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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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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运动会之后,白序秋便再也没去过孟琮的学校,她不知道自己在孟琮的学校短暂出名。
大家叫她暴力妹宝,孟琮则成为了宠妹狂魔。
不止那位送奶茶的女生再没送过东西,就连之前打听孟琮的人都少了不少。白序秋太亮眼,青春期的女生大都敏感自卑,会陷入自定的逻辑中,比如没有他妹妹漂亮就可以不用追了云云。
而运动会那天孟琮对白序秋的珍视态度,与平时的样子差别过大,也让人望而生退。
孟琮得以安心学习,从他的角度来说,让白序秋来学校虽然折腾了点,但还是值得的。
不过掀起的话题很短暂,很快就会被强大的学习竞争力压过去。
高考前,白序秋在常曼和Nina的陪同下去了寺里烧香,送给孟琮一个黄色的学业符,虽然她知道以孟琮的成绩并不需要这种东西的加持,但白序秋想的是,这些年辛苦他为自己做事了,等上大学后他们估计再也不会有交集。
白序秋想要善始善终。
孟琮把符好好放进书包夹层里。高考期间实行交通管控,白序秋那里离他的考点较远,每天接送容易交通拥堵,孟琮就在考点附近订了酒店,家里每天晚上给他送高考餐。
高考结束那天,孟琮走出考场,坐上家里来接他的车,最大的感受只有两个字——“句号”。
句号点在他心里某种没法详尽描述的情绪外,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姨知道他考完试,请他吃了一顿饭。这些年里,也只有小姨还在关心他,他与叔伯们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
小姨还在继续深造,现在在读博。她知道孟琮的成绩情况,给他分析志愿填报和专业选择。
孟琮口舌无味,小姨为他着墨的蓝图可谓光明璀璨,但他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十三岁刚住进白家时,他有远大的理想,宏大的目标,甚至一直以来都将白家给予自己的资源利用得很好,可如今再回头看,那时的自己真是令人讨厌的高傲。
孟凌晓察觉出他走神,问他白家有什么说法没?当初白从谦说把孟琮养到成年,孟琮下半年就成年了,从不从白家搬出来其实都是白家一句话的事。这些年外甥在白家得到妥善照顾,吃穿住行从不亏待,她还是很感激的。
但要是白家希望他搬出来,她也不想外甥在别人眼里成了什么厚脸皮赖着的人,她虽然也是租房,但腾出一间房给外甥住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孟琮的父母也在幕川有一套房,他其实不愁地方住。
小姨的话后知后觉点燃起句号上的引火线,现在它在孟琮心里成了一个燃烧的火圈,滚滚浓烟烧到他的喉头,他滑动喉结,摇头。
“什么也没说。”
孟琮在心底里还是更倾向于白从谦不会就这么放他走。商人重利,把他养大就放他远走高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又不是做慈善。
白序秋在准备中考,孟琮也去了一趟寺里,给她也求了一个学业符,保佑她考试顺利。
虽然他知道其实白序秋根本不需要。但想要做就做了。
大小姐收到他求来的符,笑得很开心,“那我考试的时候就放书包里带着。”
他已经分辨不出她是真开心还是装的了。
孟琮这段时间闲下来,反而成了白序秋的贴身保镖。放学跟着司机去接她,给她提书包,在她考试那几天守在考点外,第一时间接她,考完后陪她去学校里搬旧书。
孟琮不是第一次来她教室,开学和放假,都是他来给白序秋收拾教室里的东西的。
白序秋人气很高,人缘好到爆炸,每次去都能看到白序秋和同学们叽叽喳喳说话,话题没完似的。从近日看的小说到偶像流量明星,从日本烟火大会聊到北欧滑雪,从海底两万里聊到银河系外星人。
孟琮默默给她收拾抽屉里的东西,她的声音一字不落滚到耳蜗里,接着他从抽屉深处掏出一封情书,还没有拆封,或许大小姐根本没有发现过。
孟琮看了一眼白序秋那边,她被人围着,一群人笑成一团,没注意他。
他拆开了情书,看了个开头和署名就揉碎,扔进裤口袋里。
白序秋考试完,白从谦才抽空让孟琮带着白序秋出来吃饭。
一是恭喜家里两个孩子都迈入人生新阶段,二便是让孟琮来公司实习。
白从谦在这些事情上都是一定要当着白序秋的面说的。
这在孟琮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惊讶,但装得很诧异。
白从谦说:“都是一家人,你是哥哥,对外也是我的养子,进公司实习本就是迟早的事,不过这都得看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
他把话头朝向白序秋,“爸爸跟你要个人,这段时间你要出去玩就让Nina陪你,孟琮得跟爸爸去公司学习新东西了。”
白序秋更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孟琮真的是白从谦的私生子,直到偶然跟着孟琮去了一次他父母的墓地,这才觉得谣言的可怕之处。
这对孟琮的母亲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虽然消除了心中的疑虑,但白序秋依旧觉得爸爸对孟琮好得过了头。
把孟琮带去公司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也难怪今天吃饭非要她在场。
但一想,关若晴要是知道了估计得闹,她就爱给关若晴添堵。
她擅长扮演懂事暖心的女儿,于是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哥哥愿意吗?”
看似人道主义,孟琮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他感觉体内迸发出火花,他的句号终于燃尽了,火点落下六个,成了省略号。他们再度被捆绑在一起,他仍旧是她的,他还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意识到自己的怪异,孟琮不免内心一惊,他这是什么,习得性无助还是斯德哥尔摩?
他自然应道:“你让我去我就去。”
白序秋说:“可以啊,我同意。”
孟琮佯装思考,显示出他对白序秋的充分尊重,最后点头对白从谦说:“好的爸爸,我都听你的安排。”
白序秋在心里骂了一句走狗。
晚饭散场,孟琮和白序秋坐在同一辆车上回去。车开到半山腰,白序秋叫了停车,说她要自己走回去。
盛夏酷暑,这两天雨要下不下,天气闷热不已。山上好歹凉一些,只是潮气却更大,又凉又闷。
白序秋一下车,孟琮也跟着下,让陈叔先把车开回去,他们慢慢走上来。
陈叔见有他跟着便放心了,开车扬长而去,车灯终于消失在周围,只剩下几盏冷白色均匀分布的路灯。
看着孟琮也跟着下来,白序秋没了好脸色。
“你跟着下来干嘛?我说的是我要走回去,没叫你。”
孟琮跟在她半步远的身后,“你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
白序秋冷笑一声,“您都要去打工去上大学了,还管得着我,你未来这日子灿烂得很,很快就不用再当我的跟班了,你该高兴。”
说着,白序秋转身看着他,身后便是一盏惨白路灯,把她的轮廓照得发光。
“我放过你了,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与我无关,我的事你以后也少管。”
这一块的坡度问题,孟琮从没发现白序秋这么高,她像是一盏孤寂的月,高悬在天边,又冷又傲。
应该高兴的,她要放过他了。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只用负责自己的人生,不用管她。
多好。
二人短暂沉寂,虫鸣喧闹起来。
孟琮低垂眼帘,看了眼四周,“你知道这种天气山上最招蛇了吗?”
白序秋愣了愣:“什么?”
“我说,”他往前走,“小心这里有蛇哦。”
白序秋娇生惯养,她住在山上,免不了虫蛇困扰,家里一直有专门除害的人,除了在动物园她没在生活中见过。
但不代表这里没有。
她连忙走快了些跟上孟琮,但孟琮个子本就比她高,腿迈开了走一步她得两步才能跟上。
没有多久,她就累得原地喘气,捂住狂跳的胸口,不愿意再走了。
孟琮停下,回头,判断她只是累到了,走到她面前背对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
白序秋猛踹了他屁股一脚,“你骗我!你还说有蛇,就想看我笑话!”
“我没骗你啊,我跟着来抓过,这里真有蛇,你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那我自己走……”
下一秒,少女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语气少不了傲娇埋怨,“你走快点。”
孟琮没忍住勾起嘴角,却走得不快。
他背着她,感觉她轻飘飘的,像是抱不住,只有她略有些硌人的骨关节在提醒她的存在,他把她往上掂了掂。
他说:“你生我气了。”
白序秋不可置信,“哈?你以为你是谁啊,也值得本小姐生气。”
“我是你的人。”
白序秋趴在他肩膀上,觉得他心里还算有数,想听他接下来怎么说,便故意说:“听不懂。”
他耐心解释:“我去实习不代表我就是董事长的人。”
“呵呵,孟琮,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在乎你是谁的人,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不管我,那我怎么办?”孟琮站住不动了,“你管了我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说不管了,我怎么办?”
白序秋已经被他逗笑起来,笑气洒在他脖颈。
她敛了笑:“我怎么知道,你去跟白从谦混呗,让白从谦管你。”
“也行。我去跟董事长混,住进他家,每天往白宇程的水杯里下泻药怎么样?”
这是他们每次过年回家必做项目。给白宇程下泻药,看他过年一直跑厕所。
白序秋咯咯笑起来,孟琮也跟着扬唇。
“万一给他拉成瘦子也太便宜他了。”
“那我下便秘药,给他再憋胖点。”
白序秋认真思考起来,“这个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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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琮被白从谦安排去分公司基层工厂实习,司机开车把他送到离园区还有两站路的地方,再由他独自乘地铁前往。
白从谦提前和他通过视频电话,要他隐藏身份,一星期后再向自己汇报这一周的学习成果。
孟琮特意穿的朴实,进去也就是个小工仔,有师傅带着敲敲打打拧螺丝打杂。
工厂男人多,午饭吃食堂,老职场员工就爱打听新人的家庭背景。
上午和孟琮有过简短交流的几名同事都和孟琮坐到一起,问他哪年的,多大了,怎么来这儿打工。
孟琮随口回答,说是刚高考完就来打工了。
这群人多多少少有所猜测,董事长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算算岁数,也就那两个大儿子有可能来实习。
孟琮没被风吹日晒过,又是青春大好年华,和真正打工好几年的人比起来还是细皮嫩肉。
无论长相还是谈吐都是鹤立鸡群。
大家以为他是董事长的大儿子,问得细了些,孟琮和白少惟也熟,回答的时候要么刻意避开白少惟的特点,要么回答得笼统,细节核对不上,众人才摆摆手说散了,这人一看就不是该拍马屁的主。
孟琮不知道白从谦打算让自己在这里待多久。
这工作实在是枯燥无味,重复操作的时候,他脑袋里总是冒出家里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碰到机油沾满手的时候,他想,要是秋秋在,肯定受不了这里,碰到吃食堂的时候,他会想,秋秋肯定冲Nina撒娇,说油好大菜好难吃,睡员工宿舍的时候,里面混杂着男人的味道,孟琮直接蹙着眉头,觉得在这种地方把她带到脑子里都是对她的亵渎。
孟琮是睡的员工宿舍。白从谦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格外关照,反而让他和大家住在一起,孟琮能明白白从谦的用意。
他隐隐有某种直觉,白从谦培养他,并非招揽人才这么简单。
孟琮也没吃过苦,忽然间和十几个人住一间大宿舍,实在是睡不好,摸出手机给想给白序秋发消息。
白序秋正美美毕业旅行中,在Nina的陪同下,有须玟玉、闵梦月,还有白序秋的二哥沈少枢,另外还零零碎碎凑了些人,他们这行人的路线是从幕川飞青海,再去新疆,最后从新疆直飞土耳其。
孟琮知道她的行程,先给Nina发消息问今天的行程怎么样。
Nina和白序秋须玟玉住一间套房,她消息回得很快,说是今天去了茶卡盐湖,秋天累了,回酒店就洗澡睡了,客气地回问他工作怎么样。
孟琮想了想,回:【一切都好,你们注意安全。】
他点去和白序秋的对话框,斟酌了好久,发出去一个:【晚安,公主。】
白序秋体力很差,在茶卡盐湖打卡一天,也没做什么,上车就睡,回到酒店洗完澡直接睡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她从床上坐起来,须玟玉也恰好醒来,问她感觉怎么样了?
白序秋抠抠脑袋,眼睛睁不开,打个呵欠说自己好多了。
她下床上洗手间洗漱,看到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是须玟玉给她充上的,白序秋二话不说跳上床抱住赖床玩手机的须玟玉,“什么也别说了,我爱你。”
一闹腾,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看到孟琮的消息。
孟琮偶尔喜欢这样叫她,白序秋不反感,还挺受用的,她高兴了,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估摸着他大概已经在上班就没回。
白序秋到餐厅的时候,沈少枢已经和闵梦月两人坐在一起吃上早餐了。
沈少枢也在国外读高中,和白少惟走的路子一样,正好放假所以回来和大家一起玩。
白序秋坐下,沈少枢提起孟琮现在在基层工作的事。
白少惟实习去的是总部,直接进的研发部,条件好多了。沈少枢和孟琮同岁,实在不乐意上班,家里安排他旅游回来后去公司体验一个月。他想着可以先找孟琮取取经,结果昨晚找孟琮聊天,发现孟琮在基层,他知道白从谦对孟琮视如己出,孟琮连爸都叫上了,结果就去了个基层,顿时有点担心自己。
沈少枢替孟琮打抱不平:“基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孟琮住的宿舍十二个人一间,还有好多人不洗脚不洗澡,下工就往床上一倒。他每天就在厂里摸机油,爸可真够狠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自己养大的,怎么这样对琮哥。”
白序秋不知道这些,家里没人和她提过,孟琮也没跟自己提过,她还以为他日子过得多好呢,一听沈少枢这么说,难免觉得自己之前小题大做。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孟琮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他发的那四个字,善心大发给他回道:【缺多少?】
孟琮是吃午餐的时候看到的消息,他有点发愣,反问:【什么?】
白序秋可能也在吃饭,或者是在车上玩手机,她回得很快:【缺多少钱,你在那边肯定需要用钱,缺多少和我说,你是我的人,没必要吃那些苦。】
孟琮可以肯定的是,他名为自尊的东西碎了一地。
心里一紧,食堂大油爆炒的饭菜立刻反油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窘迫地将手机放进口袋,已经吃不下饭了,但想到下午的工作量,他还是连忙又扒了几口,收盘子走人。
他买了瓶纯净水在食堂外面喝,旁边有几个老工人在抽烟,味道层层往他这边扑,孟琮移开步子,换个地方站着。
天气很炎热,日头实在是晒得人要掉皮。孟琮消化掉自己的情绪,长叹一口气,他从不会不回她的消息。
拿出手机来看,多了条短信,银行卡里进账五万,白序秋又给他发了条新微信:【先给你转了点,你看看够不够,不够再和我说。】
孟琮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每次在她面前,他就会丢失所有的自尊,变成软趴趴一张皮,供她踩在上面脚不沾地。
他不要钱,但变成了想要钱。
孟琮滚动喉结,给她回:【收到了,我不是要钱,我用不了什么钱。】
正要发送,又一一删除,好像怎么说都不对。要是把钱转回去指定又要惹她生气。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删了又打删了又打,白序秋大概是看到他删删改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孟琮被来电显示震得心里一紧。
他走到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电话那头是断断续续的风声,把她的声音也吹得七零八碎的。
“你在那儿删删打打的,要发什么,嫌少了?”
“不是,”他说:“我没打算找你要钱。”
“二哥说你那边条件艰苦来着,好歹只是去实习的,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苦吧。”
孟琮拧了拧眉头,“少枢说的?”
“对啊,你俩不是聊天了吗?”
孟琮捏捏眉心,都是一家人,沈少枢这个嘴巴怎么就这么大呢,什么都和白序秋说。
要不是昨天沈少枢主动问起细节,他原本是没打算说的。
“没那么严重,我还能接受,就当提前感受大学集体生活了。”
白序秋哼一声,“那是怎样,我自作多情了呗,以为你睡猪圈呢,免得你回来把我这里弄臭。”
孟琮没忍住笑了,她说话总是这种语气,娇蛮得很。
“我回来肯定里三层外三层洗得干干净净。”
“嘁——中午吃的什么?”
孟琮回忆:“丝瓜汤,空心菜,鸡腿,狮子头。食堂今天有什么我吃什么,你呢?”
白序秋一听,好像的确过得没有那么艰难吧,她以为他每天馒头稀饭呢。二哥实在是太娇生惯养了。
“比我想的好那么一点。你别管我吃什么,有事和我汇报,胳膊肘不准往外拐,你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人。”
“你的人,搞得很清楚,不会往外拐。”
白序秋满意地挂了电话。
一周后,不仅是孟琮和白从谦汇报工作的时候,这天他提前接到了京大招生办的电话,挂了之后,清大又打电话来了,紧接着更多的电话涌进来,孟琮拔了电话卡。
晚上下班,白从谦来两站外接他,捏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瘦了。”
白从谦知道他今天接到了招生办的电话,他也接到了。
坐在餐桌上,白从谦问他要学什么专业,选哪个学校。
孟琮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白从谦,“我没有太明确的目标,爸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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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秋从土耳其回来已经到了七月,孟琮的志愿已经填完,行李由家佣们搬回房间清理。
常曼好一阵没看到她,毕竟是自己带大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好歹朝夕相处关系非同一般。
“是不是又瘦了。”
白序秋抱着常曼撒娇,说:“常姨,我很好啊,你看我的胳膊上都有肌肉了。”
她说着挽起袖子给常曼看自己费力鼓出来的肌肉。
常曼哭笑不得,宠溺地说,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进了屋,白序秋问起孟琮。可能是上一次给她发消息,害怕她又给自己转钱,孟琮发消息的次数并不多。
常曼说孟琮现在换了部门实习,条件好多了,还说他考上了Top1的学校,志愿都已经填完了。
白序秋对他的成绩有谱,很早前就有猜测,他是肯定会去北方的,只不过,她从没想过孟琮竟然没有知会过她一声。
他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为抱上白从谦的大腿他就能高枕无忧?
孟琮下班的时候收到了白序秋的一条消息——【叛徒】
她说他是叛徒,孟琮眼眸微颤,匆忙上车回家。
车库里静静停着一辆惹眼的劳斯莱斯,孟琮下车时看了眼,感觉不好,加快步伐往家里走。
有家佣上前为他提东西,他摆摆手,问:“董事长来了?”
“对,到了好一会儿了,小姐又生病了。”
孟琮脸色微变,忙乘电梯赶去三楼,常曼就在白序秋卧室外站着。孟琮胸膛微微起伏,走到常曼身边问:“怎么样了?”
常曼正要回答,门开了,白序秋和任医生一起走出来。
听到任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白从谦点点头松口气,双手合十道了句谢,让助理送送人。
孟琮和常曼无声对视一眼,都看向白从谦。
白从谦看到孟琮,慈祥地问:“下班了。”
“爸,我下班了。妹妹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这次旅途太劳累,回家神经松懈下来才病的,进去看看她吧,等会儿来书房,我找你问问部门的事。”
“好。”
孟琮进卧室前,听见白从谦对常曼说:“今天开始让她哪里都别去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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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序秋整个暑假都病蔫蔫儿的。
孟琮每天下班都去看她,房间是进去了,白序秋却把他当成是透明人,坚决不再和他说话。
唯一的好处是,白序秋没让白从谦看出来自己正和孟琮冷战,省去了大人强行讲和的可能。
她这次生病,白从谦来看望她的次数比以前多,每次来看她,三个人必定是在一张餐桌上吃饭。这时候,白序秋会当着白从谦的面施舍孟琮两个字。
不过都是些客气的话,什么谢谢,好的,嗯嗯。
孟琮会在这时趁机问她近况,白序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话题有来无回,成了孟琮的单向输出。
可偏偏她的态度又好,眉眼弯弯笑着与你说话,白从谦并不起疑心。
这种状态持续到孟琮开学都没结束。
公司的事务暂时搁置,他去学校报道。
离开前孟琮在白序秋房门口说的话全都没有回音,注定他这一趟求学之旅不会太愉快。
白序秋的不回应成为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偏偏九月是白序秋的生日月,孟琮的军训尚在进行中,辅导员不放人,他没法回来。
生日祝福准时送到,大小姐显然心情不错,收到他的生日祝福还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不过再解释什么回不来的话,大小姐就不再搭理他了。
直到入十月放国庆假,孟琮乘前一天晚上的航班回家,才结束了两人间长达近三个月的冷战。
常曼问他吃没吃饭要不要再吃点,她让人做。
孟琮颔首:“谢谢常姨。我吃过了,不饿。秋秋在家吗?”
“今天和朋友去玩了,说要晚点回家。”
孟琮点点头,又问:“哪个朋友?”
他知道白序秋亲近的几个朋友,打算等会儿去接她。
常曼:“这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她只说是有朋友过生日,没说名字。可能是新认识的,新学期她认识了不少新同学。细问她也不说了,孩子长大了总有秘密。”
新同学……孟琮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