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锦麒

28、第 28 章

　　“你说他们在聊什么？”罗颖南问。
　　“距离太远，不很清楚。”王强摇头。
　　两人撅着屁股，脑袋挤在门口。王强扭头说：“说实话，刚才我看见学霸把景哥烟取了的那一刻，我真觉得他离死也就差临门那一脚了。”
　　“放心吧，他俩打不起来。”罗颖南道。
　　听见这句肯定的话，王强有些诧异：“为什么？咱景哥不都说干就干吗？用他的话来说，能今天解决的就不要留着过夜。”
　　“那也是以前。”他往下看了那颗脑袋，“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就是直角钝角锐角告诉我的，景哥没以前那么暴躁了。”

　　感觉到什么，俞景川一个冷眼记过来，厕所连忙关了门。

　　他回头，样子懒懒散散，对于把自己叫出来半天都没憋个话的人很不爽。
　　干什么？在这儿罚站吗？

　　“到底叫我出来干什么？有屁就放。”
　　“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你留着。”

　　对于这种话，俞景川常听，但这种话大多数都是挑衅。沉默半会，俞景川皱眉：“怎么？要打架啊？”
　　“我给你补课，下周有英语随堂考，闭卷的。”

　　高二最烦的就是普通大小考，动不动就考试，俞景川虽然偶尔提笔写两三下，但从没打算好好学过，就向上瞪着眼睛：“我凭什么让你给我补课？班上那么多人，你折磨谁不行非得折磨我？”说完就走，抬脚第一步就凝固住。

　　停了停，看着胳膊上的手。顾怀川看起来冷冰冰的，身上的体温却很温热。

　　“啧？”
　　“我打听过，你回家也睡不着，不如留下来学点有用的。”
　　脑子迟缓，俞景川问：“你从哪打听的？”
　　“罗颖南。”

　　某南在厕所打了个响天喷嚏，揉了揉，看眼外边天气：要变天了这是？怎么感觉后脊背些微发凉。

　　俞景川倔强着眼皮：“我说了我不留，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其实想要得到注意不一定是靠打架和逃课，也可以靠稳定上升的班级名次。”

　　俞景川呆愣片刻，张张嘴，后又抽开手，本来向厕所门走着，走了几步又折还回去，气呼呼地把人瞅着：“如果这几天下来我没进步——”
　　“那就是我的错。”

　　晚上第二节下课铃敲响，罗颖南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一回头，见景哥没有挪动的意思：“景哥？下课了。”
　　俞景川点点头，没吭声，眼神专注着手机界面的下一步该按哪个。
　　庄文文收拾好化妆包，站起身扭头往后面看了眼：“稀奇，你竟然没弹射起步。”看了下时间，“我不等你们了啊，我男朋友在等我。”

　　俞景川还在绞尽脑汁，旁边掠过个手影，直接把手机摁灭拿走，一点犹豫都不带停顿的。才想要发作，见顾怀川不动声色地望着自己，又熄了火。

　　罗颖南本来还想催促下，突然就看见他从桌盒拿出尘封已久的英语课本，随后明白过来：“景哥，你，你要干嘛？”
　　“看不出来啊？”过会又说，“你自己走，我留会。”
　　“......”
　　罗颖南纠结片刻，还是选择留下，坐在前面玩游戏。

　　“你那本太新了，我这本有笔记，你用我的。”
　　“......哦。”

　　张彩霞回到班级照常守自习，进来就看见后排还有人，一时惊讶，走到跟前看了看，见到俞景川真的在写单词，没有任何怀疑，而是欣慰。
　　眼神转到前排，又冷下去：“罗颖南，手机给我。”
　　“.......别了吧？我本来就下课啦？”
　　“要么交手机，要么通知家长，你选。”

　　罗颖南连忙交了手机，抱着书看了一两行，确定女侠在预习教材，回头跟俞景川说话：“景哥，你最爱的英雄上新皮肤了，等会回去要看吗？还挺帅的。”
　　“阴吹死厅阴吹死厅......”

　　“我靠，这念啥咒呢？”罗颖南不顾某人白眼，摆过书看上去，愣了愣，发音说，“interesting？”
　　“啧，还给老子。”

　　罗颖南讨个没趣，手机被没收，只得拿出书看。“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没坚持两秒，趴下睡觉。

　　看书哪有睡觉香？这瑞士卷还是让给景哥吧。

　　听到前面的微鼾，俞景川往那边看了一眼。顾怀川的胳膊碰过来，眼睛往下瞅着。
　　他皮肤温度是不是不太正常？烫得让人生颤。

　　顾怀川把之前整理的笔记翻开：“别坐那么远，过来点。”
　　俞景川摸摸鼻尖，小声挪动凳子，跟他挨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真的太近，除了能闻见他身上橘子味，就连沉沉的嗓音跟鸡爪一样挠着心脏。

　　“这些是比较基础的单词和常用考点，你可以多看看，能背下来最好，等把它们能够记住了，再看第二页的常用语境对话......”

　　俞景川点点头，眼神往他滚动的喉结上看。

　　“我说的清楚了吗？”
　　俞景川连忙撤回目光：“哦。”

　　本来以为顾怀川的笔记大多晦涩难懂，没想到还挺好记，可能跟他在旁边做了中文解释和同音有关。
　　但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刚准备发奋图强的。
　　头杵在笔盖，一个激灵睁开眼。揉了揉眼眶，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四处游离。俞景川支着脑袋，眼神不经意地往后面一瞥。

　　我靠......

　　铁头不知道什么时间来的，就站在后门，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视线莫名地接触半会。
　　紧接着，他点点头，露出同样欣慰的笑容，然后就走了。

　　搞什么？刚才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做什么被逮住了，但转念一想，那种欣慰的眼神没想到还挺让人爽的。

　　听见旁侧笑声，顾怀川看过来：“看完了？”
　　“马上。”有了动力，俞景川立马坐直身子，两眼撑开，直直看着笔记本上的单词。
　　......

　　“景哥？还睡呢？晚自习下课了。”
　　“嗯？”俞景川撑开眼皮。失算了，没想到还是教室最催眠。

　　看着零零星星离开的人，俞景川费劲地揉着眼睛，忽然感觉到脸下的触感有些不一样，平时都硬邦邦冰凉凉的，这次怎么不仅软，还有些温度？

　　罗颖南正走到过道，就看见景哥跟学霸面面对视，顺带催促：“景哥？还趴在学霸胳膊上睡觉呢？”

　　唰地一下。
　　俞景川闪电一样起身，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囫囵抓起手机就走。罗颖南欸了声，回头匆忙跟学霸说了再见之后就跟了上去。

　　顾怀川在原位坐了两分钟，高朗也准备走，看见他一个人坐着，好奇：“班长？放学了。”
　　“嗯。”
　　“你不走吗？”

　　现在这么卷吗？可他的笔记自己借来看过，解析得很好，根本也不需要这么刻苦。

　　正想着，他动了动，只是动的姿势......
　　顾怀川的右手手臂似乎有些僵硬，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然后用左手勾起书包背在一边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景川已经走到别墅区，抬头不远处就是家门口，大腿受了下嗡鸣。

　　【％：记得怎么样了？】

　　刚刚不问这时候来问？一想，好像是自己走的太快了，根本不给顾怀川讲话的机会。

　　【帅爆天：我这脑子分分钟的事。】

　　那边等了两分钟。
　　【％：明天早点来。】
　　【帅爆天：干嘛？走读生可以不上早自习。】
　　【％：晚自习都上了。】
　　【％：明天听写单词，不要迟到。】
　　“......”

　　俞景川有种给自己莫名其妙找罪受的感觉，他明天早一分钟到学校都不可能！

　　“干什么呢？”

　　背后一哆嗦，感觉声音有点熟悉，怀疑性地回头，看到俞白雪站在不远处，手里挂着车钥匙：“姐？”
　　“不是我你还希望是谁？”她踩着高跟过来，拉着人上下看，“你又这么晚回？是不是刚从网吧出来？你说说你都十七了，怎么还像个小学生一样混网吧？”

　　装手机进兜，俞景川转头就走，俞白雪一下子按住人肩膀。
　　“啧！你好沉！别来压我！”
　　“还是不是亲弟了？我分明轻如羽毛。姐姐我会在家住几天，开不开心？”
　　“哇，好开心啊。”
　　“能不能认真点？”
　　俞景川往下一蹲躲开，朝她做鬼脸：“俞志强派你回来监视我还差不多！”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俞景川喝了口水，看着俞白雪丢包丢钥匙，去了厕所卸妆，卸妆到一半，又顶着正在乳化的脸出来。

　　“靠！你好可怕！”
　　俞白雪忍住泡沫扇他脸上去的想法：“我刚刚开车回来，在外面碰到文文，你老实告诉我，这小姑娘早恋了？”
　　俞景川不说话。

　　俞白雪经常跟庄家老爷子喝茶取经，让她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我看到一个男生送她回来。”她有些感叹，“文文也挺大胆，抱着男生就亲，亲了好几口才松嘴。现在的孩子可不像我们原来的那一代了，一点都不含蓄。俞景川，这男生是你们学校的？”
　　“不知道，别问我。”

　　翻着电视机，俞白雪见他敷衍，气不打一处，踢一脚就回了厕所，等再出来，脸上多了一层面膜。
　　俞景川见怪不怪，瞅她一眼又转回视线。

　　“你呢？谈恋爱了？”
　　“滚。”
　　一个巴掌拍脑门。
　　“嘶！痛不痛？！”
　　“刚才我在后面看了你大半晌，一直在回复消息，脸还挂着笑，干什么？真谈恋爱了？哪个班级女生？叫什么名字？”

　　俞景川无语半阵，最终受不了她唐僧似的念经，起身上楼。

　　“你怎么搬二楼住了？”她探头望上来。
　　“我喜欢。”关上门，把声音彻底杜绝在外面。

　　洗完澡出来，坐下打开游戏电脑，目光静静地落在硕大屏幕，右瞥尚早的北京时间，手里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

　　须臾，站起身回床，定好闹钟，两眼一闭，开始睡觉。

作者有话说

　　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