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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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妙不可言，公交站台又碰到那对情侣。
俞景川靠坐在长椅，视线好像是放在手机消消乐，按的方块都是纯随机。
前面站着的情侣，双手都自然垂在身子两侧，等公交的时间长了，男生的手背开始乱晃，晃着晃着就碰到了女生的手背，紧接着，两人都同时别开脸，只有一处红的厉害。
就这么一直到K19过来，上车时男生一下子牵住女生，表面风淡云轻，心里捣鼓得比谁都厉害。
俞景川在他们之后投了币。
今天乘坐K19的人比往常的多，没有座位可坐，就站在局促的地方，车子前行时有惯性，俞景川的脚一个踉跄，手腕遭拉住。
顾怀川垂眸看着他：“小心。”
“。”
“哥哥，车子有点晃。”
“没事宝宝，你拉着我衣服，我会护着你的。”
尽管他们声音已经很小了，俞景川离他们近，还是听得见，视线盯着下面。
如果我也拉着顾怀川的衣服，会不会被其他人看出来什么，这里人这么多，还是收敛些吧......
心里一顿想象，一个急刹，俞景川感觉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扑去，鼻子撞到橘子味的怀里。
愣了两秒，立刻着火似地站回去。
这时，有只手抓住手腕，顾怀川引领着他的手到书包带子，说：“拉这里。”
窗边树影后退，光影不断交错在车内，少年的侧脸红得厉害，右手紧紧抓在书包带子。车子摇摇晃晃，俞景川被撑起来的双臂护在谁也看不出任何问题的怀里。
顾怀川送他到岔路口。
“那我进去了。”
“嗯。”
俞景川往前走，走进爬满整面红墙的爬山虎，往右拐进去，时间过去几秒，顾怀川站在原地，看着他又从那里走了出来。
“我那个......”他动作笨拙地摸着自己的书包肩带，咬嘴唇道，“我有几道题还不会。”
顾怀川看他：“哪几道？”
“就是家横今天布置的那几道典型题，能教教我吗？”他抬头，“我家里没人。”
说完又觉得有一股非比寻常的温度火速从脖子窜上脑子。
俞景川，你在说什么你？
题什么时候都可以问，明天，学校，哪里都行......
顾怀川忍着笑，轻声道：“好。”
院子里的栀子花透过敞开的窗子飘进房间。
书桌，两人并肩坐着。
顾怀川说讲题那是真讲题，不过一会儿，草稿纸上全是排列整齐的解题思路。
“这道题懂了吗？”
“......哦。懂了。”
顾怀川看他一会儿，说：“我有个东西给你，要吗？”
俞景川下意识抬头，然后伸出手，以为他会给新的题集，他的手完全覆盖上来，慢慢挤开指缝，十指相握，掌心贴紧。
整个人轻飘飘的。
从这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地牵着手，掌心的汗已经潮湿，也没人主动挣开。
原来牵手也可以让心乱得像一团麻。
俞景川吞咽几下，试探问旁边：“你热吗？”
“有点。”
“那我们还牵吗？”俞景川动了动手指。
“再牵会儿吧。”
窗外寂静，房间里也寂静。
晚上俞景川躺在床上，右手搭在左手，试着自己十指相握，但都没有顾怀川的手带来的那种感觉，莫名地，他左右翻了两下，最后把头埋进枕头，耳朵越来越红。
半会儿，里面传出声很轻的笑。
所有人都以为俞景川只是一时兴起，但接连的几天，他都穿着没扣完的校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只有俞景川和顾怀川知道。
这是校服，也是他们之间露于众人的情侣服。
女侠布置小组讨论新课，以“我的梦想”为主题，前后两桌自动成组，十分钟之后就要每组派出个代表上讲台进行讲述，顿时班里谈论声四起。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想法。
罗颖南摸着才理的新钢丝球，扬嘴一笑：“我的梦想是成为天下第一帅的飞行员！爸爸妈妈可开心了，给了我最爱的喜之郎~”
庄文文挑眉：“你这脸够大的啊，都能容得下万水千山了，还天下第一帅，还当着他们两个面前说这句话，你羞耻心去哪儿了？”
“何为‘梦想’？”罗颖南声情并茂，“梦想就是月亮，满地琐碎尽是六便士，我偏偏要仰头努力寻找我的那轮月亮！”
庄文文收回无语的视线，还是觉得自己的美妆博主靠谱，随后看向后面两个。
“学霸，你梦想是什么？”
“那还用问？”罗颖南道，“这不明摆着的吗？学霸注定是国家的，我们注定是私企的，那两者性质差别大了去了。”
庄文文道：“你懂什么？那些霸道总裁十有八九姓‘顾’，而且国家单位也不一定挣钱，还是做老板好，一觉能从八百米的床上睡醒。”
罗颖南：“大姐，你小说看多了吧你？”然后侧头，“景哥，你的梦想是啥？”
俞景川想了想，回答：“画画吧。”
罗颖南又准备说话，庄文文拧着他胳膊：“你一天话怎么这么多？十分钟你能讲九分钟。”
“凶巴巴的，你一点都不可爱。”罗颖南突然想到什么，歪嘴一笑，“他们说女孩子价格‘呐’都很可爱，比如什么讨厌呐，哎哟呐，庄姐，你过来我教你一套最可爱的，可以让你的康康臣服的那种。”
庄文文侧耳倾听。
罗颖南：“你就走过去，跟康康说，‘康康，你过来我给你吹唢呐。’”
“哈哈哈哈——”
“.......罗颖南，你嘴巴一天不贱要死啊。”
俞景川看了两人一会儿，无聊地往后靠去。
这种小组讨论出现的频率多到他毫无兴趣，今天是“我的梦想”，明天是“我的未来”，后天“我的选择”......总而言之，“我”真的要得很多，“我”也是真的很忙。
闲散地前后晃荡凳子，侧了点头看向旁边。
顾怀川半垂着眸，让人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正当俞景川要开口问，女侠敲了敲黑板，示意可以派代表上台。
有的梦想出现的频率很多，比如考上一所好大学，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成为一名军人，老师，科学家......
有的代表梦想很“荒诞”，什么要自己统一世界，要成为和迪迦一样的男人......
那些实在听不下去的，张彩霞都会咬着牙让对方讲完，然后“面色平和”地喊下一组。
之前也都是顾怀川上去，这次大家也很默契地没有去“抢”登台的机会。
“学霸每次讲的都是一套说辞，就是换了主题，不过每次还是很受欢迎。”
庄文文看着化妆镜：“人家受欢迎的是脸，站在那儿就是掌声不断。”
“那我呢？我有什么？”
“你？”庄文文看他一会儿，肯定道，“你至少还有脸说出来。”
“.......”
顾怀川站在讲台，身姿笔挺，双臂自然地放在身侧，目光明亮地看着台下。
“大家好，我是五组代表顾怀川。”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吐字清晰，声音低沉清冷，让本来躁动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望着上面。
“有人说，梦想就是月亮，满地琐碎尽是六便士，可他偏偏要仰头努力寻找自己的那轮月亮，也有人说，梦想是自己兴趣的延伸，人终极一生，都将会为它而前进奋斗......”
罗颖南一愣，晃神之后拉着庄文文激动道：“我靠？学霸竟然把我们的话串联起来了。”
“你他妈别吵我耳朵。”
“十七年之前，我的梦想仅仅为自由、平静，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单调地过着重复无味的轨迹，可人生总是充满‘意外’，谁都无法料到，一件偶然的事，一个偶然的人，一句偶然的话，也足以就此改变一个人的梦想。”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怀川淡淡的目光跳跃数排位置，在最后一排停顿了会儿，随后转开，继续说——
“金泰源曾说：人类的努力就是徒劳的苦行，但人类不会因为徒劳而就此放弃，不断地去追求，就是人类的自我证明的过程。”
“所以我想说的是，梦想也许没有终点，我们随时可能会变道或者修改自己前进的道路，但这条路，我既已选好，无论荆棘，无论黑暗，无论杂石，我都会认定那颗闪亮的星星，终其一生，追逐他，成为他所能依靠的所有，成为他所能需要的所有。”
“我会一直坚信我们会在高峰处携手相见。”
“就此，以上，敬谢。”
他们在人群与热烈的掌声中相望，带着那一阵青涩的悸动交融。
四周静谧无比，蝉鸣不知何时暂歇，只有微风吹过树梢，带来些沙沙的声音。
一声，两声，轰鸣的掌声替代了窗外的树叶。
大家欢呼，鼓掌，目送着顾怀川走下讲台，俞景川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当时的顾怀川身上带着一种光。
他形容不出来，但这束光确实照进了晦暗，带来只有少年青春才懂的温润。
张彩霞走上讲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分别写下“青春”与“梦想”。
她提了下眼镜，笑着说：“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这句话我也始终地认为，它是属于你们的。”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
“各位同学，无论以后会去往何方，你们要记得，此刻当下炽热的青春，终究比太阳还耀眼。”
外面太阳炽烈，两个少年的手在不为人知的课桌下，慢慢握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