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锦麒

52、第 52 章 “俞景川，

　　两人靠坐在店内窗边。

　　俞景川撑着手，看着顾怀川的笔尖在雪白的纸面滑来滑去。
　　顾怀川说话的时候，他那显著性的喉结会跟着上下滚动，尤其是在吞咽东西，会更加明显。

　　“这道题看懂了吗？”没听到声，回头看见他正在咬笔发呆，伸手轻敲脑门，“题会了？”
　　俞景川收回视线，下意识就嘟囔：“我觉得你就是个骗子。”
　　“？”
　　“你说你没接过吻，那你怎么，怎么那么会亲？”
　　顾怀川认真思考，做出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觉来了，无师自通？”
　　“......”
　　这人真的很不要脸。

　　俞景川在纸面戳着笔尖，可怜的本子留下越来越深的洞，就听见他说：“你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吗？如果让她知道你亲了别人，你就没机会了.......”
　　“如果你还想要接吻。”

　　轰地一下！

　　俞景川懵了。

　　橘子味绕在身边，近在咫尺，那人低沉着声：“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嘴巴看，为什么？嗯？”
　　“......你不要脸，我没有。”
　　“是我想多了？”顾怀川低头看着他垂着不敢直视的眼睛。
　　“嗯。”

　　几秒后，顾怀川点点头，样子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只道：“好吧。”

　　车窗外有车子来往，交错的黄灯红灯互相交映在脸上，俞景川憋红着脸，笔都快捏成两截，嘴巴欲言又止，最后站起来几下收拾好书包，背着包就朝外走，走了两步又折还，冷酷地敲桌面。
　　某人头也不抬。

　　“喂。”
　　“嗯。”

　　俞景川忍住脱鞋甩他臭脸上，语气生硬：“你跟我出来。”
　　“不来。”
　　“......”

　　压低身子，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撑在椅子后面，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快点，我带你去净居路小巷。”
　　“去干什么？”

　　“......看你不爽要跟你打架行不行？”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巷子里，两分钟过去，叫自己来的人蹲在树底下走来走去，然后看着人，恶狠狠的像是要揍人。

　　下一秒，这个凶神恶煞的说：“你说的不错。”
　　“......”
　　“我还想要。”
　　“要什么？”
　　他妈的，他肯定明知故问。
　　难不成顾怀川真以为自己带他进来是为了打架吗？？？
　　俞景川故作轻松，单手抄兜要去摸烟，握了握，看着对方：“嗯嗯嗯嗯嗯。”
　　“什么？”顾怀川淡淡道，“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如果今天不方便讲出来，那我就走了......”
　　“我说我想要接吻。”

　　空气。
　　一种死一样的寂静代名词。

　　顾怀川的眸子藏在昏暗之中。

　　下一秒俞景川就觉得自己有病，当场退却掏烟说算了，打火机把周边点亮一瞬，然后就被突然拉扯连续急步后退。
　　后背撞在墙面，头被什么护住，俞景川反应过来就抬头，刚张嘴，对面迅速压下身影，温凉的嘴唇覆盖上来。
　　这个吻又凶又湿，咬的嘴皮挺痛，但痛中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爽。
　　俞景川心跳跟着加速，无处安放的双手垂在身子两侧，仰起下巴努力去迎合。
　　曾经最经常出现打架斗殴的场地现在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亲嘴声。

　　有几个学生从路口走过，声音像是停在了外面，俞景川顿时睁开眼要把人推开，顾怀川也睁开了眼，但没有松开人，反而把两手腕一把抓过高举过头顶，比之前更强势。
　　所幸那几个学生只是站在那儿聊了一会儿，聊的内容不清楚，俞景川满脑子都感觉缺氧，胸腔唯一流动的氧气就是他渡过来的。

　　难道亲嘴的那些情侣都这么凶吗？
　　可刚刚庄文文和井康也没这么激烈啊？？

　　结束后，两人都喘着气，俞景川更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把肺部的潮热全给散出去。

　　顾怀川抬手，摸着眼角：“怎么又哭？”
　　俞景川力气都没了，现在能站，也是因为腰上有只手撑着，所以只能靠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瞪着人。
　　顾怀川无奈地揉揉头，视线下移看向他的手腕。
　　俞景川皮肤薄，被锢过的手腕泛着红，伸手轻按在上面，低声问：“疼吗？”
　　“还好。”
　　“下次想接吻，可以跟我说的。”
　　“......”
　　“俞景川，为什么想要跟我接吻？”
　　“就只是过个嘴瘾。你别想多了。”
　　顾怀川没吭声，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摸着血红的嘴唇。

　　俞景川看着他，一会儿，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比如外貌，好不好看？有没有庄文文好看？”
　　“好看。”他很快地回答。
　　俞景川心里有些难受，还是没忍住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第一眼吧。”
　　“第一眼？”

　　看来这个女生确实是长得很好看，不然顾怀川这种人也不会在第一眼就对人家产生想法。
　　俞景川垂着头，看着抵着自己鞋尖的白鞋。

　　顾怀川说：“当时很多人，我只注意到他，只记得第一眼看他的时候人挺凶的，第二眼也挺凶，但比起凶，更像是一只因为别人突然占领自己的领地而炸毛的小猫，有点可爱......”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很温柔的笑，俞景川没听过这种带着宠溺的声，瞪着眼睛瞅上去，看到对方眼神，又顿然没了火。

　　“顾怀川。”
　　“嗯。”他低头望着他。
　　“你要是追到那个女生了，要跟我说。”对方刚要说话，他又马上讲道，“铁头说不能早恋，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你要是不想被抓到，还是尽量暗恋下去，不要去谈恋爱，早恋不好。要是被我发现了，我会第一个举报你。”
　　“？”
　　“啧，别光看着我啊，听见没。”

　　顾怀川弯下腰，跟他平视，双手捧着脸，往中间捏了捏，在其不耐烦开口时，偏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那么激烈，只是很干涩地亲了几下嘴皮。

　　他移开嘴唇，看着半眯眼的人：“给你选的题没做完，等会回去自己做，不懂的再找我。”
　　这种浅浅的吻也让人酥酥麻麻的，俞景川木讷乖乖点头：“哦。”
　　顾怀川压住还想亲的想法，他的嘴唇已经很红了，再使点力就该破皮，就转移视线，摸着头发随意按了按：“时间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家。”

　　通往家的栀子花路常走，今天的夜色格外舒服，风一吹上来，整个人都惬意。

　　俞景川没有着急回家，绕到附近公园，蹲在地上喂小猫。
　　“喵~”
　　摸着小猫的头，俞景川说：“老朋友，我告诉你个事儿呗，你想不想听？”
　　“我今天又跟他接吻了，原来跟喜欢的人接吻是那种，怎么说呢？形容不出来的感觉，你知道吧？”
　　“喵？”
　　他半盖眼皮：“不过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还是个女生。老朋友，你说顾怀川分明看着这么讨厌，我怎么就喜欢上了呢？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公园静谧，只有小猫偶尔的回应。

　　半晌，少年弯起眼睛，抱着小猫跟它对视：“跟我一起说。”
　　“喵。”
　　“顾怀川是个坏东西。”
　　“喵。”

　　哼着歌回到家，转身时，扬起的笑容半停在脸上。

　　俞志强坐在客厅，无声地望着自己。

　　自从王法松那件事之后，他跟俞志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更别提见面，两人能在一年见够两位数都算的上破纪录了。
　　俞白雪不在，不过家里一向如此，要么有她，要么有俞志强，一直固定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俞景川一个人。

　　“我听你们张老师说，你成绩有所提升？”
　　俞景川这才回神，放下钥匙，没有说话。
　　“资金卡给你解开了。”
　　“......”俞景川看他。俞志强右手搭在手腕上的表，犹豫一会儿，说：“你妈妈......”
　　“我不想聊这个。”少年阴沉下去，冷冷言道，“尤其是从你的嘴巴里讲出来。”
　　“俞景川，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能不能懂点事？”俞景川冷笑，“俞志强，那你呢？这辈子，她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吧？是，你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娶了我妈，没什么感情我也理解，可俞志强，在感情之前，你们是夫妻吧？我妈病的那么厉害，那么求你不要走，你呢？因为一个项目，无视掉自己妻子的请求，最后死的时候都.......”

　　他忍着酸涩，被迫想起从前。

　　他没有办法，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让自己忘掉，忘掉不管自己如何去捂，都捂不热那双手。

　　十七岁的俞景川忘不了五岁的俞景川，守着太平间哭了一晚上，直到声嘶力竭，再也没了声，才渐渐明白什么是死亡。

　　“她最喜欢安静，你又对她的骨灰做了什么？俞志强，你他妈不配是金玥的丈夫。”
　　俞志强目光皱着：“生意上很多的无可奈何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什么事情都感情用事，你还有现在的生活吗？”
　　“我不懂！”俞景川咬紧牙，重复，“我只知道，如果那天你在，她就不会那么孤单，她的手也不会那么冷，俞志强，如果可以，我他妈真不想出生在这个家，成为你俞志强的儿子！！”

　　俞志强握紧发抖的手。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可怕，那些平日不起眼的家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了令人不安的阴影。

　　俞志强有些后悔地抬手，俞景川扯嘴笑了笑，无声地看他一会，冷脸转身离开。

　　窗面挂了几丝雨，雨越下越大，连绵地阴雨更是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沉闷的灰色。

　　俞景川侧身看着它们飞进来，沾在书桌，飘在了脸上。
　　似乎是冷了。

作者有话说

　　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