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配偶是女配》砚瑜

45、第四十五块怀表 常年舌头的

　　常年表情罕见地认真，且是一种不掺杂任何虚情假意的真实。
　　她将盛岁安抓在手心的笔记本又往前轻轻一推：“我知道你其实很在乎考试成绩。”

　　在乎成绩，她吗？
　　如果她真的在乎，就不会任由自己和傅景一样并列倒数多年。

　　盛岁安看着试卷一个头两个大，想要说点什么，可常年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彻底失去所有力气。

　　“所以，我昨晚为了帮你制定学习计划，特地向王老师要了你往期考试的试卷。”
　　她表情依旧严肃，可这次，盛岁安却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她眼眶下方青黑上。

　　盛岁安神色则变得有些复杂，将那句‘我根本不在乎成绩，你别白费功夫’给咽了回去，她无法拒绝常年的好意。

　　她问道：“你研究了一整晚？”
　　常年抿抿唇，错开与她交会的视线：“没这么夸张，也就几个小时。”

　　‘也就几个小时’。
　　事情绝对没有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她太了解常年的生活习惯，光是写完给她自己计划中的习题，都要忙到将近十二点，哪里还有空再抽出几个小时，给她制定所谓学习计划。

　　而且，她知道她向来喜欢把付出往少了说，说出口是几个小时，那一定不会是两个或是三个，起码用了五六个小时。
　　盛岁安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眼神闪躲的少女，愈发确定推测。

　　她不敢看她，她很心虚！！！
　　她好不容易才把她身体调理得好一些，是有病吗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成绩这种东西哪有她重要？

　　盛岁安越想越生气，身子大幅度前倾，抬手就对着她的脸颊方向挥去。

　　郦梨一直用镜子偷窥后座二人，这会儿看着镜中景象，她也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盛岁安要扇常年巴掌？
　　温泉酒店她们和傅景的争端她一清二楚，现在看来真相和她猜测得没错，盛岁安抛弃她去和常年做朋友的理由，多半是为了傅景。

　　哈，挑拨常年和傅景的关系，然后她乘虚而入。
　　大小姐的做法还真是下作，这么快就忍不住卸磨杀驴了？

　　郦梨在短短一秒内完成推测的同时，挺直脊背盯着即将发生的闹剧，并期待着盛岁安巴掌挥出去的同时，傅景到底会帮那朵虚假的白莲花，还是选择盛岁安这个不讲道理的暴脾气呢？

　　又或者。
　　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郦梨想到这里，又开始庆幸还好今早化了整妆，又喷上傅景最爱的玫瑰味香水。

　　然而，那一声已经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千万遍的‘啪’声，最终压根没有出现，挥出去的巴掌变为曲起的四指，与紧紧压在常年唇瓣上的拇指。

　　盛岁安指腹按压在常年下唇之前，就意识到因常年偏过脑袋，她手指对上的准心开始偏移，可她故意没有改变动作弧度，而是任由拇指重重压在她唇瓣上。

　　好软。
　　心率瞬间上升，多余的几泵血让她面上红润向后蔓延上耳廓。

　　她知道这不对，可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手，而是直勾勾盯着常年那双满含困惑的眸子。

　　她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盛岁安懊恼的同时，又加重拇指力道。

　　她轻咬下唇，眯起眼问道：“看我干嘛，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哦。”她耷拉下眼皮，视线又一次与她错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盛岁安几乎被焦虑淹没，她发现有些事情真是熟能生巧，又或者说，人的一些行为如果不被制止，与得寸进尺的猫咪没什么两样。
　　她再次加重手上力道的同时，脑袋也向前倾，额头不轻不重撞在她的额头上，不满道：“你再不看我，我就生气啦。”

　　或许是她的警告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反正盛岁安达到了目的，常年不再闪躲她的目光，也微微张开红唇打算说点什么，可新的问题又一次暴露，方才一个‘哦’大抵是太短，所以红唇不需要一张一合。

　　“如果你不想.........”
　　现在，她的指甲明明不算太长，只是过近的距离，让她的上唇一次又一次，抵在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大拇指上，下唇也来来回回与她的拇指摩擦，痒得她想拿常年的唇当痒痒挠。

　　她压根没听清常年说了什么，心烦意乱中试图通过将她嘴唇下压，制止指腹与唇瓣之间的摩擦，但力道与位置的偏差，导致她不仅没能得偿所愿。

　　且，指腹碰到了新的东西。
　　不比唇瓣细腻，但是更加柔软，且略显湿润的存在。

　　盛岁安几乎能够‘看见’，下一秒就要跃出胸膛的心脏，而眼前的少女脸颊微红。

　　她是在害羞吗？
　　不不不，只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又或许是太过紧张。

　　‘想和最好的朋友接吻正常吗？’
　　她脑子里又冒出这个问题。

　　肯定不正常，因为她的眼睛无辜的就像是一只大眼狗！

　　她脑子又冒出那些‘好友冒失想变成情侣，大多最后朋友都做不成’的答案。
　　她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手，屁股有些重得砸向椅子，以及大到无法控制的音量：“你干吗呀。”

　　对，就是这样。
　　只要她声音够大，够紧张，常年就不会发现端倪。

　　然而她算漏了一点。
　　或许对于一些‘直女’来说，和朋友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本就不需太过在意。
　　她过于激动，反倒有些欲盖弥彰。

　　啊啊啊。
　　她心底的小人正在抱头尖叫。

　　常年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什么都猜不到，万一她质问她‘盛岁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几乎没叫过她全名，如果喊出口一定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不对。
　　盛岁安又转念一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如果常年想要彻底割席，应该会喊她‘盛小姐’，这更像她，让关系又变回成为朋友之前的状态。

　　所以如果她喊全名，反倒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盛岁安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反正她就是突然为幻想中的场景感到开心。

　　但回归现实，她又变得有些抑郁。

　　不管常年的称呼是什么，如果她真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盛岁安觉得最最最让她恐惧的，从来不是常年索要一个答案。

　　而是她很清楚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她们的关系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变质，像极了保质期凌晨的食品，外或许没什么变化，但对看见那串数字的人类来说，便注定成为弃之可惜的存在。

　　关系是无法回头的。
　　以及，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她不能，也不想敷衍常年，更不愿意欺骗她。

　　盛岁安鼓起腮帮子，牙齿重重在下唇咬上一口，疼痛让她觉得自己变得‘清醒’。
　　她眯起眼睛制止准备开口的常年：“你现在不许和我说话！”

　　*
　　常年眼中的盛岁安总是难懂的，但像现在一样难懂，好像是头一回。

　　“哦。”

　　不过，大小姐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的手指但凡在她唇瓣多停留几秒，她保证绷不住那副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无辜表情。

　　好险。

　　好在盛岁安在感情方面向来十分迟钝，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不仅如此，她连自己在她心中有多重要都搞不懂，居然还能误解她会喜欢傅景。

　　即便她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盛岁安。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即便她必须得到他的帮助才能存活。

　　她对他，也不可能存在情侣之间才有的感情。

　　更不可能在感情的博弈中，让‘常年对傅景’，胜过‘常年对盛岁安’一丝一毫。
　　在她眼中就连相提并论，都是对盛岁安的侮辱。

　　傅景凭什么和盛岁安比？

　　她那么干净纯粹，肯定不会知道这样靠近她，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按压她的嘴唇，以及无意识与她的舌尖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什么样的龌龊想法。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人，却享受盛岁安的打量，任由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当然，也不完全只是等待着。
　　她是匍匐在草丛里的毒蛇，找准机会便会反击。

　　她大抵会咬住她的指尖，当她因疼痛躲闪之时，她会主动伸出舌头纠缠她，抑制她的回缩动作的同时，也告诉给她一种‘我不会伤害你’的假象。

　　实际上，她会将两人位置调转。
　　她不只会用手指摩挲她的嘴唇，还会..........

　　停。

　　她在心底默念三遍‘她们是朋友’，又拿起还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

　　鲜红舌尖快速舔掉残留奶渍，刚抬起修长手指将遮住耳朵的头发往耳后别去，又意识到，那通红耳廓现在见不了人。

　　第一节是王芸的课。
　　常年望着那对大多数人来说，非常容易惹人厌烦的数字，在心底感慨道‘数学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东西’。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趴在桌上的盛岁安并没有睡觉，一双丹凤眼倚仗手臂遮挡，正直勾勾盯着她的动作。

　　她想，

　　‘原来常年的舌头这么小巧，颜色这么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