就被绊倒了。绳子绊我的时候瞬间触发了机关，两把长匕首从天而降刺穿了我的大腿。父皇，我好疼啊！”
　　“你的房间是怎么会有机关？”皇帝从话里捕捉到关键点。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机关，我都不知道它哪里来的，就像，就像有人提前做好的一样。”
　　“父皇，一定是宋暮愁！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算计我！”
　　“好，好，朕知道了，朕会为你讨一个公道的。”皇帝抓住他乱动的手，“太医怎么说。”
　　一名太医上前禀告：“回陛下，二皇子殿下这腿以后再也无法走路了。”
　　“不就是被匕首刺了两下，怎么就无法走路了！”皇后怒道。
　　“回皇后，这两把匕首是掺了剧毒的，毒素已经在殿下身体里蔓延开。方才老奴给殿下服过药，才组织毒素往上半身蔓延，要是再晚点殿下就死了。”
　　听到“就死了”宋息溟又嚎啕大哭起来：“母后！我差点就死了！我差点就死了！”
　　“噢，没事的，你现在还好好的呢，没事了没事了。”皇后哄道。
　　“可是我再也走不了路了！可我才只有十七岁啊！”
　　皇帝被哭闹声吵得头痛，上一个这样的人还是冯贵妃。他联想到不久前宋暮愁说的话，不禁心生怀疑。他派人检查了机关，命人传令召集所有皇子后妃到交泰殿集合。
　　与此同时宋暮愁这边。
　　葛斓领着一群人单膝跪地在庭院中央，平时在这里的下人早被宋暮愁打发走了。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宋暮愁。
　　“殿下，这是老爷给你安排的人手。”葛斓侧身展示。
　　“我不是要两个人就够了，怎么多了？”宋暮愁诧异。
　　葛斓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些都是曾经服侍过先皇后的人，现在都听命于慕家。”
　　“我娘当年难产走后，下人不都是被父皇处理掉了？”
　　“这些人算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在大屠杀的时候被潜伏在宫里的接应人转移了。”
　　当年慕容忆死后，皇帝发了疯般杀掉所有服侍过她的宫女下人。
　　“殿下放心，您是先后遗孤，我们会对您像对先后一样。”单膝跪地的众人齐声道。
　　“好了，免礼吧，别被人看出异样来了。”宋暮愁温声道。
　　一个眼尖的宫女注意到宋暮愁微肿的脸颊，出声询问：“殿下你的脸怎么了？”
　　宋暮愁摸了摸自己的脸：“噢，没事，被父皇打了。”
　　正准备走的葛斓猛地转身：“殿下，您要属下去办什么吗？陛下他为什么打你？”
　　宋暮愁想了想，轻笑：“我挑拨离间，说宋息溟不是他亲生，生父是赵梓。他怒了，就扇了我一巴掌。”
　　“那……二殿下是他亲生的吗？”葛斓八卦地问。
　　“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只不过就是想挑拨离间他们，随便选了一个人。赵氏和贾梓虽是表兄妹，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容貌自然相像，而二皇子长得像娘，说是他二人的孩子也不为过。”
　　这时一个小宫女急匆匆地跑过来：“太子殿下，陛下让你到交泰殿去。”
　　“好，我知道了。”宋暮愁点头。
　　前去路上他还碰到了一个熟人——宋未晞。
　　“好巧啊四皇妹。”宋暮愁笑笑。
　　“不巧，你我要去交泰殿这是必经之路。”宋未晞无情地拆穿。
　　她继而又道：“我不去和亲的事，你打算怎么让父皇换人？”
　　“你放心，你绝不用去，我们大瑞的哪个皇女都不会被送去和亲的。”
　　“呵呵，皇兄可真是乐观啊。”她冷嘲热讽道，“前几日下雪了，军队打仗就更困难了。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别急啊皇妹，我们要不要打个赌，我赌匈奴这次败了。”
　　“谁不想自家的军队赢？别打岔，回答我。你难道就没想好怎么帮我？”
　　宋暮愁温声道：“你只要沾了功，有了名气，父皇就不会让你去了。”
　　“沾功了，父皇不就更有理由送我去了吗？到时候还给我套个两国和平使者的帽子。”
　　“所以你还需要站队。”
　　“站谁？你？”
　　“当然，现在那个皇子威慑最大？是我。要家世有家世，要人脉有人脉，要民心有民心。”
　　“然后呢？”
　　“然后人们会把你往长公主的方向去想，这时候你就把自己往镇国公主方向去打造，就没人敢让你去和亲了。”
　　“到了。”宋暮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宫门，“你先进去。上次我们会面被监视了，要是一起进去就被知道我们联手了。”
　　“你不是说要站队吗？这时候展示我们联手了不好吗？”
　　“是，但是不该是这个时候。你记住，你做的事不是给近处的人看，而是该给天下人看。”
　　宋未晞点点头，抬脚踩在台阶上，挺直腰杆向前。直到宫门关闭没有她的身影，宋暮愁才迈开腿。
　　他一出现，坐在轮椅上的宋息溟差点气得站起来。其他皇子后妃也纷纷投来目光。
　　坐在最高处的皇帝先开口了：“今日二皇子遭歹人暗算，身受重伤。不排除歹人就在你们之中的可能。”
　　宋息溟沉不住气指着宋暮愁叫骂：“是不是你宋暮愁？我不就是给你塞女人吗？你就这么报复我？”
　　“二皇弟口说无凭，你莫要冤枉我呀。”宋暮愁一头雾水。
　　宋息溟指着他，说了半天的“你”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安静。”皇帝道，“一须臾前二皇子出了一趟门，回来时被一根极细的绳子绊倒，扯动了屋子里的机关，两把带毒长匕首从天而降刺穿了他的大腿。在场的各位都说说那时候都在做什么？”
　　整个大典立刻吵闹起来，妃嫔皇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说，都急着洗脱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