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 “在我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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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雪停。”
沈时晴视线透过布满水雾的玻璃，径直望向户外的漫天飞雪，麦当劳的店内很暖和，蒸得她眼眶有些发热。
电话那头的秦淑显然对女儿的回答不满意，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天气预报说雪要下一整夜，你要不冒着雪回家吧，我做了晚饭，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
沈时晴听着电话那头喧闹的背影音，眼前好似浮现出了一家人围着灯火吃晚饭的场景，她顿觉一根刺横哽在心头。
她想问问妈妈还记不记得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生日，却张了张嘴，欲说还休。
外面的雪密不透风地砸下来，在视线范围内迅速下坠，汇成一条条细小的白线，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自己的心脏紧紧包裹，收缩。
一时间心里千姿百味，最后都汇成了一句：
“你们一家三口吃吧，我不打扰了。”
刚要挂断电话，手机不合时宜地“嘟嘟”响了几声——是新消息提示。
本来想挂断电话的动作停了这么几秒，母亲的话也从听筒里挤了出来：“回家吃饭吧，你弟弟和你……叶叔叔都想让你回家，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语气还真有几分让人动容，沈时晴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她甚至有些想和亲生父亲还在世时那样，无所顾忌地回到自己家，接受父母全部的爱意。
犹豫的几秒间，弟弟叶霆的抱怨声从听筒里如洪水般泄了出来。
“啊，我才不要她回来一起吃饭！一个外人老是打搅我们一家三口做什么？”
沈时晴的幻想破碎，她果断地挂了电话。
平静下来，手机消息提示又响了起来，她点开一看，是自己的朋友楚依发来的。
一共有八条语音，沈时晴选了两条点开，楚依的声音立刻响起：
“宝，今天不是你十八岁生日嘛？我还说放学后陪你过生日呢，你怎么走那么快？”
“……”
“月考成绩出来了！”
沈时晴被勾起兴趣，她把自己刚刚完成的两三分数学试卷收起来，准备打听一下这次自己的考试结果，正好放松一下。
她拉过一旁的热橙汁，咬着吸管按下语音键。
“嘎吱——”一声，寒风趁机而入，沈时晴脸颊被冷冽的风扑了个正着，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看清面前推门而入的男生后，她却忘了开口说话。
于是楚依收到了一条空白语音。
黑色风衣摇曳，几团雪花在帽檐消失不见，留下一片水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下兜帽，露出那张沈时晴再熟悉不过的脸。
来人裹着寒气，垂着的眼皮很薄，眼尾轻一挑，看向沈时晴的方向，眼底名叫疏离的湖面好似泛起涟漪，眸色荡漾只一瞬，视线就被收回，却足以让沈时晴心旌一荡。
怎么是他？
身后那桌忽然传来躁动——就在男生摘掉帽子的一瞬间。
沈时晴听着身后不太礼貌的议论，心里腹诽，这位少爷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沈时晴回过神，她飞快打字给楚依：“我遇上仇人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就是上个月弄断我手链的那位少爷。”
男生把斜挎着的背包放下，径直走进员工更衣室，再出来时，已然穿着一套麦当劳员工制服了。
麦当劳的冬季制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熨帖，肩宽腰窄，身形笔挺利落，店里没生意，男生找了个位置坐下，抬手还和角落里玩手机打发时间的一个中年女员工打招呼：“王姐，今晚不忙？”
王姐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补妆：“还好还好，这几桌餐都上过了，应该没太多活儿。”
“小迟，你来了正好，今晚我要跟男朋友约会，我先走啦。”王姐说着，往自己身上套羽绒服。
男生不是话多的人，他点了点头，“好，路上慢点。”
沈时晴的注意很快被身后的嘈杂吸引，身后那一桌客人，四五个人头上的颜色能凑出一只鹦鹉，此刻正窃窃私语，沈时晴隐约捕捉到一些关键词，如“戒指”“口袋”之类的词。
她无意中瞥了一眼其中一人的手指，果然套着个大概率是黄金材质的男士扳指。几人低声密谋着什么，沈时晴隐约察觉不对，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将几人打量一遍，却发现坐在最里面的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沈时晴收回目光，然后视线移开的瞬间，竟然发现还不知情的那位“小迟”正在气定神闲地翻阅一本奥数书。
她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窗外的暴雪，又从喧嚣的环境中抽离出来，把注意力放会在自己身上，她重新抽出书本——她做好了在这儿过夜的准备。
迟允暮早就发觉沈时晴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没有多言，依旧翻阅着手里的书，直到“砰”的一声响，他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哎，服务员，你这儿网怎么这么差？打一把游戏掉线好几次！”一桌子社会青年忽然嚷嚷起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抬手指向迟允暮：“就你，你过来，帮我连下网！”
迟允暮抬眼看向几人，然后缓缓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沈时晴收回视线，打算开始默写哲学原理，笔“唰唰”写了不到一行，那桌却再次传来躁动。
“能快点吗？连个网也这么慢！要被队友骂死了！”
沈时晴抬头瞟了一眼，却发觉这位挑事儿的黄毛手正在迟允暮衣兜处，她定睛一看，黄毛手里还拈着一个东西——自己的金戒指。
沈时晴怔了几秒，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
她瞬间如坐针毡。
这位“少爷”虽然跟自己有点过节，但也不至于看着一个身在神坛的学霸莫名其妙背上“小偷”的罪名。
她看见迟允暮迅速直起身，淡淡地说了句：“好了。”
而黄毛的手一抖，那枚戒指还没来得及扔进迟允暮衣兜，黄毛就把手缩了回去。
沈时晴松了口气。
迟允暮刚离开几人桌前，身后又传来几人的嚷嚷，“服务员，再拿几包番茄酱！”
迟允暮什么也没说，面容上也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径直走到柜台后，拿了两包番茄酱走出来，伸手递给几人。
“看什么看？给挤上啊？什么服务态度？”黄毛旁边的一个断眉翘着二郎腿斜眼看迟允暮。
迟允暮在原地没动，这种沉默像点燃的引线在慢慢变短，紧张气氛顺时弥漫整个室内。
“啪”一声，黄毛狠狠拍了下桌子，“我说你什么态度？干服务员的不就得服务顾客么？”
过了两秒，迟允暮拿起两包番茄酱，撕开包装的指尖泛着白，他再度缓缓弯腰，把番茄酱挤进已经要见底的薯条盒里。
直起身离开前，迟允暮却意外扫到了黄毛和断眉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仅仅是零点几秒的停留，迟允暮隐隐觉得不对，但迈步走回自己坐的卡座处时，他在脑海回顾了一遍来龙去脉，也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奥数书被重新翻开，题目只读了一半，那桌又开始吵了起来，迟允暮蹙眉抬头，却迎面挨了句骂：“臭服务员！你偷我兄弟戒指干什么？”
迟允暮站起身，他面色沉静，扫视了几人一圈，却看见了和自己同校的一个男生。
“迟允暮，你自己穷就算了，干嘛偷别人东西呢？”陆川往前走了几步，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原来你是这种人啊，这次考试没让我抄，我还当迟大学霸是多么清高自傲的人呢，原来还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纷纷站起身，迟允暮被围在几人中间，但也不显得败下阵来，他个子出挑，不卑不亢地看着几人，然后一字一顿地问：“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黄毛一步跨上前要伸手探进迟允暮口袋，却被迟允暮迅速闪身躲开，电光火石间，迟允暮也一改之前温和平静的面容，转而变得凌厉。
断眉长得五大三粗，在迟允暮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冲上前拧住了他手腕，黄毛则迅速从他口袋里拿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枚戒指。
迟允暮狠狠甩开断眉，断眉一个趔趄，猛地后退几步，险些撞倒身后的桌子。
陆川眯着眼睛怪笑：“迟允暮，你还不肯承认吗？这件事传到学校，你就彻底身败名裂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高高在上！”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偷的？”迟允暮看着一众人，语气镇定而强硬，丝毫没有甘拜下风的意思。
“你他妈什么意思？我的东西出现在你衣兜里，那还能是我自己放进去的呀？”黄毛看着对方这幅无波无澜的表情，瞪着眼唾沫横飞地叫嚷，恨不得立刻抡拳头。
迟允暮垂着眼帘，他双拳紧握，神情有些紧绷，但还是平静地说：“我们调监控吧。”
陆川乜着迟允暮，哼哼唧唧说风凉话。
“学校里别人都传你是什么太子爷，嚯，咱们太子爷就这么寒酸？一天好几份工得打不说，都穷到偷别人东西的地步了？怎么豪门阔太也只管生不管养？哎呦，迟学霸，你家道中落了跟我们说，我们兄弟几个能施舍你一口饭吃的，没必要这么……”
“啊！我的鼻子！”
话还没说完，陆川视野里迟允暮的拳头在眼前一晃而过，于是鼻子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摔倒在地，脸上一片温热，整个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
剩下几人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地抄起身边能移动的东西朝迟允暮砸过去，几人立刻扭打起来，几排的桌子随之倒下。
“打我兄弟？”
“偷东西还有理了？哥几个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
“……”
二十分钟后。
破碎的玻璃渣混着血腥味蔓延，警笛由远及近，红蓝光柱刺破混乱的夜，店外围观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
警察看了眼狼狈的几人，然后问伤得最轻的那位：“你是店里的员工吧？”
“是。”迟允暮微微点头。
迟允暮身上只有几道淤青和擦伤，伤口不多，但每一处都很重，很显然，对方下了死手。
“报案人是谁？”警察又问。
店内出奇地安静，几个涉事人灰头土脸地面面相觑，最后又彼此耸耸肩，这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用力撞开，里面冲出了个人。
迟允暮有些意外，他侧眸看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沈时晴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额前出了层薄汗，白皙的脸颊因为紧张而透出绯色，她呼吸频率有些紊乱，语气却掷地有声：“警察先生，我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