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哄她 “喜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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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在口中融化时，沈时晴坐的车刚好路过小卖铺，她看见小卖铺里的人影，忍不住坐直身子，可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些，车载着她已走过——眼前只剩一片洁白。
她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阅着，试图把有关迟允暮的一切排出脑海。
这个人最近在自己生命里的占比太大了——沈时晴不习惯。
当她发现自己的大脑也无法掌控思绪，让其不去牵连有关迟允暮的一切时，她才意识到迟允暮这个人改变了自己走了十八年的人生轨迹。
她有预感，迟允暮将要撼动她给自己制定好的，多少年来岿然不动的人生轨道。
手机屏幕亮起，沈时晴点开微信朋友圈页面，都是以前的同学晒年夜饭和烟花。
她往下划，却看见了昨晚秦淑发的朋友圈。
秦淑晒了三张图，一张是一家三口在饭桌前拍的全家福，一张是丰盛的年夜饭，还有一张是三个人碰杯的照片。
秦淑的文案是：“一家三口过大年！”
沈时晴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曾经那种嫉妒到抓狂的感觉，她看着照片里叶霆昂着下巴的神气模样，竟没了任何想要与之对抗的欲望。叶霆跟前摆着的碗里，鸡腿和各色肉类快要溢了出来——这是他亲生父母给他的爱。
沈时晴也没有任何与之争锋的想法。
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白色幻影，她意识到十八岁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等跨出这条线，年少那些幼稚的恩恩怨怨，就再没什么好纠结的。
沈时晴感情上不想不去恨叶霆，可她就是放下了。
她平静地给秦淑点了个赞，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她注意到秦淑评论区跟着几个评论，最长的一串问答是邻居阿姨开始的。
“大闺女怎么没去呀？”
秦淑回复：“她在家里复习，不愿意出来折腾。”
沈时晴看着这一问一答，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家以后，沈时晴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写作业。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习时如此不专注，好多人和事都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当她好不容易专注下来解完一道数学大题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桌前的窗外映着万家灯火，每个窗户前都是张灯结彩，彩灯把天的底色染得斑斓，又有烟花猝然跃上天际，黑沉沉的天幕刹那间流光溢彩。
沈时晴扫了眼室内苍白简洁的陈设，又看了眼日历上的“大年初一”，迟疑半晌，还是收起了作业，盯着天花板发呆片刻，脑中忽而灵光一闪——也送迟允暮个礼物吧。
再买些贵重东西送回去，显得太疏离，而且迟允暮还不一定收。
所以沈时晴打算自己做。
脑海里搜刮了半天，又上网查了半天资料，沈时晴终于决定亲手缝一个护身符。
材料家里倒是都有，叶霆出生时，秦淑还尝试给自己的宝贝儿子缝一个护身符，可她在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终作罢，材料也落了灰。
沈时晴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等找出来她才犯了难，布料颜色，里面填充什么，都十分考究，沈时晴觉得传统的样式太俗套，不如做个时髦点的，平时还能挂在书包拉链上当装饰。
但诸如颜色，绣什么之类的问题沈时晴都不敢轻易去尝试，她还想旁敲侧击地问问迟允暮的意见。
窗外鞭炮噼啪作响，沈时晴带着耳机坐在床上看制作教程，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阒静。
有两条消息同时挤了进来。
沈时晴有些不耐，本来想置之不理，可手机铃声接连响起，她无奈放下书，拽过手机看了眼。
楚依给她发了一连串信息，沈时晴点开微信，顺手先点开了迟允暮的微信聊天界面。
“我有本书落在自习室了，明天下午去取。”
沈时晴盯着这句话发呆，她告诉过迟允暮自己明天下午要去自习室打扫卫生，那么……
沈时晴瞬间明白了迟允暮的意图，他这是想来帮自己的忙。
迟允暮就是这样，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永远不说破，以各种“谎言”来制造机遇给予别人关心。
沈时晴就是不知道他是只对自己这样，还是一视同仁，对谁都如此好。
她打字回复：“好，但你明天不去小卖铺吗？”
过了会儿，迟允暮才回复——
“老板给我放假了。”
“明天可以去找你。”
沈时晴视野有片刻失焦，她余光里，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跳跃着金色——过了几秒，她回过神，打了个“好”发过去。
退出迟允暮的聊天框，紧接着看见楚依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她疑惑地点了进去。
“宝，快帮我看看这版草稿怎么样？”
“我打算年后就表白！”
沈时晴扫了眼她发来的好几页纸的图片，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根本没仔细看她写的情书内容，沈时晴立刻飞快打字，说了一长串，最后删删减减只剩了一句：“挺好的，祝你成功。”
沈时晴竟然觉得自己这句“祝你成功”有股莫名其妙的酸意。
楚依发来撒花的表情包，沈时晴却无心再聊下去，她把手机一扔，那些细碎的念头如丝线一般缠绕在心上，沈时晴第一次为学习以外的事情所烦恼。
自己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态在面对这件事，她既无法控制楚依对别人的喜欢，就只能把选择权交给迟允暮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个答案——是迟允暮的否定回答。
她就这样坚信着一个虚拟的粉红誓言，在零点的烟花炸响之前先坠入梦境的避风港，把与她无关的人间喧嚣隔绝。
第二天下午二人碰面，迟允暮理所应当地以助教老师身份帮忙打扫卫生，等到了第三天，已经陆陆续续有高三学生来复习了。
晚上提前打烊，沈时晴卡着点走出了店门，正在给大门上锁，身后却传来车轮碾地的声音。
一转身，沈时晴随之绽放笑容，迟允暮扶着车回以一个温和的笑：“今天还早，我能送你回家，愿意坐我的车后座吗？”
自从和迟允暮熟络起来，连着几天都没有下雪，路况也好了许多，积雪不经意间随寒风消散了许多，只剩一些顽固的雪被踩实贴在路面上。
沈时晴步履轻盈地往前跨了几步，当距离迟允暮只有一步之遥时，却又不由得往后推了一步，而后竟有些忸怩不自在：“我……最近吃胖了，你的车撑不住两个人，我自己走吧。”
迟允暮忍不住笑了，他拍拍后座说：“可惜我安的新后座了，都没有用武之地。”
沈时晴这才注意到，迟允暮竟然装了个后座。
沈时晴没话说，迟允暮先长腿一跨撑住了车，沈时晴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然后就后悔了。
她从来没坐过别人的车后座，她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要不算……了……”话还没说完，迟允暮已经蹬出去好几米。
推背感袭来，沈时晴下意识环住迟允暮的腰，等到行驶平稳，路旁的景物开始缓缓倒退后，她匆忙松开手。
手松一半，又顿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风勾勒出宽松外套下迟允暮那劲瘦的腰线，颇有心机地假装忘了把手拿开，反而依旧虚虚地环在他腰间。
沈时晴小心翼翼地侧眸观察迟允暮的神色，发现他毫无反应，俊朗的侧脸线条在飞快倒退的素色冬景中都变得生动起来——他唇边似乎挂着一抹浅淡的愉悦。
笑是会感染的，沈时晴也有些抑制不住。
她此刻无比雀跃地露出了笑，冷风拂面时也带了暖意，夜空中的几颗星星异常耀眼，路灯把雪白的路面熏作了橙黄，沈时晴想，银杏大道能不能再长点，这个距离能不能维持地再久一点。
每条路是有尽头的，沈时晴知道，除了生活的路，是苦到没有尽头的。
眼看快要到了家，沈时晴这才想起什么，赶紧问：“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怎么突然问这个？”
似乎迟允暮也想让二人相处得再久一点，所以骑行速度慢了下来，风也不再与二人竞速，知趣地在二人周围旋转。
沈时晴将头发捋到耳后，她探头迟允暮侧脸：“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你。”
“你喜欢什么颜色？”迟允暮反问。
“蓝色吧。”沈时晴说。
“我也是。”迟允暮也说。
“你说实话。”沈时晴不信。
“真的。”迟允暮很认真地说。
“那你喜欢什么动物？”沈时晴又问。
“你喜欢什么动物？”迟允暮又是反问。
“你别总问我。”沈时晴乐了，忍不住轻拍了下他后背：“我在问你啊。”
“我喜欢人。”迟允暮却说。
沈时晴哑然失笑，她下意识道：“喜欢什么人？”
迟允暮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话题主导权，他勾勾唇角，然后低声说：“你猜。”
“我猜不到。”沈时晴好像在怄气。
“那你以后会知道的。”迟允暮声音温柔无比，好像在哄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哄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