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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方宝玉受刑 你这样的人 ...


  •   阴暗的牢房里,浑浊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潮湿的霉味与铁锈般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将人影投射在石壁上,拉出扭曲变形的阴影,宛如一群在地狱边缘徘徊的鬼魅。

      方宝玉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手腕早已被镣铐磨得皮开肉绽,渗出的鲜血在苍白皮肤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像极了凋零的花瓣落在雪地上。

      他低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憔悴的脸,却遮不住声音里那份沉重的愧疚。

      奔月,都怪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从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挤出,"若不是我执意要揭穿木郎的真面目,你也不会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方宝玉抬起头,火光映照出他眼中的迷茫与痛苦,"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所以为的大义,究竟是对是错?"

      对面的石墙上,奔月同样被冰冷的铁链禁锢着。她强忍着疼痛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暗夜中最明亮的星辰。

      "宝玉,这不是你的错。"奔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坚持的大义没有错,不要被木郎神君的诡计迷惑。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方宝玉的唇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那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已消散,只剩下满目的自嘲。

      “可我如今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我不愿做锦衣卫,外公教导我多年圣贤书...如今我也不想为官,可我也明白自己成不了什么大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我终究是个废物。"

      奔月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急如焚,铁链因她的激动而铮铮作响,"宝玉,莫要这般妄自菲薄!你很好,切莫被木郎神君蛊惑了心神。假以时日,你定能成为一代大侠!"

      方宝玉想要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终究无力扬起唇角。

      或许吧,但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如今他们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他自己死了倒也无妨,可是奔月该怎么办?

      若木郎以奔月的性命相胁,他当真能无动于衷吗?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如今他只剩下奔月,再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这些日子木郎神君的话语时时在他耳边回响,让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深藏的恐惧使他难以抉择。加入锦衣卫会让他痛不欲生,可若奔月因他而死,他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宝玉,我知你心中所忧。"奔月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洒脱,"莫要因我而向木郎屈服。大不了一死相殉。宝玉,你是知道的,我从不惧死亡。若能与你同死,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方宝玉听到奔月这番话,一滴清泪终于从他眼角滑落,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方宝玉暗下决心,绝不屈服于木郎的要挟。正如奔月所说,大不了一死,他只恨自己未能替外公报仇雪恨。

      唯一欣慰的是他学了朝思暮想的武功,更是像外公当年那样行走江湖,总算也了却一桩心愿。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木郎神君缓步而来,玄色飞鱼服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金线绣制的飞鱼图案随着他的移动若隐若现,宛如活物游走。

      他在两人面前驻足,目光冷冽如出鞘的利刃。

      "怎么,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拉着奔月共赴黄泉?"木郎神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是个懦夫,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看来你是活腻了。"

      显然方寸方宝玉跟奔月的那些话都被木郎神君听到了。

      "休得侮辱宝玉!"奔月气得双颊飞红,铁链因她的激动而哗啦作响,"我与宝玉早已拜堂成亲,既是夫妻,同生共死也是应当!你木郎神君不过是个伪君子!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小人根本配不上脱尘那么好的姑娘!脱尘爱上你真的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霉!快说你究竟将她如何了!"

      奔月死死盯住木郎神君,这些日子她与宝玉被关在此处,丝毫不知脱尘的消息,心中忧虑日甚。

      尤其是见识了木郎的真面目后,更是为脱尘的安危揪心不已。

      "有什么冲我来!奔月说的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我绝不会加入锦衣卫!宁即便杀了我,也休想让我屈服!"方宝玉紧张地注视着木郎神君,生怕他被奔月激怒而对奔月用刑。

      木郎神君身上的杀意突然爆发冷笑一声,缓步走向墙边陈列的刑具。他的手指优雅地抚过一件件冰冷的铁器,动作轻柔得仿佛在鉴赏珍贵的艺术品。

      "这是挖眼的钩子,"木郎拿起一个弯曲的金属工具,尖端闪着森寒的光芒,"从眼眶探入,轻轻一转,便能将眼珠完整取出。"他的手指优雅地做了个旋转的动作。

      接着木郎执起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这是割鼻的利刃,刀锋经过特殊打磨,能一下子就将鼻子削下,切口整齐利落。"

      最后,木郎的目光落在一个烧得发黑的烙铁上,"这是用烧红的铁烙印在皮肉上的,通常会烙下飞鱼标记,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是个锦衣卫。"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而不是这些沾满黑褐色血渍、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刑具。

      奔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仍然倔强地瞪着木郎神君,毫不退缩。

      木郎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反而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至少脱尘没有救错人。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容忍这两个人的叫嚣。

      木郎将烙铁放入一旁的火炉中,看着它渐渐烧得通红,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在方宝玉和奔月未能注意的角落,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另一柄普通的烙铁,那烙铁也同样在炉火中烧得通红。

      木郎缓缓走向方宝玉,烙铁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将木郎衬托得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方宝玉感受着脸颊旁灼热的温度,咬牙切齿道:"我绝不会加入锦衣卫!即便你给我烙上飞鱼标记,我也绝不会为你效力!"

      木郎似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蔽塞的牢房里回响着他冰冷的笑声:"锦衣卫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就你?还不够资格!锦衣卫从不要你这种不明是非的'大好人'。"

      身边的侍卫粗暴地撕开方宝玉的上衣,露出苍白的胸膛。

      在奔月凄厉的哭喊声中,那枚通红的烙铁稳稳地印在方宝玉的皮肤上。

      滋啦一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方宝玉感受到肩膀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随即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汗水瞬间浸透了方宝玉的额发,他的脸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但眼神依然倔强不屈。

      木郎神君欣赏着方宝玉痛苦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将烙铁丢回火盆。

      他冷眼看着奔月泪流满面的样子,冷哼一声。他就是要让奔月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这是对她玷污他对脱尘感情的惩罚。

      什么叫他不配得到脱尘的爱,呵,他跟脱尘的感情他们是不可能理解的。

      想到刚才方宝玉痛苦的面容吗,木郎只觉得自己对方宝玉还是太宽容了。

      要不是看在白三空面子上,方宝玉在说出那句话后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木郎神君离去后,方宝玉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肩头的伤口,生怕看见那代表锦衣卫的飞鱼标记。那会让他痛不欲生。

      "宝玉,那不是飞鱼标记!"奔月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木郎神君没有给你烙上飞鱼标记,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伤口,真的,你快看看!"

      方宝玉急忙望向肩头的伤处,果然只见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伤口,并无什么飞鱼标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木郎神君当真会这般轻易放过他吗?方宝玉想着木郎神君的为人,只觉得还有其他阴谋在等着自己。

      但这些话不必对奔月说,徒增她的忧虑。

      方宝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是啊奔月,这样就好了。"

      走出牢房,想到方宝玉对锦衣卫的抵抗,木郎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招安的?

      严大人的意思虽是让方宝玉加入锦衣卫,但以方宝玉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这个位置。

      他已经为方宝玉谋划好了去处。届时白三空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严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方宝玉,也将彻底断绝在江湖上立足的可能。

      木郎神君信步回到书房。他听着侍卫的禀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紫檀木桌面。

      然而当听到脱尘这几日脸色苍白、精神恍惚时,木郎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木郎掩饰性地啜了一口茶,声音冷得像冰雪:"郡主对计划至关重要,她的要求尽量满足。吩咐下去,在草原上搭一座帐篷,按大宛国的风格布置,再将汗血宝马牵去,找一个熟悉大宛国习俗的侍女伺候。得给郡主好生准备这个惊喜。"

      他的话语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夹杂着一丝嘲弄。

      待侍卫行礼离去,又确认四周没有眼线后,木郎突然无力地靠向椅背。他痛苦地捂住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这些日子他故意冷落脱尘,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生怕自己在脱尘面前流露太多真情,被暗中监视的眼线察觉。

      另一方面也是做给陈研舟看,表现出对脱尘的漠不关心,一切皆是为了计划。

      陈研舟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一刻都不能松懈。就连对脱尘的关怀也要隐藏在计划之下。

      这几日他强迫自己不去过问脱尘的消息,不去探望脱尘,都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

      他不能让脱尘陷入任何危险,所以他选择疏远,他知道总会有人按捺不住。

      就在木郎等得几乎失去耐心时,陈研舟终于来了,让他去接近脱尘,去讨好她,重新获取她的信任。

      直到那一刻,木郎才真正放下心来。没有人怀疑他对脱尘的感情,就连严大人也以为他是为了任务才接近脱尘,而非动了真情。这就足够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脱尘好,可以与她亲近。明明该感到高兴,可听到脱尘的近况,他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无妨,一切都将过去。他会保护好脱尘的,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木郎在心底默默想着,终有一日他会与脱尘过上向往的生活。

      但这个念头刚起,想到朝廷的任务还有严大人的命令,木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子,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冷漠而深不可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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