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锦麒

31、第 31 章

　　这天下课，顾怀川正值日擦黑板，被临时叫去教导处说班主任找。
　　敲了敲门，张彩霞在堆成山的作业本中探出头，招手喊道：“班长。”
　　“张老师。”顾怀川走旁边，站得规矩。
　　她自认为自己教过许多届学生，唯独这顾怀川是最令她省心的。成绩好，性格好，长得也好，完全符合老师眼中标准的三好学生。

　　张彩霞推了下眼镜：“班长，你坐俞景川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很好。”
　　张彩霞闻言一愣。她叫班长过来，也不是为了说俞景川，而是想要看看班长对俞景川的印象是好是坏，如果是坏的，那么她就说说俞景川的好。
　　说那孩子就是行为比较激进，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时，顾怀川说：“张老师，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
　　顾怀川声音明显比刚才压低了些，但能让对方听见：“高一的时候，俞景川和另外一位数学老师打架，您知道吗？”
　　张彩霞又是一愣，以为顾怀川也跟许多学生那样去想，连忙道：“很多事情也不能只看表面，俞景川没有错。”
　　“可没有人帮他做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人站在他的那边。
　　“.......”

　　当年的事，学校顾及脸面，更何况这整个二中，有一半资金来源都是俞家出资，所以也不得不考虑俞景川爸爸俞志强的脸面。

　　高一开学季。
　　老叶风扇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教导处却是一番凝固的寒。
　　张彩霞看看站立在墙边的身板，忍了忍，打破宁静：“我觉得，学校再要脸面，也要考虑到学生的清白问题，如果我们能联系到那个女生，让她出面解释，问题自然得到解决。”
　　校长在旁要说什么，俞志强已经开口：“二中是明海城的重点中学，口碑，尤其是师源这里如果出现问题，遭到媒体的报道，二中和......都会受到很多影响。”
　　校长终于开口：“那俞总的意思？”
　　“先不说吧，学生们忘性大，时间久了，这件事也就淡了。”

　　张彩霞张了张嘴，校长已经有所警告地看着她。
　　无奈，她只能转头看向墙边。那里空空如也，少年微勾的身影已经不见。

　　绕了半圈，最后是在不起眼的废弃教室看见他。俞景川在抽烟，看见她走进来，立马把烟藏住，耳尖略红，支支吾吾的：“我......”
　　张彩霞轻摸着脸庞，眼底心疼，他刚才跟猥琐男打了一架，现在还挂着青。
　　“我会争取跟校长说的，你......”
　　“不用。”少年别开头，靠在墙边磨着脚，声音低低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不用费口舌去说，反正我就这样了，名声好坏都不会影响，可你不一样，这是你的工作。”

　　回忆到这，张彩霞眼眶有些泛红，偏头忍住，微笑着讲道：“所以我找你，也是看他这段时间状态好了很多，希望班长可以多多容忍他，俞景川不是大家印象中的那么差。”顿了顿，“他是一个很会替别人着想而忘了自己感受的孩子。”

　　俞景川正在跟罗颖南谈最新赛季的游戏体验，旁边回来人。
　　“学霸，你怎么从女侠那里回来一趟就这脸了？是不是女侠骂你了？”罗颖南问道。
　　庄文文回头也看了一眼：“不会吧？女侠要骂也是骂你，怎么可能会骂学霸？”
　　顾怀川声音淡淡：“我没事。”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齐刷刷地看着某人。
　　俞景川：“......”
　　他心情好坏关我什么事？
　　俞景川靠近，胳膊碰了碰对方。
　　顾怀川看过去。
　　见到对方眼神的刹那，俞景川心一抖：“我惹你了？”
　　顾怀川摇了摇头，但还是把人盯着。
　　“......我没欠你钱吧？”俞景川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儿不小心把顾大爷给冒犯了。
　　可仔细一想，也没有啊。
　　俞景川回头，在兜里摸了一会儿，糖递过去：“不开心就吃糖，不就是被骂两句吗？都是小事，过了今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颖南心中不平：不是吧？我都没吃到过景哥的糖！

　　顾怀川看着那颗糖半晌，伸手，拿住。
　　他的指腹跟掌心皮肤有了短暂的接触，俞景川皱了皱眉。体温有点凉。
　　“你等着。”俞景川站起来，“我跟女侠说说，不能把活生生的一个人给骂得像死了十多年的尸体。”
　　手被拉住，顾怀川抬头说：“我没事，张老师也没骂我。”
　　没骂？没骂你怎么这个德行？

　　俞景川坐回去，正戳着屏幕回复俞白雪。
　　今天是她的生日，电话消息从早上就在提醒，生怕自己这弟泡网吧把这件事给忘了。旁边有撕开糖纸的声，扭头看了一眼，糖顶在顾怀川的嘴里，撑起了一个包。
　　那张跟桃子一样红的嘴时而抿在一起，又突然张开，露出舔舐的舌尖。心中捣乱，噗通不已，俞景川唰地脸红转过身，屏幕上的字一直不聚焦，大概是近视了。
　　半久。
　　低骂一声。

　　英语随堂考后，俞景川虽然没有及格，但总归是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66分？”罗颖南看着分数，“景哥你这么会考？”
　　不怕二代无所事事，就怕二代踌躇满志。
　　庄文文也有些诧异。
　　她本来以为俞景川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还真的有进步，就连英语老师都忍不住夸了俞景川好几次。
　　俞景川抱着手，自信扬眉：“有没有很酷？”
　　“酷死了好吧？”罗颖南转头看顾怀川，“学霸你真的好牛，竟然可以把景哥教到比之前多了十倍的分数。”
　　俞景川啧了声：“明明是我脑子聪明，对不对，顾怀川？”
　　“嗯。”
　　俞景川下巴都快朝天了：“看到没，这你们学霸亲口承认的啊，咱俞某人，有脑子。”
　　“行行行，咱景哥又不是没有做过年级第一！”

　　等回到家，彩带是肉眼可见地四处张挂。
　　客厅或者花园里还有其他人，大多数都是生意伙伴，看见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个少年，那少年扫了一圈人，又走旁边跟往常一样喝水。
　　俞白雪正倒香槟，有个个子很高的女人走过来问：“这就是你说的弟弟？长得还挺帅的，看样子，高中生？”
　　“可不？”俞白雪抬头望了一眼，“十七，最好的年龄呢。”
　　“是呀，正青春肆意的阶段。”

　　几人断断续续聊着，俞白雪感觉他要溜，一个喝令叫回来。
　　俞景川摸摸鼻子，在一群精英之中也不显局促，反而让大家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这孩子，看上去有点凶啊。
　　俞白雪伸手：“东西呢？”
　　“没买。”
　　“嘶。”转眼手发沉，俞白雪低头一看，是自己之前无意间在电话里提过一嘴的项链。
　　虽然是用自己的钱买的，但是是老弟记挂在心里的，俞白雪一把捞过人，不顾其反抗，介绍着说：“可爱吧？我亲弟。”
　　俞景川挣扎无果，看着一应人：“表的。”
　　大家一下笑开声。

　　大人聊的东西总归是有些不明白，俞白雪再三叮嘱不让走，俞景川就握着手机打游戏，打了一把，看眼时间。
　　九点。
　　又看看客厅的那群人。
　　啧，他们不回家吗？
　　俞景川低着头，继续开下一把游戏。俞白雪把香槟递过来，匆忙看了对方一眼，又飞快转回屏幕：“不喝。”
　　“不喝？你不喜欢喝酒吗？”
　　“......”
　　给他放一边，俞白雪没有直接走，看他手指的操作，乱得让人眼睛疼：“我随便说的话你还记得呢？”
　　“不记得。”
　　“嘁，嘴硬心软。”俞白雪笑了下，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又不满意，“还是小时候好，胖的像个小雪球，现在捏着都没什么肉。”
　　俞景川瞪她一眼：“别烦我，去陪你那群朋友。”
　　俞白雪：“这些可都是姐姐我的人脉，你多认识认识，没坏处的。”
　　“没兴趣。”

　　跟他聊了一会儿，俞景川直接后面不搭理，俞白雪无奈走回场内。等会到了时间再换个场地，毕竟老弟明天还要上学。
　　看着队友拼着命给对方送人头，俞景川好几次想破口大骂，到了嘴边又生生咽进去。
　　真是妥帖印证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不，“猪队友”连续弹了几个消息。
　　俞景川看着已经攻打到水晶，自己还有十几秒的复活时间，直接退出，切换到了聊天界面，准备看看对方放了什么屁，视线都还没聚焦，一个来电闪进来。
　　俞景川顺手接了，放在耳边：“干嘛？有病是不是？”
　　“不是我有病。景哥，我不知道我看的真不真切，我好像看见张弛了？”
　　“他堵你了？”
　　“没有。”
　　“那你放什么屁话？”
　　“张弛好像把学霸堵了......夜太黑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景哥？你听我说话了吗？喂？”

作者有话说

　　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