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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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陵园一片寂凉。
顾怀川在黑白照片上面看了一眼，抬脚继续往里走。
凤凰陵园平时除了特定日子有人祭拜，鲜少见其他，风一吹，两侧高耸的嫩杉树就跟着沙沙作响，树间的鸟雀嘀嘀咕咕半阵，看见有人进来，扑腾着飞到另外棵树，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下面的人。
找到人的时候，俞景川背靠在花岗石砌成的墓碑，双眼闭着，样子像是睡着了。
顾怀川没有叫醒他，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金玥。
她长得很漂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大概知道俞景川的眼睛遗传了谁。
这里只有她的墓碑，后方只留下一个坑，里面除了挖掘得松软土壤，没有见到该有的盒子。
俞景川眼皮动了动，看到白鞋，往上抬眼。
“你怎么来的？”他可能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声音有些沉哑。
顾怀川蹲下来，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带回来的外套给他披在身上。
“我他妈又不冷。”
“那手怎么这么冰？”
从他掌心抽出手，俞景川不自然地揉揉鼻子。
顾怀川问：“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接。”
俞景川拿出手机，摁了摁开关：“没电了。”
“嗯。”
两人沉默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鸟叫突然，俞景川这才站起身，望了望四周，最后在墓碑上停留了一下，转开视线，脚踢在对方的鞋子。
“我晚上没吃饭，饿了。”
两人打了车，去了明海最热闹的小吃街。
夜市是人间烟火气的总舵头。小吃街四通八达，摊位上什么都有在卖，炒酸奶，烤鱿鱼，鲜榨果汁......只要有客人来，都热情地招呼点餐。
俞景川抱着果汁，另外只手吃着淀粉肠，看见比吃的更新奇的区域，拔腿就跑了过去。
胖脸大叔见有生意，连忙上前：“小帅哥，玩套圈吗？十块钱六个，二十块钱十五个，喜欢什么扔什么，套到的都算你的。”
俞景川下意识掏手机，忽然想起没电，正要说什么，一只手在旁边扫码付了钱。
顾怀川拿过他手里的冰饮，对老板说：“我跟他一起的。”
老板这才点点头，把竹编圈子点数给他：“小帅哥，这是你的圈子，一共十五个。”
俞景川把圈子套进手臂，视线在大小不一的物品身上流转一会儿，然后锁定在了一个圣诞老人模样的不倒翁。
套圈本来没什么人，大家对于这类游戏，大多数都是抱着看一看就行了。
俞景川在万众瞩目之下，扔了第一个。
第一个跑偏，砸到一旁。
第二个，也没中。
......
连续抛了十个，十个都没中。
俞景川有些不耐烦了，周边的看众也跟着摇了摇头。
这游戏就是图个吃瘪的感觉，跟抓娃娃机一个道理。
“我就不信了。”俞景川感觉自己越战越勇，深吸一口气，心中算好风力臂力和重力，然后一扔——
没中。
“啧！”
“我试试。”
俞景川给他剩余的四个。
以为顾怀川不仅学习层面很牛逼——很好，他一点都不吝啬，全抛给空气做项链了。
两人在原地尴尬战一阵，老板笑着说：“没关系，多投几次就有经验了，你们要不要......”
“不要！”
“......”
俞景川拿起果汁，头也不回地朝另外个方向走。顾怀川看了眼场地内的不倒翁。
俞景川哪儿都没去，见顾怀川没跟上来，就坐在长椅，一边吸着果汁，一边看着人来人往。
一个小孩子冲过来，跌在地上，作势要哭，发现旁边有个人正盯着自己，又立马收住。
两人一大一小瞪着眼，看准小孩嘴角下瘪的趋势。
“我要是你，才不会哭。”
“唔？”
俞景川挑挑眉，双手捧着果汁又喝了一口，才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懂不懂？你要是哭，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小男孩慢慢爬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喝了一半的果汁。
俞景川看他这样子，顿时卯足力气，脸颊两边的肉都喝凹陷进去。
“......草莓味。”
俞景川松开管子：“啊。”然后又继续喝。
“哪里买？我有钱。”
“不告诉你。除非你礼貌点。”
面团子一样的脸皱着，然后拖曳着奶音说：“哥哥，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的草莓果汁在哪里买的吗？”
俞景川点点头，也没为难，反而心里一阵暗爽，指着前面的路：“喏，那边，麻辣烫旁边就是。”想起什么，“一定是麻辣烫旁边的那一家，你别买到对面的了，对面那家味道跟洗脚水一样，臭的咧！”
小男孩一走，俞景川摇了摇没几滴的瓶子。
顾怀川是迷路了吗？等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人。
算了，大不了原路返回把人找回来。
空瓶子扔垃圾桶，转身，看到笼罩在橘黄灯光下的半边影子。
校服没能掩盖住他的欣长身影，锋利冷冽的五官，在昏暗之中稀释了一点点疏冷，多了些许的温柔。
什么时候在的？
已经被发现，顾怀川走了几步，捏开他的手，把东西放了进去。
“......这是，”俞景川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光滑表面，他抬头确认，“圣诞老人。”
“嗯。”
“你买的？”
顾怀川摇了摇头：“投的。”
俞景川刚想说就你这臭手能投中？买的还差不多，眼神往下一瞥，看到被竹编划开的痕迹。
“你手。”
顾怀川看了一眼，又放下去：“没事。”顿了顿，“没你的严重。”
他这句话一下刺痛左手。俞景川看着包了几圈纱布的手，咳了咳，又藏回包里。往前走了几步，看旁边没有出现白鞋：“啧，还回不回了？”
“嗯。”
顾怀川勉强擦了药，坐在书桌拿笔。
【帅爆天：那个。】
【％：？】
【帅爆天：圣诞老人，嗯，谢了。】
顾怀川眼尾动了动，几个字敲下：【％：学习吗？一起。】
那边没有回复，五分钟后，俞景川出现在房间里，还是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夹笔在耳后的姿势。
顾怀川留给自己的题集并不算很难，加上他总是在后面做批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的会。
顾怀川看他侧影，视线慢慢挪到头发。
晚上十二点，怎么还做了发型？
俞景川偏头，没有注意顾怀川正盯着自己看，指着其中一道题，声音懒懒的：“这公式我怎么没见过？哪儿来的？”
顾怀川低眼：“这是万能公式。”
“很万能吗？”
“主要运用在三角函数中的基本恒等式，还有非直角三角形中角度和的正切关系。”
俞景川听的云里雾里，点点头，慢慢挪回去。
那边安静一会儿。
“其实你只需要记住它们相应的公式就可以了，文字解释可以理解，不用一定掌握。”
俞景川扯嘴僵硬地笑了一下，冲他说：“好的知道了顾老师。”
“嗯。”
看了时间，俞景川侧躺在桌面，转头看他，突然问：“顾怀川，你谈过女朋友吗？”不等对方开口，他又说：“我觉得你肯定谈过。”
顾怀川顿笔，看向他。
俞景川：“我听庄文文说，你这种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如果一旦有了女朋友，肯定都是认准了要过一辈子的。接触得久了，我觉得你肯定有一个很喜欢的女生，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但是你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个女生。”
“你......”
俞景川直接打断他：“你也不用害羞，我们都是男的，该懂的都懂。话说回来，你女朋友是你原来在双溪谈的吗？”
“......”
“长得好不好看？她和庄文文比，谁好看？”
顾怀川看他一会儿，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没有女朋友。”
“？”俞景川说，“庄文文说你肯定有过，她说她直觉一向很准。”
“她之前都不认识我，是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
俞景川沉默。
片刻后扭开头。
过了一分钟，那边沉沉说：“我随口瞎说的。”
顾怀川：“我没有女朋友，我不骗你。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俞景川倏然回头，可能是惊觉自己反应过大，不自然地转了转手腕，眼神往旁边瞟了几次。
“谁啊？”
他没直接说名字，只说：“很漂亮。”
“？”
“她知道吗？”俞景川感觉心脏有些闷闷的。
“不知道。”他说。
搞什么？顾怀川搞暗恋？
难不成这女生美得跟个天仙似的，让顾怀川顶着这张脸去暗恋？
几番脑中思索，更加确定：那女的一定很漂亮，否则顾怀川绝对不会搞暗恋！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跟他表白，他都拒绝，原来不是不想谈，而是已经有了一个放在心头上的人。
看来庄文文说的没错：学霸这种人，你们想都不用想，谁能得到他的心，这辈子绝对能得到一个顶顶好的老公。
俞景川再把视线看向他。
等再看向笔记，脑子里乱糟糟的，看什么都觉得一团乱麻，才做好的发型又变回原本的炸毛形态。
啧，你恼火什么？
孩子要早恋关你屁事。
更恼火的是，顾怀川压根没早恋，只是有了一个很喜欢的女生，那女生自己还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