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1 我只想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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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只想要安静地生活
“名字？”
“何学。”
陌生的发音让对面塌着肩膀做事的警察抬眼望了我一眼，我下意识便开口说道：“我可以拼给你，H-E……”
他手上的蘸水钢笔只是顿了顿，在纸面上写下「John Doe」。
John Doe相当于中国的张三李四。
显然，他以为我是哪里来的黑户，并不打算在我的名字上多花一秒心思。
“你这样写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我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是流浪汉，我是来英国伦敦留学的华夏学生。”
其实，我不想他给我带来麻烦才是真的。
只是只有这样牵扯到利害关系，他才能认真花时间听我说一句。
警察原本轻慢的目光在听到「留学」的字眼后凝滞了一瞬，朝着我的方向抬手，“证明呢？”
“…我身上没有……”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那学籍和住所登记呢？”
“我在伦敦大学学院UCL读数学系本科，住所……”
我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可对方却不给我机会，继续问道：“你总有担保人，把名字说出来。”
“……”
如果说我是来自一百三十年后的留学生，这个警察肯定会把我揍一顿，然后丢进地下拘留所里，和当天抓到的其他小偷或者醉汉关在一起。也许第二天，我就会被送上地方法庭，然后要么扔出伦敦，要么判一个月的监禁和苦役。
目前，我得先摆脱我是「流浪汉」的身份。
事实上，被抓进苏格兰场，是一件很无语的事情。
这事得先从我坐飞机抵达伦敦后开始讲起。
可我长话短说，下飞机之后，我第一件事是打算把我的行李放在已缴付了半年的合租房里，再去学校办学生卡相关的事。可我上车跟司机讲了地址后，他便说伦敦市中心没有这个地址，除非指的是外伦敦，离现在市区很远很远。
我当时嘴巴就干了。
他问我怎么办？要不先去大学附近看一下？
虽然现在正逢开学季，学校附近几乎不可能会有空余的房间租出去了，但说不定还能碰碰运气。
我认为，遇到这事应该优先找警察。
于是，司机就把我放在大学附近的警察局。
像是这种情况下，到底谁会迷路？
可偏偏，早晨起了浓雾。等我穿过马路，平整的路面已变成碎石与沥青的混铺，雾中的灯光毫无穿透力，只透出一团团飘忽的黄色鬼火。
那是旧时代的煤气灯。
不远处，还有扛着长长的木杆的人靠近路灯，在黎明的太阳完全升起时，负责关闭路灯的阀门。
我愣在了原地，起初确实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巡警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我面前走开。
而我就地开始检查我的手机，发现我手机的时间显示为「1881年2月11日」。
19世纪末？
19世纪末的伦敦，正位于世界的中心。
大英帝国的舰队控制海洋，“不列颠治世”的荣光笼罩着整个欧洲。来自世界各地的财富、学术与艺术源源不断地流入这座城市，使其空前繁荣。
也就是说，王尔德、柯南·道尔、查尔斯·达尔文、路易斯·卡罗……
这是群英荟萃的时代！
“……呕”
喉咙涌起来的不适瞬间让我回到现实。
现在我正被令人窒息的马粪味和硫磺味无孔不入地包围着。
这才是真实的伦敦。
根据Our World in Data记录显示，在19世纪末的伦敦，因空气污染而染上支气管炎死亡的，每十万人中就大约有300人。这概率相当于某特定时期新冠变异株的致死率。
更可怕的是，即使如此，大家依旧没有干净卫生的基本意识。
我身上没有口罩，只能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口鼻，连忙翻找手机上能用的信息。
如果能回去，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回去的话，我必须想办法能在这里存活下来。
在19世纪末，没有纸质证明，完全会变成黑户，尤其是在毫无种族歧视观念，坚守白人主义至上的欧美社会里，我很可能会被送去挖煤矿，又或者就被塞在像是鲱鱼罐头一样的船舱里，送去美洲种植园种甘蔗？
怎么办？
我完全不会体力活。
没名、没分、还没钱，我觉得我要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手上还有一个行李箱。正打算开箱检查，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猛地撞了我一下。这下极狠，我几乎被撞到在地，悲壮地糊了一身黑泥。那人也不说对不起，只是一味赶路。
再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两名制服巡警就站在我面前。
“早上六点半，我们巡了两遍。你还在这儿……”巡警盯着我，语气没什么起伏，“根据《流浪法》，你被捕了，跟我们走。”
……
就这样，我被迫带到了警局。
因为我坚持我是留学生身份，警察他们还不敢随意对我进行搜身。毕竟，这个时代留学生绝大部分还是受到他国政府的保护。即便是自费来这里读书的，家庭也是非富即贵。
可被追问到担保人的身份上……
我的喉结滚了滚。
如果我没有说出来的话，我很可能就会被送去监狱。
见我迟迟不开口，警察已经不愿意多花时间在我身上，于是说道：“起身！我们要检查你的行李了。”说这话的同时，他也跟着站起来，声音不乏警告：“要是被我们发现你还有撬锁工具，你就等着被法庭审判成蓄意盗窃。”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来没有遇到这种阵仗，我只能乖乖配合。被按在椅子上搜身时，我口袋里仅有的手机也被收走。那东西在他们眼里只是块沉重冰冷的金属，因为我早在被逮住的路上就提前关了机，他们翻来覆去，也没弄明白该怎么打开。
此时，几个警察也从外面回来，围在桌边，正在讨论泰晤士河的碎尸案。
“有个煤矿搬运工在泰晤士河下游一英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皮箱，本来想着要捡漏，结果发现里面有用牛皮纸包着的人体器官。”
“只有左臂和内脏。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头……”
“验尸官说，处理手法很专业。”
“……话说，要找那人咨询一下吗？”
即使有陌生人到场，他们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停下自己的话头。
在这个被大雾、醉汉和尸体填满的伦敦凌晨，一个浑身脏污的亚洲人显然排不上什么优先级。
可这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事实上，维多利亚时代的早期犯罪模式比较简单。
出现转折点刚好是十九世纪晚期。
而社会暴力因为贫富差距拉大而冲突陡然上升，各种虐杀加上当时《解剖法》的漏洞，确实制造出了层出不穷的恐慌事件，其中也有不少悬案。其中，有一起案子和他们口中的关键词“煤矿搬运工”、“抛尸”、“皮箱”、“泰晤士河”、“无头尸体”等很相近。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众多泰晤士河分尸案中，最著名的也是唯一被侦破的，便是「茱莉亚·玛莎·汤马斯谋杀案」。
要在新的地方求生，我必然是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借着自己21世纪的信息差，实现时代上的情报碾压，从此问鼎刑侦界，又或者成为炙手可热的时代人物，这是很多穿越主角都会做的事情。
可我张了张口，喉咙却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我这人真的很讨厌招惹麻烦，不想哗众取宠，也不想引人注目，更不想卷入是非，完全是避事至上主义者。更别说，我这一开口，解释案子的来龙去脉，无论成功与否，肯定要比嫌疑人还可疑。
他们会不会怀疑我就是凶手本人？
我完全不相信十九世纪末的刑侦能力。
“这人什么都说不出来，行李箱也是空的，还随身带着7盎司的金属块，不知道是倒卖还是打算做其他坏事。”警察朝着旁边说道，“雷斯垂德，把他先送去拘留所。”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出声：“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