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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新神女 朕宣布,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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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心底颤动,蓦然回首。
一对白发老者被几名仆从搀扶,踏出府门。
是爹娘吗?留在白栀记忆里的,还是正值壮年的一对夫妇。她无法认出这两人,盯着他们看啊看,双眼早在回眸时就已湿润。
是爹娘吧。
他们佝偻着腰,她茫然。他们很开心,由内而外散发出狂喜。白栀记得从未见过爹娘曾这样高兴。
很快,他们便上马车,向皇宫方向去,没有给白栀留下更多辨别的时间。
目光追随马车,她胸臆间因戚屿而堆积的躁怒,终是泄了。
罢了,也去皇宫来仪殿前,会合姜王后吧。
才走两步,听得戚屿问她:“要上肩舆吗?”
他语气平淡,但白栀现在听他说什么都觉得阴阳怪气,更下意识断定他没安好心。她直接没理戚屿,走了。
戚屿唇角一撇,阴沉的眼底似有暗红的光。呵,他做什么多问这句?也不理她就是。犯贱!
还是柳书眉追上白栀,“紫鸢公主,我与你同去来仪殿!”
对柳书眉,白栀没什么好拒绝的,两人同行。柳书眉按捺不住这些日子积累的感叹,有些别扭地夸赞白栀:“紫鸢公主着实太令我意想不到,当初在姜王宫中,我对你那样讲话,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将我表兄……”
后面的话也实在不好说下去。
柳书眉只好拐了个弯:“只是,恕我直言,你们毕竟要携手一生,总这般互相伤害,往后可怎么办?”
白栀道:“是他自己发疯。”
“倒也是……”
白栀不想再说戚屿,问起柳书眉另一事:“我在来永安的路上,经过澎城,澎城附近说是有一个镇子被沉渊天侵蚀,你去净化那里了?”
“对。”
“可顺利吗?都结束了?”
“还好吧,”柳书眉冷声一笑,“我们好几人花费几日功夫,才将将净化完浊气,只是死去和逃走的百姓恐怕不会回去了。这世道何时是个头?那边水深火热,这边倒太平盛景,还兴师动众的将我们都叫来见证喜事,真是讽刺。”
何尝不是呢?
小半时辰后,她们抵达皇宫。
来仪殿是皇宫的第一重大殿,殿前宏伟的汉白玉广场上,已站满聚集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各国的代表与永安的王公大臣们,皆站在靠近来仪殿的区域。
白栀在这里找到姜王后,在她身边立好,抬眼望去,朱墙黑瓦的来仪殿大气筑于高台之上,承天效法。大殿前的台阶分左中右三部分,左右两边是云氏皇族的亲王公主、皇子皇孙们,云华溪就在其中。
这时几名宫人扶着一对白发男女,登上中央的台阶。
白栀的心漏跳一拍,是走出白府的那两人,她的爹娘吗?
她踮起脚尖,眯起双眼努力看,试图看清那两张满是褶皱的面目下属于记忆中的五官。
这时,有内监唱:“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云华清跟随云帝和皇后,从来仪殿中走出,下到台阶上。
白栀随众人跪下,山呼万岁,视线挪不开。她看到云华清上前搀扶那对老夫妇……
“平身。”
云帝的声音借由灌入灵力,浑厚响彻来仪殿前。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见证一百二十年未有的喜事。这些年堕鬼猖獗,黎民死伤无数,你们都受苦了。但是,从今日起,一切都结束了。今日,便是白栀神女转生归来的日子!”
什么?
有那么一瞬,白栀以为云帝在说她,转瞬,突如其来的茫然将她裹住。人们都哗然了,她却一时忘却出声。
白栀神女,转生归来。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奇异的东西出现。六名内监抬着一枚一人大的茧,踏上来仪殿前的台阶。
对,就是茧,大家哗然声更大。是一枚像是雪堆成的、洁白无垢的,泛着珠光的茧。
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在白栀的双耳边嗡嗡作响,她听到自己的心突然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喘息失控,她捂住胸口。怎么回事?为何看到这茧,心忽然跳这么快?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诸位,昔年守护清辉天数十年的白栀神女,遭到最亲近的师弟的背叛,惨死鬼王之手,朕与所有人都痛彻心扉。”
筠如……
白栀的心跳得更厉害,好难受,有些喘不过气。
“但好在,白栀神女陨落前,留下这枚净世之茧,以待回归。”
云帝指向那雪白的茧。
“这一百二十年,朕的太子与白栀神女的父母双亲,日夜期盼,矢志不渝。终于,我们等到这一天,两轮甲子,天命回归,白栀神女即将破茧成蝶,转生归来!”
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喜事啊,对饱受摧残的众生而言。不论是亲身走过这一百二十年的,还是生于这可恨年代的,此时此刻,都沸腾了。原来将他们召集来永安,是为着这样的喜事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再也不会毫无反抗的被杀,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意味着绝境中的大家,终于有救世主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响彻天地,许多恪守礼仪的大人们,竟哭着蹦起来。
唯有白栀,莫名呆立。唯有她不远处的戚屿,紧皱眉峰。
她何时留下过茧?她呼吸越发急促。怎么可能呢?陛下,在说什么?
倏然天光乍破,冬日阳光变得刺眼,穿透乌云,照落净世之茧。
高台上的老妇人激动呼喊:“吉时已到,我的栀栀回来了!”
茧破!
在万人屏息的激动瞩目中,纯洁雪白的光芒自茧表面的裂痕绽放。一个女子裹着身白裙,缓缓破茧站起。强大浑厚的净化之力围绕着她旋转、欢歌,尔后,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是怎样摧枯拉朽的力量,拂起所有人衣衫头发,却温暖、纯净,如九重天的仙风涤世,抚平一切心中恶念。女子睁开眼的瞬间,一双饱满硕大的蝶翼自背后展开,白洁如冰雪,流光似海珠。
白栀蹉跌两步,愕然僵硬。
那分明是……自己的脸!
“栀栀!”
台阶上的佝偻夫妇,哭着,跌跌撞撞上去,拥抱住女子,哭得心肺都要涨破。
“栀栀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团聚了!”
女子反抱住他们,“我回来了。”
云华清也上前,老夫妇将女子交给他。素来端方持重的太子殿下,当着无数人的面,颤抖着,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白栀,我终于等到你了,欢迎回来!”
“快看!”人们指着空中,不知何时飞来的一朵祥云。
凤凰形状的祥云,恰恰高挂来仪殿之顶。碧空万里,有凤来仪。这吉祥的一幕,就如同天命的指引,将众人的欢呼声瞬间推向高潮,一浪高过一浪。
云帝洪亮的声音传遍满城:“朕宣布,净之神女白栀,转生归来;清辉天的太子妃娘娘,归位!”
“喔——”
满世界都是欢庆,只有白栀发不出声。
她呆立着,心跳难受得眼前发黑,浑身冰凉。
身边的王后轻轻拽她袖角,语重心长:“鸢儿,我知你五味陈杂,不妨事。就算你不能成为净之神女,也能成为继任者,或者争取做上白栀神女的左膀右臂。你仍有前程,不必灰心。”
不是的,不是的。
满世界,泱泱众人,没有人理解她的。
台阶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白栀。
她拥有至纯至净,最巅峰的净化之力。
云华清说等了她一百二十年。
爹娘为她喜极而泣。
所有人山呼海啸着朝拜她。
她是神女白栀。
那,我是谁?
不远处,一双桃花眼将白栀的表现尽收眼底。所有人都在看高台上的神女,只有戚屿,在看白栀,始终在看。
那净世之茧被抬出时,他还疑惑,难不成白栀死前真留下这东西?他怎么没见过?白栀的反应告诉了他答案,她大受刺激。
多么精彩的一场戏,他与白栀几十年的死敌,她不高兴,他就高兴,这种时候就该去奚落她。何况,她被全世界抛弃背叛,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苍生欣喜若狂的恭迎神女降临,她心中难道不滋生怨恨?很好啊,不怨恨如何堕落,他更要趁机再添一把火。
至于此刻心中翻涌的难受感觉,就当不存在,无视便好。
穿过手舞足蹈的人群,戚屿走向白栀,却不想,还有七步时,她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怎么了?
白栀呼吸不过来,紊乱的心跳让她眼前一黑,向后栽倒,像是一只被风吹落的蝴蝶,映在戚屿蓦然惊急的眼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白栀接入怀中。
当看到她失去血色的脸,一阵浓烈的心疼撅住戚屿的心。姜王后也有些惊吓,周遭亦有人停下欢呼,陆续看过来。戚屿却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抱着白栀的双手不禁用力揽紧。
她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他知道自己不该接住她,为她担心,但是……算了,戚屿想。反正她晕倒,听不到他说话。他就破例一次,找个地方先安置她,等她醒了,再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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