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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茶馆 凌霄花枝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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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楫带着审视的目光,她没有回答他的话,也不需要回答。
“观卿姑娘。”
韩荀掀开车帘,下了车。
她看着前面的茶摊,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姑娘,可要茶?”一小二上前来,例行询问。
“不用,两壶热水,另外,我们自带了茶叶。”
云栽说完,将手中的茶罐递给小二。
不多时,一身粗布麻衣的小二拖着托盘过来,上头放着一壶水。
“姑娘,您的水。”
小二给两人倒着水,有些讨巧道:“姑娘瞧着眼熟,可是从前来过我们这儿。”
韩荀摇摇头。
小二眼前一亮:“姑娘可知,从前陇右李将军也曾在我们这儿喝茶……”
听到这熟悉地话,韩荀只觉得惆怅,不过短短一年,物是人非。
“我瞧着那边的藤蔓长势极好,是什么花?”韩荀看着不远处院墙上的花架,上头的花枝已经发了新芽。
“不瞒姑娘,那花是去岁时一位进京的姑娘所赠,中秋的时候只开了三串,我们掌柜得宝贝得紧。”
韩荀听着小二絮絮叨叨地说着。
凌霄花,记忆中,满墙的凌霄花,通红热烈。
韩荀明知故问,听到这样的回答,眼里闪过几分笑意,母亲爱的,她也爱……
“姑娘对这花感兴趣。”
韩荀点点头:“可否讨一枝,我回去养起来。”
“这……姑娘稍等,我回去问问我们掌柜的。”
说完,小二一溜烟进了屋内,不一会儿,小二出来,身后跟着一人。
掌柜还是那个掌柜。
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姑娘,掌柜道:“听说姑娘想要这花枝?”
韩荀点头,她知道,掌柜的认出她来了。
“好。”他转身吩咐小二去折花枝。
“姑娘这是第三回来了吧。”掌柜说着话,脑海中回忆起从前的事儿来。
“姑娘的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我经营这茶摊,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印象深刻的,姑娘是一位。”
掌柜的说着话,一旁的云栽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姑娘第一回来时,同我小女儿一般大的年纪,你的那个小丫鬟差点儿哭晕过去。”
“第二回时,我在屋内,听小二说有人送了花,我就远远见了姑娘一眼,一样的年纪,我家丫头还扑在我怀里撒娇……”
掌柜说着,和韩荀对视上,只听她缓缓继续道:“这第三回……姑娘,你长大了许多。”
韩荀手中握着茶杯,刚泡好的茶还打着旋,上头漂着一层茶沫,从前的事儿,她不记得,她长成了什么样,也不重要,这人活着就活着了,人人都叫她好好活,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算好好活。
“姑娘,公子说,该启程了。”
身后传来回时的声音,韩荀两人起身,与掌柜的告辞,一旁的小二忙上前来,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小的眼拙,先前没认出姑娘来,这是我们掌柜的吩咐给您折的花枝,您收好。”小二将手中的花枝递给一旁的云栽,云栽伸手接过。
“多谢。”
“姑娘不必同小人客气,那位红衣裳的公子便是姑娘的未婚夫吧,当真是神仙一样的相貌。”
韩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张楫,确实好看。
张楫正与手下的人说着事情,似有所感,一回头,刚好看到韩荀正看着她发呆。
他挑了下眉,几步走到韩荀跟前,凑上前,低声道:“怎么看着我发呆,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好看?”
“是好看。”
难得的,韩荀说了句实话。
“算你有眼光,那我和顾易比呢?谁更好看?”张楫得寸进尺,又补一句。
韩荀突然冷了脸。
看着她这模样,张楫勾起嘴角:“后悔了?”
韩荀摇头。
“莫要忘了,你现在是卢家的姑娘,闺名观卿。”
“不敢忘,我这条命,还是公子救的。”
说完,韩荀转身上了马车,帘子放下,隔绝了外头窥探的目光。
越往北走,天也越来越冷,队伍还绕道去了凉州押韵粮草,等到达凉州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姑娘。”云栽轻声唤她。
“怎么了?”
“姑娘,公子和公主关系不好,待会儿进了将军府,若是公主说了什么,还请姑娘不要在意。”
“你们公子说的?”
云栽摇头。
韩荀不再多问,颔首示意。
云栽放下心来,此次去京城,原本定的是二公子,使君驻守河西多年,岭南那边杜将军不听朝廷调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朝廷有意让使君幼子入京为质。临了了,公主留下二公子,指了公子去,他们母子之间不似母子,说一句仇人也不为过了。
公主不喜大公子,这事儿在整个河西道,都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几句,都能知道一二。
有的说是当年生产大公子时落了疾,又有人说,大公子不是公主和使君的孩子,后头这传言传得不多,除了府上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其他的大多都在早年间都被灭了口。
所以知道公子是乌桓皇室之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站在公主的角度,云栽能够理解她对公子的感情,但是对于从小跟在公子身边的他们来说,公子又何尝不是那个无辜的人。
马车停下,府门紧闭,韩荀借着云栽的手下了马车。
不远处张楫牵着马,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上前敲门,门房惺忪着眼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人,瞪大了眼睛,哎呦一声,忙招呼人开门。
“大公子回来了,快去通知夫人,还有,去练武场叫使君回来。”
门一开,里头众人忙碌,好似刚才大门口的冷清从未有过。
看着仆从忙碌,韩荀小声问道:“你们大公子不常回来?”
“不常回来,公子在外头有自己的院子,离营更近些,平日就歇在那处,只逢年过节回来。”
韩荀了然,门房的态度,不像是对待回家的人,更像是招待客人。
“你们使君……”不曾反对吗?
这话不好问,刚问半句就收住了话头。
云栽却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小声给韩荀解释:“从前公子搬出去时使君也劝过两回,后头拗不过,再加上公子和公主之间……使君夹在里头,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就随他去了。”
“嗯。”
韩荀点头,正巧前头来了两个丫鬟,云栽不在多说。
两人由丫鬟领着进了偏院客房,换洗衣裳,不多时,院门外有人传信,让韩荀好好休息。
“可有说什么时候去拜见公主?”
韩荀觉得有些诧异,来了别人家里不先拜见长辈便罢了,让她休息,这又是哪一处,云栽解释道:“姑娘是公子带回来的人,公主那边,从来不见公子的人。”
听到这话,韩荀只觉得心里有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韩荀靠着榻上休息了一会儿,只觉得连日来的疲乏都解开了去。
“卢姑娘,大公子过来了。”
说话的是客院里伺候韩荀梳洗的小丫鬟,韩荀找了一圈,没看到云栽。
“姑娘,云校尉两刻钟前就出府去了。”
云校尉,听到这称呼,韩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云栽。
说着话,韩荀看到了屋外的张楫,正坐在院内的石桌上。
“云栽呢?”
见到他,韩荀也懒得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问了云栽的情况。
“她?”似乎是没想到韩荀开口问的是这个,张楫挑了眉,“怎么,你很关心她?”
韩荀还没说话,张楫又自顾说道:“也是,这段时间里,你和她关系最好,只不过,回了凉州,她自然得先去营里报道。”
“方才听丫鬟叫她云校尉?”韩荀又问。
张楫点头:“自然,云栽有军功在身。”
“女子也能从军?”
听到她这句问话,前面的张楫突然笑了,韩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只见眼前的人笑得前仰后俯,许久,张楫才压下笑意道:“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
“莫说只是从军……”张楫顿了顿,问道,“你可听过杨鹄之名?”
韩荀摇头,张楫瞧着她,点点头,煞有介事道:“也是,京都太平繁华,大多数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名门淑女’,恐怕一辈子连鸡都不敢杀一只,更别说人了……”
对于这句话,韩荀无法反驳,永平侯府大火,她整整一月不得安睡,她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只见他嘴角虽带着几分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几分轻视。
“杨鹄,手下一百二十七人,均为女子。”说道这,张楫画风一转,“边境,可从来不是饮金馔玉的汴京,这儿,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每天,都有人回不了家。”
难得的,张楫开口同她说了这么多话。
韩荀手上握着丫鬟递上的茶杯,心中思绪万千。
见她沉默,张楫难得良心发现:“这儿距离真正的前线还有几百里,离真正的战场还远着。”
闻言,韩荀看他:“我不是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
韩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你的青梅竹马顾将军,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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