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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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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马车缓缓停下,一群人迅速将两人围在巷子里,车帘从里头掀开,露出里面一张精致的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这是……”张楫的目光落在顾易身上,“若是我记得不错,你是皇上刚封的北中郎将?哦,不对,现在应当叫你一声偏将军。”
“两位,这是准备做什么?私奔?还是畏罪潜逃?”
张楫说着,看向两人,重点将目光放在了韩荀身上:“这京城说小不小,要说大,却也不大,你们说大理寺的人多久能找到这里来?”
他伸出手,手指指指点点,一会儿落在顾易头上,一会又指着韩荀:“你们……一个是皇上刚封的将军,一个是皇上刚封的嘉祥县主,若是我记得不错,县主身上,可还有一道圣旨呢。”
顾易双手捏住韩荀的手,上前半步挡在韩荀面前,直面张楫:“你想做什么?”
“话也不是这么说,顾小将军啊,应该是我想问问,你们想要做什么?这大热天儿的,若是我没瞧错,这永平侯府火光冲天的,也不知能活下来几个,若是一不小心烧死了朝廷命官,这该如何是好?”
张楫语音一转:“刚才的火光,是爆炸吧,我来猜一猜,是什么东西有这样的威力呢?火油?亦或是火桶?火桶……这东西就连军中也还没有使用上吧,你们说说,这东西哪来的呢?”
韩荀面色有些不好看,府上的动静的是宋青弄出来的,宋青在里头没出来……
韩荀不住地看向顾易,顾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她无关?”
“哦?倒是好胆色,火药,火油等为军事机密,刺杀朝廷命官亦是死罪,只是不知这两个罪名哪一个更严重些?”
顾易拱手:“张小将军,若您今日肯放我们一马,他日结草衔环,顾易一定报答。”
张楫莫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韩荀有些脏乱的不算合身的衣服上看了又看:“韩姑娘,你说呢?”
韩荀摇头,说不出话来。
“韩姑娘,我心眼小,向来只容得下我想容得下之人。”张楫看着韩荀,“巧的是,今儿我心情不大好,你们两个,要不都进大理寺,你们听,后头整齐划一的脚步,到底是禁卫军先到,还是大理寺之人先到?”
韩荀皱了皱眉,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收起面上的表情,向前一步,与顾易并肩站住,见此,张楫挑了挑眉。
“你待如何?”韩荀声沉沉,还有些暗哑。
“那就看你识趣不识趣了。”张楫戏谑说完,收起面上表情,“你跟我走。”
“凭什么?”顾易抓住韩荀的手,看向张楫。
“就凭你,护不住你身边的人,这个理由,可够?”
顾易听完,有些紧张地看向韩荀。
韩荀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张楫先她一步道:“韩姑娘,你是想要他活,还是你们一起死,有情人共赴黄泉,倒也算是佳话,只是,顾小将军如今正得皇上看中,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更别说,永宁县上,还有一对年迈的顾家夫妇……”
韩荀咬紧牙关,从齿缝中蹦出来一字:“好。”
“不行。”顾易当即吼道。
韩荀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张楫:“我有一个条件。”
张楫当即笑出声来:“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
韩荀却不管他的话:“我要顾易活着出这个巷子,活着回到陇右。”
“好一对苦命鸳鸯。”马车上的人拍了拍手,“出这巷子倒是简单。”
张楫说着,随手指着一旁的侍从:“你,带他出去。”
顾易挣扎:“阿荀,我带你走。”
韩荀不曾看他一眼。
等顾易被人钳住拉出巷子,张楫这才将后面的话补上:“这回不回得到陇右的,我说了可不算。”
韩荀却不在意,顾易从小聪明,他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方,如今不过是受她拖累,见顾易出了巷子,她看向张楫:“你想做什么?”
“我?我自然是为救你而来,韩姑娘这样的胆色,若是丢了性命,岂不是很可惜?”
张楫往后靠去,留出马车一边来:“上来。”
韩荀看了看马车上的人,又看了看身旁围着的人,干脆利落的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马车有些窄,她尽量远离张楫坐着,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到他的衣袖,张楫有些嫌弃地瞥她一眼,看到她紧绷的双手,还攥着染血的丝线,面上顿时换了一个表情:“姑娘,这手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洗干净,这会儿再沾上新的,可不好吧?”
韩荀一惊,忙收起手上的东西,却见张楫伸出手,掌心朝上,说道:“拿来吧。”
韩荀不动,手指往衣袖中藏了藏,却被人一把拽住,强硬掰着她的手,拿出里头的东西。
“这是什么?琴弦?”
“与你何干?”
“韩姑娘,你这话的有些好笑了吧?与我何干,若是你藏好了,不被我看到,那今儿我是不是就该化作孤魂野鬼,为韩家做陪了?”
“公子金贵,为韩家陪葬也不值当,就是想着,这青木马车,若是开了花,想必十分漂亮,就像张公子,适合独自一人上路。”
“牙尖嘴利,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既然你说了,不如继续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张楫说着,凑到韩荀面前,韩荀往旁边挪了一点儿,远离他,眼前的人却好似来了兴趣,又往前凑了凑。
……
“站住,什么人?”
马车停下,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韩荀坐直了身子,也不管一旁的张楫,张楫莫名笑了一声:“原来韩姑娘也有怕的时候。”
韩荀瞥他一眼,只见他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她有些不明所以,却不敢出声,只用眼睛瞪他。
张楫看着她:“你该睡一觉了。”
韩荀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就翻着眼昏了过去。
张楫拿开手,露出手上帕子,随意扔到一边,出声道:“怎么,是谁这么不长眼,拦我的马车?”
他打开马车上的木窗,看向外头,神色懒懒:“竟是不知道,也有人拦我的路,倒是稀奇。”
“张……张小将军。”一人简马车之中是张楫,一时之间有些结巴。
“如何?我能过吗?”
“自然,自然,张小将军要过,自然得给小将军让路。”说罢,手一挥,放行。
……
韩荀醒过来时,已接近傍晚,夕阳斜照,在窗户上团出光影来。
“哟,姑娘醒了。”床头一个声音响起,语中不乏嘲讽。
韩荀揉了揉脑袋,问道:“这是哪?”
说着话,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朝她一笑,说道:“姑娘醒了,将军今日去了宫里,姑娘若是要找公子,也得等明日了。”
韩荀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见过的,我常跟在公子身后,姑娘可唤我一声安隐。”
韩荀打量了他几眼,确实眼熟,但也确实不记得。
“姑娘命大,沾染了这样多的夹竹桃,只睡了一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韩荀一顿,坐起身来,看向说话的人,人正坐在桌前,作大夫打扮,他身前的桌上摆着药箱,药箱旁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她抬手,只见手上裹了白色的布,这会儿手上有些火辣辣地疼。
韩荀掀开杯子,不知身上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衣裳,她蹙起眉头,倒没说什么。
“你说我……”韩荀开口,却发现嗓子异常沙哑,大夫见状,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这茶里头加了蜂蜜,有润喉的功效。”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韩荀站起身来,自己倒了一杯,这茶有些久了,微微苦涩。
“你说我睡了一日?”
大夫点头:“我从昨日夜里被请进府来的,你不醒,门外那人不放我走,你睡了一日,我也就在这坐了一日。”
说完,有些幽怨地看着门口的人,安隐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刘大夫您消消气,公子性格霸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
大夫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药道:“这里头的药,每日换两次,换完了,也就差不多好了。”
“多谢。”
大夫又哼了一声,说道:“今日我当值,你找人送我去太医院。”
“刘大夫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派人去替您说过了。”
“那你找辆马车送我回去。”
“这……”安隐挠了挠头,面上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刘大夫,公子没回来,您还不能走。”
刘大夫吹胡子瞪眼:“等着,等老夫回去要参你们公子一本。”
安隐听了这话,有些乐:“好说,刘大夫,到时候您一并参了我们公子目无纪律,行事荒诞,就再好不过了。”
刘大夫翻了一个白眼,拎着自己的药箱,走到门口,说道:“我现在要休息。”
“哎,刘大夫,您往这边来……”
看着两人走远,韩荀抓了抓披散的头发,坐了下来。
说是明日才回,却不想夜里的时候张楫就回来了,安隐一直守在她门口,和韩荀搭了几句话,韩荀没有理睬他,用过膳后,更是直接吹灭了蜡烛。
“公子,人醒了,晚膳前就醒了,这会又睡下了。”
张楫轻嗤一声:“倒是挺能睡的,不管她,明日天一亮我们回到别院去,避一避,这两天京城风头紧,还有……”韩荀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却没有听清。
第二日一早,韩荀刚开了门,就被请上了马车,张楫已经坐在了上头,闭着眼睛假寐。
一上马车,韩荀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张楫张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当然是……救你。”
“为什么?”
“自然是有人求我。”
“谁?”
“已成故人,何必追问呢?”
“你不是这样的人。”韩荀与他对视半晌,得出结论。
“你怎知我不是这样的人?”
韩荀摇头,不在与他说话,两人相顾无言。
韩荀往后靠着,闭目养神,马车摇摇晃晃,她正要睡过去,就听身边的人问道:“你真不好奇吗?”
“你不是不让问吗?”
张楫一顿,有些不死心:“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吗?”
韩荀偏头:“聒噪。”
张楫玩味看她:“第一次在街上见你,只瞧着是个美人,再后来见你,满目算计,我就想,原来一个人若是心是黑的,当真能看出来,韩荀,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等了半晌,韩荀依旧不理他,自觉没趣,往旁边一歪,继续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