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垂耳兔新娘

20、明灭 “勾引姐夫

　　说他是利己主义者，可却能舍命救她。
　　说他不是，但此刻。

　　“泱泱，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好吗。”

　　司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忍痛而发抖，眼底有着难以言喻的晦涩：“尤其是……沈伯父。”

　　明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山野，平静至极。

　　良久，她还是表现出疑惑：“为什么啊。”

　　“我……”

　　司暨白不知如何解释，答应明利到西焰山考察这件事，是他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的，绝不能被司儒春知晓。

　　“如果不是你，我今晚会在断崖上度过。”

　　明利嘴角始终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泱泱，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如果被长辈们知道，恐怕以后我们会很难见面了。”

　　司暨白的本意并非如此。
　　他在担心司儒春得知自己又跟未婚妻的妹妹接触，到时候会惹他不悦。虽说自己是独子，但司家的话语权和经济命脉终究还是掌握在父亲手里，不能忤逆他。

　　与沈听恩的这个婚，他在劫难逃。

　　可为什么一说出来，反而有了另一种意思。

　　“原来是这样。”
　　明利笑意加深：“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当然清楚司暨白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配合他装作不懂的样子。

　　下车前，明利愧疚的目光落在他伤口上：“暨白哥哥，今天的事很抱歉，你一定要记得看医生。”

　　她的眼神很柔和，让人感到温暖。
　　可车门一关，转身那眸底瞬间变得冷漠又疏离，仿佛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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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号。

　　沈听恩脸上的疹子基本上已经消失，但皮肤还是有些泛红，需要继续涂药。

　　喻肆给了明利一张元意生日会的请柬。
　　虽然知道她根本就没有邀请自己。

　　花香鬓影耀目。
　　明利微微扬起下颌，视线穿透这片浮华，捕捉到了今天的主角。

　　元意正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一身亮银色的流苏长裙衬得她皮肤发白，但看起来兴致不高。

　　直到与明利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紧绷的得体笑容彻底瓦解，先是震惊，而后愤怒。

　　暗潮云涌间，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自己清晰的倒影。

　　“祝你，生日快乐。”

　　明利尾音微微上扬，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元意眼中的愤怒。

　　“沈泱泱，我还以为你死了。”

　　元意恶狠狠说道。
　　那晚把明利推下海的瞬间，她猛然清醒，连忙从甲板上落荒而逃，而后的几天一直都害怕听到这个消息，担心自己突然就会被审判。

　　可竟什么也没发生。
　　原因竟然是，她没溺水而亡。

　　可惜中又带着一丝庆幸。

　　“你很失望吗。”

　　明利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极淡。

　　“谁准你来的？”

　　元意岔开话题，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汹涌怒意，自己根本不想见到她，太扫兴了。

　　“暨白哥哥给我的请柬。”

　　明利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在冰面清脆，她抬眼，目光重新落回元意脸上，捕捉着她眼中那崩塌的惊怒。

　　“你说什么！”

　　“暨白哥哥说他参加你的生日party不合适，所以让我代替。”

　　明利知道该如何往她心口插刀子。

　　“不可能！”

　　元意反驳道，她的生日司暨白每年都会到场，并且会用心准备礼物，怎么可能这次会缺席。

　　“如果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明利笑道。
　　司暨白怎么可能会来啊，他最近要听父亲的话斩断这些桃花缘呢。

　　“是不是你对暨白说了什么，所以他才没来的！”

　　元意激动地上前抓住明利的胳膊，有些理智不清：“你把我推你的那件事告诉他了！”

　　明利抽回手。

　　“这么害怕被他知道啊。”

　　“你到底有没有告诉他！”

　　元意情绪失控，声音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她反应过来后，努力控制怒火：“说实话。”

　　“自己做过的事情害怕被别人知道吗。”

　　“沈泱泱，算我求你，别说出去。”

　　明利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他不知道。”

　　司暨白的确不知道，不过，马上就知道了。

　　明利背过身往别处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径直走向宴会厅角落里连接着屏幕的控制台。

　　有犹豫过，但不得不做。

　　“元小姐有个成长视频，等会需要播放。”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操作。

　　“好的，需要预览一下吗。”

　　操作员询问道。

　　“不用。”

　　明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等会安静的时候，直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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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意刚切好第一块蛋糕。

　　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瞬间吸引了整个宴会厅的目光，乐队演奏声戛然而止。

　　明利站在人群当中，莫名有些紧张。
　　但又止不住的亢奋。

　　视频里的内容她早已看过，是喻肆收集元意霸凌以及那晚在游艇上的画面。

　　在生日会上曝光，他的确残忍。
　　不过，想达到目的就不能心软。

　　她看着不远处台上的元意，眼神晦暗不明。
　　就算是戴着皇冠的公主，也即将跌入神坛。

　　几分钟的片头结束。
　　然而，当明利抬起头时，屏幕上出现的，根本就不是预想中元意狰狞的面孔，也不是冰冷的海水。

　　画面晃动，光线暧昧昏暗。
　　背景是模糊的灯光，海上的风把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屏幕中央的人，是她自己，可旁边那位不是元意，而是司暨白！

　　明利心脏猛然漏了一拍，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画面上自己挽着他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依偎进他怀里，镜头从侧后方偷拍，角度刁钻得令人窒息。

　　明利的侧脸紧贴着司暨白挺括的西装肩线，她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上表情，只露出模糊带着迷离笑意的唇角。

　　而司暨白微微侧头，他的嘴唇离明利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光影交错，将两人之间营造出一种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这是谁啊！”

　　“不知道，怎么会放这种东西。”

　　“放错了吧！”

　　寂静被议论声打破，无数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瞬间爆发。

　　别人不知道那是谁，可元意知道。

　　她愤怒地大叫：“谁放的！”

　　恨意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往明利身上扎去。

　　而明利的血液早就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四肢冰冷僵硬，巨大的屏幕将她和司暨白那被扭曲的亲密，赤裸裸地投射在聚光灯下，成为全场最荒诞的笑柄。

　　怎么可能。
　　喻肆怎么会出错。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转到沈家花园，镜头突然拉进，两张脸就这样无比清晰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高清，角度刁钻，每一帧画面都写满了不可言说的亲密。

　　“这不是司暨白吗！”

　　“那个女孩……她未婚妻？”

　　“我见过沈听恩，不是。”

　　一旁的几位富家千金小声谈论着。

　　“好像是她。”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然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屏幕转向明利，带着震惊探究和赤裸裸的八卦欲。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

　　明利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抽干，冰冷从脚底急速蔓延至头顶，比那天坠海的海水还要刺骨。

　　可她得清醒着。
　　原来那U盘里不是元意的罪证，而是她的！

　　喻肆利用了她的恨意，当做他的棋子。

　　巨大的羞辱和恐慌缠紧心脏，明利几乎无法呼吸，下意识地，她猛地抬头，在人群中疯狂搜寻司暨白的身影。

　　可惜，他不在。
　　没有人帮自己解释。

　　“沈小姐，请问你勾引自己的姐夫，是出于什么心理啊。”

　　台上的元意早已跑到明利面前。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会上为何会放这些视频，不过这仿佛对她也没什么不利。

　　“天呐，勾引姐夫！”

　　“原来她是沈听恩的妹妹。”

　　“竟然做出这种背德事，太丢人了。”

　　世界在旋转，在崩塌，那些声音将明利最后一丝支撑彻底碾碎。

　　辩解吗。
　　在这样铁证如山面前，苍白得可笑。

　　明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本能地想要逃离那无处不在的镜头和目光，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的命并不好，早已磨平了自尊。
　　可为什么冒充了沈泱泱之后，连这点屈辱都难以忍受了呢。

　　明利死死咬住下唇，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她没有力气逃离，只能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突然，一双手毫无预兆地，伸到她面前。

　　明利抬头，看着那双养尊处优的手，顺着视线往上，一张熟悉的脸瞬间出现在她眼前。

　　宋明聿。

　　明利的大脑一片混沌，尽力恢复思考能力。
　　只见他蹲在自己面前，眼神中透露着不该有的同情和怜爱，但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他好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他的手那么近，只要抓住，就可以逃离。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明利的手已经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了他。

　　然后宋明聿猛地收力，拽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明利看着拉着自己的宋明聿。

　　尽管知道那个眼神不属于自己，但她还是选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