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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蒜泥白肉 他说,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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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做饭好吃,导致被山贼强行掳走当厨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如果这时代有互联网,金叶子觉得把这个话题发上去自己可能会火。
一个时辰前,她还在跟娘亲去前往渝州城的路上,按她俩的脚程,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到。
据瑞丰楼东家此前的描述,走到她们如今的位置,还要继续走十几里山路才能找到投宿的客栈。
眼见着日暮西垂,饭点又至,所幸两人身上带着腌菜、菌干和些许肉干,还有事先烙好的炊饼。
不能饿着肚子赶路,两人在路旁的小树林里找了片避风的洼地生了火。
为了吃口热的暖暖身子,金叶子从包裹里取出她几年前专门找铁匠打制的小铁锅,把食材一股脑扔进去,来了个铁锅大杂烩。
这些年虽然家中清贫,但在吃食这方面,她们母女俩的三观极其一致:其他方面可以省,唯独吃,一定要吃经济允许范围内最好的。
毕竟一个好的厨子,一定也是个美食家。
不多时,腌菜的咸香、菌干的鲜美和肉干的浓香便在调料和火候的变化下,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金叶子将炊饼掰成小块,放进热乎乎的汤锅里,被汤汁渡上热气的炊饼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一口菜,一口饼,身上的寒气顿时消弭了大半。
金叶子和娘亲正吃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三个骑着马的男人突然出现,将她们娘俩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身高七尺,看上去二十六七,模样倒是有些俊朗,但满脸匪气,一双深邃鹰目上下打量金叶子,指着锅里的炖菜挑眉问她,“你做的?”
金叶子摸不清他们到底几个意思,这种情形下,也只得顺势点点头。
那人哈哈大笑几声,邪戾眉目也跟着舒朗起来,还露出了两颗尖利的虎牙,他朝随他一起来的几人摆摆手,指着金叶子娘俩,志在必得道,“带回寨里。”
金叶子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人扔上马,一路颠簸着被带到了不知名的山寨里。
到了地方下马后,她和娘亲两人吐的昏天地暗,心肝脾肺都差点被颠出来。
那人就骑在马上懒洋洋地看着,直到金叶子什么也吐不出来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分不清今夕何夕时,他终于长腿一跨下了马,蹲在金叶子面前,嫌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也太弱了,以后早起跟着我们操练,要负责寨子里这么多人的伙食,身体不好怎么能行。”
?
金叶子用仅存的清醒理智瞪大了眼睛反问他:“你说什么?谁负责伙食?你是谁?这是哪?”
“啧,啰嗦。”那人起身,舌尖快速扫过左侧虎牙,歪着头不耐烦地自我介绍,“你以后就是我们青峰寨的掌勺了。”
“我是你的寨主,岑寂。”
说完,他也不等金叶子的反应,自顾自地安排手下把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金桂带回厢房安顿好,再叫郎中去把把脉。
他还特意强调,平时不许她们娘俩接触,一天最多只能见一面,一次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安排好这一切,岑寂又将目光转向已经开始生气的金叶子,“你安心留在这好好干,不让你们见面是怕你们不死心,到处乱跑,爷还得费心去抓。”
岑寂指了指方才那个把她挂在马上带回来的清瘦少年,“在这掌勺要求不高,按你刚才那顿的标准来就成,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猴子说,他给你安排。”
说完,转身长腿一迈就要走。
“等等!”金叶子又怕又气,但最终还是气战胜了怕,“谁答应要留在这里了,我娘身子不好,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岑寂原地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侧身淡淡看她一眼,冷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许是想到以后还得让人姑娘给自己一大寨子人做饭,他缓了缓语气,又道,“别担心你娘,我的人会像照顾我娘一样好好照顾她的。”
谁稀罕!
金叶子欲哭无泪。
“别愣着了,大当家还饿着肚子等着呢。”瘦猴笑眯眯地指了个方向,“伙房在这边,走吧。”
……你们倒是真不怕我下毒啊。金叶子心里默默吐槽。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娘亲还在他们手里,金叶子只得强迫自己先顺毛,回头再暗中想法子溜。
跟着瘦猴一路行来,她暗中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座青峰寨。
寨子位于山林深处一片较为平缓的缓坡上,在山林的掩映下,从外面很难看清山寨的真实样貌。
寨子规模不算很大,大门附近有人把守。寨中木屋林立,溪水潺潺,虫鸣鸟叫,环境倒是极为清幽。
又往寨子深处走了片刻,往来的人便多了起来,但大多是些老弱妇孺,见到金叶子这个生面孔,不少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猴子,这位姑娘面生,是新来的吗?”一位穿蓝布碎花裙袄的大娘问。
“是啊六婶,这是大当家的找大家新找的掌勺,她做的饭食可香了!”瘦猴一脸得意。
他看上去和自己同岁,但头发枯黄,身材清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精神头倒是极好,眼睛亮晶晶的。
“是吗,那我们可有口福了。”六婶喜上眉梢,似乎此前被不靠谱的厨子荼毒了很久,这下终于见到了希望一样,上来拉着金叶子的手亲切地问,“姑娘叫什么,可有婚配?”
“我叫金叶子。”六婶一脸和善,她不好意思不答话,尴尬地笑笑,“尚未婚配。”
“哟,这么水灵的姑娘还未婚配呢。”六婶一听来了兴致,“我们大当家人不错,糙是糙了点,但是有能力,会疼人……”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偏,瘦猴先听不下去了,他肚里闹起了空城计,还等着吃美食呢。
他一把拉着金叶子往伙房跑,边跑边回头跟六婶说:“六婶,大当家带我们出去跑了一天,这会还没用饭呢,这事不急,等有时间了,您慢慢跟金姑娘说……”
金叶子被他拉着一阵猛跑,加上之前被扔在马上一路颠簸,到了地方,她腿一软,差点来个五体投地。
“金姑娘,对不住,我太饿了,有点心急。”瘦猴摸着肚子一脸期待,“其他人应是都用过饭了,我和彪哥随大当家的还饿着,做我们仨的饭就行。”
顿了顿,他又问,“我……我想吃肉,能做不?”
没有一个厨子能拒绝一个正饿着肚子的食客满脸期待的眼神。
即使心里很抗拒,金叶子还是点了点头,“食材可够?还有,把我的包裹还给我,里面有我用惯的刀具。”
“都有,都够。”瘦猴连连点头,“我这就去给你拿,你先进去看看,缺啥一会跟我说,我都能给你找来。”
金叶子看了看眼前这间伙房,它大概位于寨子的西北角,门前有片药草田,散发着独特的草木香气。
里间灶台上炊具调料一应俱全,窗棂到房梁上栓了根绳子,上面挂着些熏肉、粉丝、干辣椒之类的干货。
案头上,还放着黄芽菜、土豆、葱姜蒜,甚至有一大块上好的猪五花。
虽然瘦猴说了只用做三个人的饭,但她又不了解这些人的食量,还是多多益善,多了可以送去给人当宵夜,少了她还得继续做。
谁知道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当家会不会一生气把她砍了当下酒菜。
被迫上岗,心情不美妙。
她算了算食材,决定主菜就做蒜泥白肉,做起来相对简单,又好吃,再多烙几张葱花饼,炒个醋溜黄芽菜,完美。
说干就干,她先把需要的食材选出来,该洗的洗,等瘦猴拿来了她的刀具,她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正式开做。
先把猪五花去毛洗净,放入沸水中汆烫一下,捞起沥干水。切好葱姜备用,把蒜头剁成蒜蓉,再用木杵捣成蒜泥。
她把猪五花放入开水里,和葱段、姜片、花椒一起炖着。借着这个时间,又把干辣椒切碎,加调料和热油,烫了一碗香气扑鼻的辣椒油。
把煮好的肉焖着,她开始忙着炒菜烙饼,还不忘给娘亲煮了一碗小米粥。
娴熟利落的动作,看得一旁的瘦猴满眼钦佩。
待调好了蒜泥酱,她把肉切片摆盘,将蒜泥酱淋在薄厚一致的肉片上,麻辣鲜香的浓郁肉香顿时盈满了整个小厨房。
瘦猴馋的直咽口水,伸着脖子连问,“好了吗,可以吃了吗,我看差不多了……”
金叶子懒得理他,把菜装盘放进食盒里,又装了七八张烙饼,才对瘦猴道,“好了,拿去吧。”
“哎!”瘦猴喜滋滋地拿了食盒就跑,跑到门口还记得回身对金叶子道谢,“金姑娘,你真好,我们今天真是撞大运了才能遇到你!”
呵呵。
她今天也真是踩了狗屎,才会被你们抓来。
娘亲的粥也熬好了,她拿了小碗刚盛出来,又有人急匆匆来。
是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见了金叶子,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娘,还有饭吗,大当家的刚安排,给牢里的两只肥羊送去。”
“羊吃草不就行了,要什么饭?”金叶子一脸懵。
“咳咳——”那人干咳两声,“是人,就是人,我说错了。”
金叶子这才反应过来,好嘛,山贼口中的肥羊,除了像她一样的倒霉鬼,还能有谁?
有钱的是肥羊,没钱的是瘦羊,没啥区别,反正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
金叶子气从心来,又顾念那两个跟她一样的倒霉鬼,没好气对人道,“锅里还有,等我盛出来,你带我去吧。”
“好嘞。”那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再出声。
走在去牢里的路上,金叶子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私牢在寨子深处靠近一处绝壁的山洞里,易守难攻,唯一的出路只能从寨子里跑。
里面的人就算从牢里逃出来,也很难在不惊动人的前提下逃出山寨。
他们可真会找地方啊。
金叶子在心里感叹。
进了山洞七拐八拐,她都快转向了,中年人才指着一间牢房道,“姑娘,咱们到了。”
牢里,火把的亮光昏暗,气流浑浊。
金叶子还没看清牢里的人,就听见里面有人诧异地对她喊了声,“小厨娘?!”
她下意识抬头,最先看到的,是倚着山壁坐在干草上,正拿着一卷书册对着火光妍读的青色身影。
即便身在牢狱,他依旧身姿如松,容颜如玉。
她看向青衣公子的时候,那人恰好也闻声向她看来。
昏黄火光下,他轻轻弯了弯嘴角,似乎是在给她打招呼,眼尾那粒黑色小痣无端勾人。
“金姑娘,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