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偏执校草的白月光》奶绿不绿

17、第 17 章 如同陌生人

　　袁嘉没有看向他们相继离开的背影，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蓝色的纸条。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还是捡起了那个纸条。

　　其实并没有写肉麻的话语，只有一句：

　　袁嘉，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两年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在A大一起读书。

　　袁嘉默默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知道，在看完纸条后，她已经不能再接受班长这个帮助了。

　　所以她走进班级，将笔记本放进了许铭的书桌里。

　　关于情书，其实在她上了这所高中之后，就再没有收到过了。

　　初中时代是她最受男生们追捧的时候。

　　刚上初中，她的书桌里就经常塞满各种年级男生的情书和礼物。更有甚者，还有人出格到在黑板上向她表白。

　　学生敢这样明目张胆示爱，那说明这肯定不会是本市多好的学校。

　　袁嘉读过的初中并不是本市最好的初中，只是很一般的学校，生源不算差，但也远远说不上多好。

　　她的户籍从出生起一直登记在爷爷奶奶那里，而妈妈离婚之后并没有给她迁户口。

　　她三年的初中生活，因为异性经常带来这样那样的困扰，但袁嘉始终明确，自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拼尽全力考上最好的高中，日后再考上心仪的大学，通过学习知识来主导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完全不想浑浑噩噩混日子，就如她初中的大多数同学一般。

　　袁嘉一直记得，奶奶对自己说，她一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没有读过多少书，所以一辈子受制于男人和家庭。她让袁嘉一定不能走她的老路。

　　而程小凡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她当然希望女儿以后争气给自己长脸，可是对于袁嘉具体念哪所初中，她却是不上心的。

　　程小凡觉得袁嘉爷爷那边的户口既然可以让袁嘉上个还不错的初中了，那就没必要折腾，所以她嫌麻烦就没有给袁嘉迁户口。其实嫌麻烦是其次的，程小凡还有另一个小心思。

　　她总觉得如果袁嘉的户口还在袁嘉爷爷那里，那她跟袁家那边就还有着最后一根纽带，以后袁熙总还有和她打交道的时候。

　　说到底，跟袁熙离婚并非是程小凡的本意。她对于自己像一块被用完就扔的抹布的处境，是极为愤懑的，可是对于前夫袁熙，程小凡又并不能完全恨得起来。

　　人是她年轻时硬追的，苦是她硬吃了这么多年的，他作为丈夫曾经是天天不着家的，甚至她生了儿子后他还跟自己大吵了一架。

　　两人十几年的婚姻，她除了给他生了三个孩子，还获得了一个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所以对袁熙，程小凡是又恨又怨又放不下。她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该他的，一定是前世欠了他的，袁熙对她和孩子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她还是时不时想着他，甚至因为他，从来没有萌生过再嫁的念头。

　　她知道，她深爱的那个男人，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袁熙聪明敏锐，感性轻浮，多情却也长情。

　　他身上具备的那些被上层家庭娇生惯养出来的特质，是从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她所根本不具备的，所以在她眼里，他那么耀眼，那么独特，那么吸引她。

　　可她虽然强行跟他有了十几年的婚姻，最后还是得来他决绝的抛弃。因为在他眼里，两个三观不同的人相结合的婚姻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他们十几年来鸡飞狗跳的婚姻生活，完全验证了这一点。

　　所以，如果她坚决不再婚，别人提到她，就还是袁熙的前妻，她的生命中没有留下过其他男人的烙印。她跟他还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程小凡不能想象，自己过上完全撇开他的人生，那对她这样传统的人来说，太残酷了。这也是程小凡要了三个孩子抚养权的理由。

　　其实原本她完全可以放弃袁嘉的抚养权，这个女儿，本就不是她期待的性别，而且从小也没有在她身边养大，跟自己一点也不亲。但是她知道，几个孩子里，袁熙对待袁嘉这个小女儿还是有点特殊的。毕竟袁熙只带过袁嘉出去玩。

　　可是没想到，这点亲子间的特殊对待，在袁熙再婚后也完全消失了。

　　而袁嘉呢，虽然年纪小也是脾气拗得很，既不肯和自己亲近，也不愿意主动去找袁熙拉近关系。

　　所以程小凡对袁嘉，失望之余，也就越来越忽视了。但对于她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袁云初和袁煦初，她还是很上心他们学业的，各种补课花钱也是不在话下。

　　可没想到，她悉心教导的大女儿没有考上本科，被忽视的小女儿却不声不响的考到了全省第一的重点高中。

　　大女儿的高考和小女儿的中考是同一年。所以袁嘉考上江城一中时，为了顾忌袁云初的心情，程小凡甚至没有给袁嘉庆祝过。

　　那段时间，袁云初的心情很差，吃不了复读的苦，又自觉没脸见人，整天窝在家里，见了袁嘉这个妹妹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时不时还要当面说两句酸话。

　　程小凡为了平衡姐妹俩，就私下给袁嘉比平常多一点的零用钱，让她没事就多跟朋友出去玩。

　　可袁嘉初中三年都是埋头苦读出来的，哪里有结交到什么知心朋友可以一起玩耍呢。

　　于是她成天泡在图书馆，那段时间，她终于不用拼命啃书本和习题册了，所以白日里，不是画画就是看小说。

　　两个多月里她将图书馆各种国内外小说免费读了个遍，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很小的时候，她见过爸爸的书柜里摆满了这个外国作家的作品集，她好奇地翻过，只是那个时候她看不懂。

　　也就是这个暑假里的一天，她在图书馆遇见了林乔西。

　　她当时站在俄国小说的书架前，想取走最上层的那本《白夜》，可是因为书架太高，她的个子够不着，所以她踮起脚尖，努力想去够到那本书。

　　没想到，身后有一丝冷香袭来，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

　　它先她一步，抽出了那本小说，

　　袁嘉还记得，他那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T恤，皮肤冷白如玉。

　　他低头看着自己，唇边扬起的弧度，都是那样恰到好处。

　　少年很干净，很温和，还那样俊美。

　　他微笑着将那本书递到了袁嘉的手里，却没有跟她搭话，只是径直去了另外一个书架。

　　袁嘉怔怔盯着他站在书架前的侧影，只觉得他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很想去问他名字的，可是性格中的内敛，阻碍了她走出那一步。

　　直到她掩下心绪，找到一个僻静的座位，开始坐下翻阅那本《白夜》，可她的指尖停留在书页那里，很久才翻动一次，她始终有一点心不在焉。

　　没多久，她的对面坐下了一个人，还是那样一丝冷木的香气，清沉幽冷。

　　她倏地抬起头，看见他正在翻阅陀翁的另一部小说。

　　那是一本她昨天才看完的小说。

　　而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那双秀长深邃的眼睛，依旧冲她微微一笑。

　　袁嘉却快速垂下眼帘，有些不自然地躲避了他的目光。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面对面坐着看书，一句交谈也没有。袁嘉第一次觉得自己很难读进去一本小说，但她依然频率正常地翻动书页。

　　她不想让这个男生看出来她的不自然。

　　尽管她很想搞清楚，他是不是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个人。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他拿起水杯，起身去了阅览室外，只将小说和随身的笔记本放在了原位。

　　袁嘉这才忍不住朝他的桌面看去。

　　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他的姓名，林乔西。

　　她终于能确定，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

　　这样巧合的相遇之后，袁嘉并没有再去图书馆了。

　　在确认了他就是那个男孩后，袁嘉发现，因为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她不想再去出现在他面前。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小伙伴，可现在呢，他们的家庭是云泥之别，再去叙旧，并无任何意义，只会引来自己的窘迫和自卑。

　　可袁嘉没有想到，她竟然在高中刚开学的那一天，再次碰见了林乔西。

　　他无意间和自己匆匆一撞。

　　他帮她捡起了散落一地的书本，用清冷柔和的嗓音，低声念出了她胸牌上的名字，就如同陌生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