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围困神庙 ...
-
所谓婚宴，不过是简单的拜堂仪式。
红绸覆盖的神庙让圣女和书山的婚宴看上去浓重，却永远无法掩盖空旷的莲台和三间新房带来的寂寥感。
二人虽在神庙住下，却始终没有归属感。
更让圣女心惊担忧的是，她好像无法返回山巅，体内的灵力随着和书山的亲密接触而慢慢失去，一切都在繁盛安宁之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灭亡。
两年的成亲生活没能让圣女心中对书山的情谊更加深刻，反而让她的心渐渐熟悉，始终有一抹无来由的恐惧笼罩着她。
直到她被查出怀有身孕。
前两年，除了为圣女和书山送必要生活物资的申夜，圣村没有人上山来打扰二人，但怀孕之后，圣村隔三差五就有人靠近神秘，被发现后就心虚地表示是来关心圣女身子的。
可圣女和书山都明白，他们在有孩子的那一刻起，成了真正的圈养之物。
随着月份增加，圣女腹部逐渐隆起，隔着肚皮孩童的提腿打拳，和孩童微弱的心跳，驱散了她部分的阴霾。
日子就这样过去，转眼十月生产，圣女诞下一子。
就是这一子，让圣村的图谋全部暴露。
往日与书山看着兄弟情深的申夜，亲自带着村民上山，扬言圣女不洁，会引来雪山崩裂，天灾降临，要趁着上天还未发怒，处置圣女。
圣女本就因生产虚弱，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站在正殿之外。
漫天火光形成包围圈逐渐靠近，举着火把的村民们将圣女一家三口包围在圈内，为首的申守林和申夜，假仁假义地劝解书山：“书山啊，你看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何必执迷不悟呢？”
申夜朝书山伸出口，满脸真诚地道：“书山，你和孩子是圣村的人，一辈子都是圣村的人，我们全村人都会成为你父子二人的后盾，何必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力量的圣女，搭上自己的性命呢？你过来好不好？来到我们这边，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圣村的好儿郎！”
书山冷笑着将妻儿护在身后，愤怒地瞪着申夜，凄然地道：“申夜！是你！一切都是你的谋划？是你……”
引诱出他心里不该有的心思，催他生出妄念，异想天开，一步一步带着他本该敬重侍奉的圣女，走到如今这被人围猎的场面。
此刻的他们，和雪山里那些死于圣村村民弓箭之下的猎物，又有何区别？
书山恨！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恨自己看着天上掉下的馅饼没有丝毫怀疑，恨自己信错了人，恨自己让心爱之人陷入困境！
书山神色渐渐悲凉，火光七七八八地映在他的脸庞，他有办法破开眼前的困局吗？
他没有！
因为一个凡人的贪婪和渴求，让雪山之巅超凡脱俗的圣女坠入凡尘，真是该死！
书山愤恨地扫视一众贪欲过剩的面孔，缓缓转身，神色凄凉又悔恨地道：“是我不好，害你至此。”
圣女双眸赤红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着：“小书，告诉我，利用孩子剥夺我的力量，你知情吗？”
书山垂眸，无力地摇着头：“若我提前知晓，两年前我就是死，也会护送你回归山巅，而非拽着你留在这人间炼狱。”
圣女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双眸平静地又问：“若我死后，你能保证我们的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吗？”
书山瞪大了双眸，下意识想反驳圣女，承诺不会让她死去。可话到嘴边，理智告诉他，他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他保护不了她。
书山无力地垂下双臂，哽咽着沉默。
圣女见此，嘴角缓缓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视线越过书山，看向申守林、申夜和他们身后的村民，扬声道：“你们想要如何处置我？”
申守林率先回答：“圣女不洁，惹怒上天，当然是遵循祖宗规矩，烧死你以告慰上苍，请求神灵饶恕啊。”
圣女嘲讽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安静下来，平静地看向申夜：“申夜，你便是下一任村长吧？”
申夜看了看父亲后点头，道：“圣女大人，你为圣村做出的贡献，圣村会永远铭记。无论是谁，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圣女勾唇，淡淡地道：“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的确应该如此。”说着，她将孩子递至书山的怀抱，轻轻摸了摸孩子细嫩的脸庞。
她靠近书山，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小书，人间真情如宝刀利刃，诱人的同时也带着危险。这般灿烂夺目，我此生能拥有过，已是无憾。”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替我活下去。”
圣女偏头，在书山侧脸落下一吻，而后迅速控制书山父子，施法将二人送至山巅，落下结界，关闭了上山的所有通道，为二人留下不被打扰的世界。
申夜看着圣女动作，惊叫一声：“不好，爹，圣女要逃，快阻止她！”
申守林连忙招呼人上前，欲将圣女生擒。
圣女讥讽勾唇，磅礴的灵力从眉心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将身边所有的动物全部掀翻：“逃？你们太高估自己了。”
区区凡人蝼蚁，妄想屠戮仙灵，可笑啊！
申守林在圣女这一挥中，直接脑袋分家，死去。
半数围困圣女一家的村民也逐渐被杀，身体交叠躺在一起，堆成小山状。
申夜见圣女依然强大，手忙脚乱地掏出准备好的法器用以保命，十多件高价买来的法器，成功替他挡住了圣女一轮一轮的攻击。
可法器总有用尽的那一刻，申夜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快死是什么感觉。
他不甘心！明明一切都如他计划的那样，稳步推进着。
按照申夜的预测，圣女产子之后，体内力量应该尽数被孩子吸收继承，圣女将虚弱到普通人轻易也能杀死的状态。
为何圣女如今还有强大的力量？
难不成几年前自称仙人的人是骗他的？
申夜来不及推敲其中细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活命的办法。
圣村男丁几乎全部跟着申守林父子前来讨伐圣女，此刻被杀红眼的圣女杀了个遍，只有死皮赖脸挤在申夜身边的三个人活了下来。
可申夜的法器已经没有了，四人暴露在圣女刀尖之下，一招也无法承受。
申夜不甘心地闭眼，无可奈何地准备认命，一道自天边传来的声音阻止了圣女的杀招：“够了。”
圣女动作一顿，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平静中带着偏执疯狂，道：“够吗？我觉得不够！”
那声音无奈地叹息一声，道：“杀光他们，你的孩子怎么办？他承受不住你这般消耗。”
“难道你要让他刚刚降生，就死去吗？”
孩子，是圣女唯一的软肋。
这个本该在父母的憧憬下诞生的孩童，却因她的身份陷入这种困局，怎能让她不心疼愧疚？
申夜计划的没有错，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已经没有了力量。如今最后一击，不过是强行抽走了孩子体内的力量。
这种术法一旦开启，圣女必死无疑。
申夜到了生死一线，圣女也到了极限，若要继续，孩子就承受不住圣女施术的反噬，会立刻暴毙而亡。
圣女沉默了，眼底维持的平静逐渐皲裂，滔天怒火满溢而出，炙烤着在场活下来的人。
村民三人惴惴不安，申夜却镇定下来。
他认出这个声音，就是当年给他出谋划策的人，有他在，不会有事了。
思及此，申夜张口想要呼唤仙人，刚张嘴，一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突然的力量一下抡晕过去了。
圣村幸存者们通通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之后，莲台上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背对着圣女，淡淡地道：“我可保你一命，让你们一家三口日后有机会团聚，你可愿意？”
圣女沉吟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身影道：“用你眉心的力量本源交换，千年镇压换你转世为人，与家人团聚。”
圣女抬手抚摸着眉心，心中惊骇。
她并无肉身，是雪山天地精华所化，力量本源藏于眉间，用她的话来说，是一枚雪晶。这枚雪晶只要还在她的体内，她就永远有一线生机。
孩子继承了她体内全部的力量，这枚雪晶却不会到他体内。
当千年万年过去，圣女或许凭借雪晶能再度化形，却永远无法与书山和孩子相聚。她入不了轮回，书山和孩子不能长生。
所以此一别，是真正的永别。
可眼前刻意背身，不露面容的男人，却说能送她入轮回，是真的吗？
雪山孤寂，圣女并不想在漫长的生命里，孤独活在无法离开的雪山之巅，若真能走入轮回，转世为人，舍去永生又有何惧？
圣女眼神变得坚定，她冲莲台上的背影道：“若你真能送我入轮回，许诺我与家人相聚，雪晶你要拿去就拿去。”
说着，又补了一句：“但我要你以天道立誓，若拿走雪晶而不达成我所愿，神魂俱灭。”
男人轻笑一声，表现得满不在乎：“东西不是给我的，我自然不会立誓。待时机成熟，有人会来取走雪晶，届时你可让她送你入轮回。”
“这世间，连仙人都无法送精灵入轮回，若你想让得偿所愿，也只有她了。”男人道：“这是你想脱离孤寂之身的唯一机会。”
圣女不太确定，但能入轮回的确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诱惑，她无法看着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深思熟虑之后，圣女认真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想来你也是同道之人，若可以，我想请你照拂小书父子一二，不胜感激。”
圣女冲男人的背影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雪山生灵为祭，换你夫君孩子安稳长大。”
一套古老的术法随着男人声音的消失而出现在圣女脑中。
失神片刻，她决然地站在莲台，以最后的力量施展术法，让雪山动物一夕之间，全部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