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消气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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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课前，俞景川坐着玩了会游戏，烦躁不安地收回手机，拿起笔扔过去砸中目标。
“靠，谁啊......景哥？怎么了？”
“作业本借我抄抄。”
一秒。
三秒。
“我去？”罗颖南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景哥，你中毒了？”
“屁话那么多干什么？”俞景川已经掏出揉皱的卷子，理着边边角角，“就昨天家横布置的那套数学卷。”
翻出来给他，看着他确实在写东西，罗颖南跟庄文文相视一眼，齐声往后：“你没事吧？”
“滚。”他头不抬。
庄文文看见新大陆一样看着他：“你写作业了？你竟然写作业了？俞景川，你鬼上身了吧？”
翻到背面，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这种解题方式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俞景川犹豫两秒，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顾怀川今天比平时来的晚，放下书包，按照以往从第一排开始收取作业。
罗颖南冲人笑着说：“学霸，这是我的。”
庄文文也交了上去。
俞景川看着地板上的白鞋，心想着要以怎样的姿势把卷子给他，爽快点还是酷点？结果对方只是转了个方向，去问了旁桌要作业，丝毫没有要问自己的意思。
“顾......”
顾怀川眼瞥过来，俞景川吞咽两下口水，忍了忍，没说话。
罗颖南眨眨眼，望了一眼去到对面收作业的人，小声说：“干嘛呢？景哥你不是抄了作业吗？怎么不交啊？留着做纪念？”
俞景川不理他，埋头看着膝盖上皱皱巴巴的一张纸。
收完作业，顾怀川回到座位，整理着卷子。
俞景川余光看了好几次，眼睛都快看瞎了，心里捣鼓半天，闭眼飞速地把卷子扔过去。
顾怀川停了会清点作业的动作，目光放在桌上的一团东西，然后在某人的视线之下，转眼扔进了后边垃圾桶。
“......”
“你干什么？”俞景川火箭般起身，从垃圾堆里翻出来，“这我交的作业。”
顾怀川沉默了得有十秒，语气淡淡：“对不住，我以为是垃圾。”
“……”
当把纸展开，一堆整洁的卷子中混入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俞景川狠狠拧眉：嘶，这么一对比，是有点像垃圾。
把卷子放在一旁，拿出了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俞景川轻微挪动下课桌，支着胳膊，朝他低声道：“那个，昨晚......”
“昨晚什么？”罗颖南这耳朵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立着，听见点动静就转过来，“昨晚我怎么了景哥？你梦见我了吗？别这样吧，好暧昧的。”
“......滚远点。”扫过旁边一眼，他根本就没想张理自己，垂着眼睫写公式。
课间，俞景川站走廊，倾斜的阳光穿过云层，照落在他清瘦的背脊。
“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怎样才能取得对方的原谅’？？？”
俞景川立马收了手机，罗颖南不免好奇：“你好端端地看这些干嘛？你把谁惹了？不对吧，你还需要取得别人的原谅？”
“你小声点要死啊？”
他俞景川十多年，上天入地，到哪儿都有理由，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所以压根儿就不需要取得别人的原谅。但只要一想到顾怀川望向自己的眼睛，身上接近零度的体温......
这该死的罪恶感都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
罗颖南侧头：“知道什么？原谅啊？”
“嘶。”感觉问的有点白痴，俞景川没开口。
罗颖南想了想，说：“那就道歉呗，实在不行就买点对方喜欢的东西，多示好几次这歉就到位了。不过，景哥，你到底惹谁了啊？哪个班的女生？”
上课时，俞景川慎重又慎重，这辈子都没觉得“对不起”这三个这么难写，转眼工夫，手旁堆了一堆纸团子。也许是撕纸的声音太不过收敛，张彩霞终于是忍不住，往下喊道：“俞景川。”
当事人还在闷头练字。
“景哥景哥。”
“别他妈烦我。”
“俞景川！”
俞景川手盖住字，抬头望上去。
张彩霞用直尺指着黑板的一行字：人生至今，有没有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英雄角色。“来，你来跟我回答这个问题。”
俞景川挠着头，脑中过滤一遍，说：“瑶。”
“......那是什么英雄？”
俞景川：“王者英雄。”
“......”
“噗——”罗颖南没忍住，口水喷书上。
“你还笑？你也给我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怎么就是我了？”罗颖南拖沓着站起来，思考一会儿发言道：“好说，俞景川。”
此话一出，庄文文摇头说没正经。
张彩霞挑眉，制止了些笑声。
“笑什么？我说的英雄也可以是家人，朋友，甚至是同学。罗颖南，你继续，为什么会觉得俞景川同学会是你又爱又恨的英雄？”
“这人长得帅就算了，得到一个女生的芳心只需要挑一下眉眨一下眼，而我们这种屌丝，还需要穷追猛打，穷追猛打还不一定成功，还可能变成舔狗。所以，综上所述，我对咱景哥的感情就是又爱又恨。”
下面的学生窃窃私语，眼睛还时不时地望向后排。
男生一头银发着实张扬，脸也过分地漂亮，黑耳钉在窗光的照耀之下，就像是恶魔隐藏在他身上的眼睛，以此窥伺着这整个人间。“小恶魔”直直睨看过来，女同学眼睛一愣，红着脸忙不迭转回去。
张彩霞咳了几声，让两人坐下，就开始抽取其他人回答这个问题。
感觉到什么，俞景川转头。
搁以前，俞景川面对这种视线是火冒三丈，现在直接燃不起来点儿星火，嬉皮笑脸地摇了摇手，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继续看黑板。
顾怀川还是不跟自己说话。
一连两天。
俞景川也想着算了得了，但每次看到那张脸，器材室的阴影总是伴随着他。
罗颖南也感觉到人不大对劲，跑操的时候虽然也溜，但不去器材室抽烟了，反而是一看到器材室就挑另外个更远的路回教室。
这天早上，俞景川站在教室门口，眼神拧着看向右手边提着的早餐。
自己得是脑子被堵了，才会给人带早餐。
罗颖南突然闪现，搂着肩膀喊早，看到手里的东西，睁大眼感叹：“好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今早没吃早饭？来来来，亲一口。”
俞景川偏了下头，左脸撞到硬邦邦的带有体温的......
“嘿嘿学霸早上好哇。”
俞景川仰头，顾怀川压根没看自己，只是跟罗颖南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教室。
“嘶景哥，我发觉有点不对劲啊。”
“嗯？”俞景川看眼那个背影。
罗颖南又把人拉住，在耳边小声说：“就学霸感觉不开心啊。”
俞景川：“……”
“就是感觉，哎呀，反正我说不清楚，我先回去了。”
顾怀川正忙着，身侧多了一道阴影，不等去看是谁，一袋东西就压了上来，随之响起的是俞景川闷闷的声：“我买多了。”
顾怀川把它放到一边。
五分钟过去，他还是没动。
俞景川不想管，过了一会，慢慢挪动桌椅，两张桌子的距离慢慢靠近，过道逐渐有了空间：“喂。”
顾怀川眼皮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吃啊？没毒。”
还是没有回应。
俞景川回过身，从桌子底下翻出作业，单手递过去：“喏，家横布置的作业。”
那只手伸过来，却在下秒落了空，一转头，对上俞景川的弯弯眼睛：“顾怀川，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或者，你有什么愿望吗？”
顾怀川的眼睛淡淡的，在停驻了半会儿，开口：“交不交？”
“......”
这傻逼问题就不该问，顾怀川这种人除了喜欢学习还能喜欢......
俞景川眼睛一亮：对啊！
中午干饭不见兄弟，等到回教室，就看见景哥站在学霸桌子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走近一看，当场傻眼，只见学霸一丝不苟的桌子上，摞着一堆......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高考常备知识选题，高中英语必学......我去，这什么东西？学霸，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教材？你要出国啊？”
现在学霸界都这么卷了吗？
不及学霸开口，俞景川就说：“你做吧，应该对你是有很大作用的。”
罗颖南：“？”
学渣教学霸做题？
打哪儿来的荒唐？
顾怀川垂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见人站起来。看到人走远，罗颖南拖过他的凳子坐在兄弟旁边，“景哥，你魔怔了还是我没睡醒？人家是顾怀川，年级第一呢，你怎么就给上课了？”
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叠东西，就算没看内容，也觉得头昏脑胀。
俞景川看他一眼：“你喜欢？喜欢拿一本回家写。”
“别了吧，我没那解题的脑子。”
体育课俞景川出奇地没有翘，老师点完名，按照以往让顾怀川和体委去器材室领取相应的运动器材。
有人说学委上次扭了脚，跟张老师请了两天假。
“行，那班长等一下，东西有点多，我再叫个人跟你一起。”眼神巡视一圈，定定的。俞景川，你去。”
“......”
操场出来，两人都没说话，有几片落叶从头顶滑落，砸到了肩膀，又顺着肩膀的弧度掉地上。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人，俞景川说不心虚那是不可能的。
顾怀川在货架上数着篮球和足球，间断地看到某人慢慢靠近：“跳绳......”
“我去拿。”俞景川飞快跑到跳绳区域，一拖，掉了一堆，“真服了，谁这么没素质缠成一坨啊，好难解。”
顾怀川已经把球放进了运送铁栏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他毛毛躁躁，不得已折还回去，蹲下。
“给我。”
“能行吗？太乱了。”
“心不躁就好了。”
顾怀川拿过跳绳，顺着缠绕的方向开始一根一根地解。俞景川看着他的手掌稍宽，手指净白修长，指尖动作还很灵活敏捷，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鬼使神差的，俞景川吞了下口水。
“书买成多少钱？”
突然的话语划破寂静，俞景川报了个数字。
顾怀川把拆好的跳绳码在一旁：“保护膜拆了？”
“没。”
“那就退了。”
“你不看吗？书店老板说，你们这种学生可喜欢这种套题了，平时在别家店都买不到呢。”以为他嫌贵，又解释，“反正就是几顿饭的钱，算不得什么。”
顾怀川抬眼，盯着：“知道书店老板最喜欢哪种顾客吗？”
“哪种？”
“你这种买东西不问价格的。”
“......”
顾怀川站起来，把多余的跳绳放回原位，又把要用的跳绳捡起来递给他。俞景川伸手接过，跟着他出器材室。
天空黛蓝无云，蝉鸣不绝的夏日，太阳总是很大，不多时后背已经出了层密汗。俞景川抿嘴，看着前面拖拽铁栏的背影，顿了顿，大跨两步挨到旁边问道：“你消气了吗？”
篮球场里有点吵，顾怀川声音在太阳底下不怎么响。
“什么？你大声点。”俞景川凑到旁边，把人嘴巴巴巴望着。
顾怀川低头看他一眼，说：“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