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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从家开车到公司,一直待在车里没感受到冷。这会儿站在公司门口,风从领口灌进来,苏尚可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个哆嗦,发誓下次再也不臭美了老老实实穿毛衣。幸而没等两分钟,林敬轩就开车到了楼下。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提前一小时就出来了。”林敬轩关上车门跑过来,一脸歉疚,发自内心的愧疚,怎么能让女神等自己!

      苏尚可察觉到他有点太小心翼翼,手从衣袋里伸出来拍了下他胳膊,宽慰道:“没事儿,我也刚下来。”

      “那我们直接去吃饭?我找人推荐附近的餐厅,他说你们公司附近就有几家。”林敬轩当时怕苏尚可懒得走动,特意和朋友强调,一定要瞬映附近不行就能到的。

      想到肖骏尘说昨天有同事偶遇的事儿,苏尚可有些顾虑,“我也能去稍微远点的地方,要不开始开车过去?”
      林敬轩默了会儿,一拍脑门,又急着道歉:“怪我没考虑周全。”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同事看见有人在追自己。

      苏尚可导航了一家她过去和苏玫经常约饭的地儿,瞬映开车过去打车20来分钟,一来一回也能接受。

      到餐厅后两人找了个角落就坐,林敬轩把点菜主动权交给苏尚可,苏尚可说别,“这扫码就能点餐,点自己喜欢吃的,别将就。”

      席间一直是林敬轩在主动找话题,偶尔瞎猫撞上死耗子碰到苏尚可感兴趣的,苏尚可就会一下变得活跃起来,脸上清冷的情绪不在,完全一副小女孩讨论换装游戏的轻松和激动。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林敬轩诉明来意,苏尚可在决定赴宴时就猜到,此刻安静听着他说,心中在想该如何组织措辞,才能既达到自己目的,又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

      “林敬轩,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但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你喜欢我是你的自由,你在不影响我工作生活的范围内展开追求也是你的自由。”
      “我是做主持行业的,习惯性去了解嘉宾背景。坦白讲,我调查过你,知道你背后所依仗的是什么。我在这种情况下放任你的追求,很有可能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这样的前提,你接受吗?”

      说完这番话,苏尚可没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既要又要。

      本以为林敬轩这样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还沉浸在对爱情的浪漫幻想中,没想到他却欣然接受,说:“我不介意,我家里也不介意。”

      苏尚可懵住,睁圆了眼,“这事你家里也知道了?”
      “我不如我哥聪明,我妈对于我能成就一番事业不抱希望,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的感情生活,”林敬轩着急安抚苏尚可,怕她反悔:“不过你放心,他们绝不会找上你,在你愿意主动和我回去之前。”

      苏尚可头大,听这意思是把自己姓甚名谁做什么工作全汇报上去了。盯着林敬轩那单纯无辜的脸徒增烦恼,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就没他哥一半城府呢?
      “让你哥分你点心眼子得了。”苏尚可嘀咕一句,林敬轩没听清要她再说一遍,苏尚可不说,“你就当我喝多了讲屁话。”

      林敬轩喝水从鼻子里呛出一口水来,想不到女神私下这么有活人气息。自己现在和她在同进午餐,想想还是像做梦,不可思议。

      吃完饭林敬轩送苏尚可回去,在公司楼下遇见刚录完上半场和学员出来聚餐的林敬肴。
      林敬肴看见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在身前停下,苏尚可从副驾下来,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诧,很快就扬起笑脸,温柔小意地喊了句“林医生”就往大厅走。苏尚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过这种态度?林敬肴只能把这视为挑衅。眼神一瞬暗下来,回头叮嘱几个学员先过去点菜,而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哥……”林敬轩忘了林敬肴最近都在瞬映这茬,被他撞见自己送苏尚可回公司,莫名有些心虚,说话也不利索。
      “你的实习就是追女孩子?”林敬肴没看他,头朝着前方阖着眼休息。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现在苏主持需要我,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得抓紧不是?舅舅那公司或者老爸那公司一直都在那儿跑不了,我什么时候去都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也不那么占理,林敬轩声音越来越小,“你也知道,我没那头脑,爸妈也没想过把公司交给我,最多就是拿个实习证明回去给学校交差。”

      林敬肴听后坐起来,侧过身子盯着林敬轩,似笑非笑,“你的自我认知还挺准确。我说过不干涉你,你以后也别这么战战兢兢的,哪有个男人的模样?”
      “我这还不是敬重你嘛。”林敬轩见林敬肴脸色阴转晴,立即上前勾住当哥的胳膊撒娇。

      “敬重。”林敬肴嘴里回味着这两个字,走前揉了把他的头,“傻小子,学聪明点,给女人花钱可以,别把家败光。”
      林敬轩马上接话:“哥你真的高看我了,我没那消费水平,就连这车都是爸给买的。而且,我女神也不是那种人。”

      “也是,爸对你挺好。”林敬肴扯了扯嘴角,而林敬轩一提到苏尚可就星星眼,顾不上看别的。

      林敬肴本以为自己不在乎父母那些细微的区别对待的,没想到当真正直面差异时心头还是会有些波澜。
      自己从小被交给爷爷奶奶带,而林敬轩由父母带在身边;父母对自己学业要求严格,成绩一旦波动就会遭到质问,而林敬轩逃课辍学都有父母为其兜底;他没按林宗原的意愿学管理,林宗原口头上说着他开明民主无所谓,实际上在经济上不会给林敬肴任何帮助,心底想看看他学医究竟没有多大本事;林敬轩大学没毕业,林宗原就带他去提了车,约定谈上个稳定的女朋友就送套房……
      林敬肴觉得自己有病,既看不上林宗原虚伪世故的嘴脸,某些时候又会期待他对自己的偏爱。

      好在他生活的锚点足够多,和林宗原也没有所谓的父子情深,渐渐接受没有也罢。人可以不靠爱而屹立于世界,这是他近几年悟出的道理。

      两位教授还有自己院里的工作要处理,结束上午的录制就回去了。剩下的半天录制走林敬肴带着他们,聚餐时加上他也才七人。
      聚餐也有摄影跟着录制,但提前说明不收音,大家熟悉了几天,此刻聊得火热。

      林敬肴推开包厢进去时,在他们的熙攘声中听见了苏尚可的名字。林敬肴意识到自己来瞬映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想避开她,结果发现避无可避。

      “林老师,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聊得这么激动嘛?”坐在林敬肴身边的一个何依然主动把他拉进群聊。
      何依然是六人中相对最外向的,其他五个学员找林敬肴都是沟通专业上的问题,只有她,除了专业问题,还爱和林敬肴闲聊。

      林敬肴有意回避苏尚可的相关消息,何依然见他沉默半晌,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不管不顾就一顿输出:“网上不是有很多人剪辑苏尚可和肖骏尘的cp视频吗,我们既然要来瞬映就自然有所耳闻。我们都知道cp这件事真真假假,但没想到这次录制大家都在一个厅,捕捉到的细节就比在视频里看到的多。在枯燥的学习生活中,还能现场嗑cp,这是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说完又给她爽到,何依然嘿嘿笑得起劲儿。

      “枯燥的学习生活?”林敬肴有心逗学生,“面试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哎呀,我就是做个对比让嗑cp这件事显得更幸福。”何依然为了让林敬肴同意自己的观点,反问他:“那我问你,让你在办公室待一天给病人问诊和现场看帅哥美女暧昧互动你选哪一个?”
      “我选上班。”林敬肴迅速给出答案,把问题抛回给她:“看帅哥美女暧昧互动,你自己听着怪不怪?人都不认识你,环境再私密点都能告你偷窥了。”

      林敬肴说得一本正经,吓得何依然都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法似的,反应过来才嘀咕道:“我嗑个cp而已,哪至于这么吓人!?”

      *
      苏尚可和肖骏尘录完下午的节目后接到个电话,号码没存姓名,是个陌生来电,以为是快递上门,苏尚可没多想就接通。

      听了几秒苏尚可就皱起眉头,周业成又换了个号码给她打,前几个都被苏尚可拉黑了。

      “你有这个换号码卡的功夫,都能多挣我好几年工资了。”苏尚可语气不耐道。
      “我挣那么多钱干嘛,反正人死后全都带不走,你也不要我的钱。”周业成语气很欠揍,苏尚可真想顺着网线给他一锤。

      “你今天回家吃个饭,我有重要的事给你说。”周业成抓紧在苏尚可挂断前讲明来意。
      “怎么,你生病了?不治之症?”苏尚可反唇相讥。
      “你能不能盼你爹点好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周业成即时收住,强调道:“你回来,这件事和你妈妈有关。”

      苏尚可以为是周文丽公司当年和辰溪生物的纠纷有了线索,下班后驱车去了周业成现在住的地方。

      是个新楼盘,小区里多是双层小洋房,绿化很好,踏进去能直观感觉到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老东西还挺会享受,苏尚可心头斥道。

      苏尚可抬着头看路牌,找到周业成发来的楼栋。周业成住的是小洋房,楼间距大,楼高很低,这一片显得格外清净。
      大门里走出来个年轻女人,肩上挎了个奢牌包包,正抬着胳膊在绑头发,对方看了苏尚可一眼,而后和她擦肩而过。

      苏尚可继续往里走,看到门牌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大概是周业成新交往的女友。
      她边敲门边思索,周业成说的和她妈妈有关的事就是这个?周业成打算再婚的事?

      苏尚可想,要真是为这事她转身就走,他想结就结,与自己毫不相干。
      苏尚可自小就不喜欢周业成,认为他大男子主义,愤_青一个,只会无能狂怒。后来运气好赚了钱发了家,属于男人的尿性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见不得周文丽出去应酬,甚至不止一次在周文丽的客户中搞鬼,苏尚可断言周业成简直是个傻逼。要不是担心打亲爹会遭报应,在很多时刻她都想把拳头往他身上砸。

      周业成不习惯外人在家,家里没请阿姨,亲自趿拉着拖鞋过来开门,嘴里叼着根新点的烟,看着苏尚可露出笑来。
      “把你烟灭了,不然我现在就走。”苏尚可站在门框边上不动弹。

      “灭灭灭,”周业成满口答应,随即粗鲁地把烟头在玄关上杵灭,苏尚可一点不心疼那烫坏的木板,反正又不是她的家。
      “要换鞋吗?”苏尚可很有分寸,在他回答之前不往里面迈一步。

      “跟你爹搞那么见外干嘛?”周业成拉着她进屋,“这里就是你家,进自己家还有那么多礼数?”
      “真的吗?那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苏尚可忽然转头对周业成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呃……”周业成变得结巴,找补道:“这个小区还有几套空的大平层,你要想住,我待会儿就发消息给你联系。”
      “算了算了,我还是住我自己能负担得起的。”苏尚可本就是呛他一句,可没真想搬过来,直奔主题:“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是你爹,老子见孩子,还得找个理由是不是?”周业成一直被苏尚可拿捏着,骨子里那点男人尊严在作祟,语气凶恶起来。
      苏尚可不想和他再起争执,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往自己脸上甩的那一巴掌起,她心里已经没了这个父亲。

      周业成见苏尚可不说话,心里又歉疚起来,当年再怎么怀疑妻子出轨,也不应该把情绪转移到女儿身上。思及此,态度便软下来,“那个,我准备结婚了,结婚后财产就得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
      苏尚可心里并无波澜,心如止水地静静等他说完。

      “你是我的女儿,我财产中有一部分也是你妈妈的遗产。当年说气话说你和我没关系了,可是血缘这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说断就断?”周业成下意识又点起跟烟,长吸一口转头呼出烟圈,“我把名下财产转移一半给你,然后再去登记结婚,这是和莎莎商量好的。”

      “刚才出去那女人叫莎莎?”苏尚可问。
      周业成点头,笑道:“你都看见了?怎么样,你爹眼光还不错吧?”
      苏尚可在脑中回想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周业成都快奔五的老头了,找个这么年轻的,也是豁的出去。然而苏尚可不想再和他掰扯,只是笑笑,“你喜欢就好。”

      “事情说完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尚可站起来,受不了室内的烟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你着什么急?拟出来的合同都不看?到时候你怎么领钱,说你是我女儿?空口无凭知不知道?”周业成登味依旧,稳定发挥,一句话数不清有多少问题。

      苏尚可只想着赶紧离开,在下次争吵爆发之前,的确是疏忽了。于是重新坐下来,接过周业成递过来的合同。

      刚看几秒,苏尚可就拒绝道:“我不同意。”
      周业成逮了口烟,坐过来看,“哪条?有事好商量,说那么决绝做什么?”

      苏尚可指着第一条,要求她把姓氏变更为周的。
      苏尚可出生时叫周尚可,初中某次和周业成大吵,周业成打了她后,苏尚可怒吼自己以后不会再叫她爹,私下求着苏文丽带她去改名字。周文丽婚后对周业成意见越来越大,女儿这个要求也是她心中所想,瞒着周业成就带着女儿去了。
      知道这件事后的周业成在家大发雷霆,但无论他怎么强求,苏尚可都宁死不从,周业成拿她没法,心想等她长大,知道钱的重要性,再逼着她改回来也不迟。

      “你姓什么不重要,就算姓周也改变不了你是你妈生的这一事实。”周业成颇为不满,似乎苏尚可做了多荒谬的事,“再说,孩子跟着爹姓,天经地义。”
      “怎么个天经地义法?哪条法律这么写了?”苏尚可咄咄逼问,态度坚决,绝不可能去把姓氏改回来。

      “苏尚可,我给你脸了是吧?出去几年翅膀硬了是不是?”周业成愤然起身,夹着烟的那只手冲着苏尚可指指点点。
      滚烫的烟灰飞落到苏尚可脖颈处,苏尚可被烫到,下意识弹跳起身,捂住被烫的脖子,冲他吼:“怎么?你又要打人了是吗?你这些钱都是靠打女人打出来的是吗?你开什么公司啊?这么爱打算你开个拳击馆算了!!”苏尚可气势不输,同样逼回去。

      周业成被惹怒,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砸过去,轻质量的烟头没扔太远,擦过苏尚可手背掉在地上。接着两步跨过来捏住苏尚可脖颈把她按到沙发上放倒,掐住她脖子,眼睛泛起猩红的血丝,面目狰狞地训道:“没教养的玩意儿!老子要结婚了还想着你的财产继承。你呢,他妈的叫你改个名都不愿意。我是你爹!你不跟我姓跟谁姓?跟苏涛那个玩意儿是不是?”
      “我怎么没想过?你说不定是苏文丽和苏涛那两个贱人的野/种呢?”周业成越说越气愤,手上的劲不自觉加大,苏尚可被掐得脸色涨红,在听到他的话后还是使出浑身解数,一个巴掌狠狠甩到周业成脸上。

      巴掌响声清脆洪亮,挣扎扭打的声音霎时静止。
      周业成“艹”一声捂住自己的脸,苏尚可趁机撑着沙发站起来要往外跑被周业成猛地一拉,重新砸回沙发上。

      “你跑什么?敢做不敢当是吧?你敢打你老子?你也不怕遭天谴?”周业成完全被愤怒夺去本就不多的理智,拳头在苏尚可薄弱的身躯上密密地落下。
      男女力量悬殊,苏尚可被周业成压着打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钻心的痛使她泪流不止,眼泪似断线珍珠般密匝匝地浸湿了沙发。既为发肤之痛流泪,也为心中那隐秘的渴望悔恨。

      她既渴望他的爱,又想要他去死。

      苏尚可躬身把头往下埋,手迅速伸下去摘掉高跟鞋提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往周业成身上砸。她把鞋跟想象成刺刀,一击又一击地拼命往下捶打。

      周业成扭打久后体力不支,背上被高跟鞋的鞋跟砸出丝丝血迹来,他放开苏尚可,反手去摸自己受伤的后背,苏尚可趁机站起来,止住眼泪对他说:“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后代!”接着一抬脚,仍穿在脚上的那只高跟鞋狠狠朝他裆部踢去。

      苏尚可再一次狼狈离场,回到家看着镜中自己身上密匝匝的红肿和淤青,竟是笑了出来。
      她笑自己惯会伪装若无其事,事实上始终做不到对“被爱”做出真正妥协,而这种不妥协又不争取的结果,落实到具体人格上,便成了她身上看得见的洒脱和看不见的挣扎。这样的挣扎造就了她倔强拧巴的性格。倔强让她在白日里云淡风轻,拧巴又让她在夜晚偷偷抹泪。

      简单处理完伤口,苏尚可去冰箱里拿中药出来加热,仅剩最后一袋,明日又需要去医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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