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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分歧   “我这 ...

  •   “我这两天看书的时候,常常思考书里反复出现的‘至善’这一词的含义,直到今天我在殿上听闻那使者回来禀报的关于那河上丈人的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好像终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些眉目。”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准备睡觉的时候,北宫伯子与刘恒说道。
      “他完全可以像一些非常天真的理想家一样,对任何人看病都不收钱,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或许早已想到,完全不收钱这种做法只能存在于童话里,而他选择了一种更现实的做法,就是依照不同的人的财产和能力来收取不同等阶的费用,对于那些家财万贯的富人来说,即使他收的价格再高,也不会对那些人的生活质量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而另一方面,他可以用从富人手中收上来的钱救济那些付不起费用的贫苦百姓,如此一来,他的理想便有了稳定的资金流作为支撑,这也就是他最接近至善这个词的地方,他让它不再是一个只存在于梦幻里的空中楼阁,而是落地生根。”显然,刘恒也很认可那河上丈人的做法,只是,他分析的角度未必和北宫伯子想的一致。
      那北宫伯子一听刘恒从如此现实的角度去分析那河上丈人的所作所为,就意识到,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又没想到一块儿去。
      自己心中的至善只是那道人愿意免费为穷苦人医治的一片真心,而刘恒更看重的却是他将这份心愿落于实处。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分歧,一个理想,一个现实。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见北宫伯子默不作声,刘恒便小心地问道,他也猜到了,或许北宫有他自己的想法。
      “对呀,只要你自己认可的想法都是对的。”由于谨慎又随和的天性,北宫当然不会故意和刘恒唱反调的,既然两个人有所不同,那就各持己见好了,没必要非要说出来争个对错。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刘恒敏锐地察觉到北宫保留了自己的想法,试探着问道。
      “我呀,我可能就是陛下你口中的那个天真的梦想家吧,因为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能做到的也只有做做梦罢了,落实这种事情,我从没想过,因为我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这样的能力。”北宫伯子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听起来有点自嘲式的无力感。刘恒听北宫如此一说,便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那一段话无意中戳到了他心中的敏感点,赶忙补救道,“你千万别多心,我不是说梦想家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比起单纯的梦想,我更欣赏能把这份梦想落实的人,若是实在不能实现,那么有梦想总比没有的好。”刘恒说的坦诚而实在,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欣赏北宫伯子,因为比起那些连想都不敢想的人,至少他已经迈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
      “不说这个啦,其实,我今天听那河上丈人的故事时,除了至善之外,还想到一句话,是道德经里的,陛下你猜是哪句?”北宫伯子笑着眨眼边逗刘恒边问道。
      “嗯.....”刘恒做思索状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谓的天道就是,减少多余的而弥补不足的。)”
      “对!就是这句!看来我和陛下还是那么心有灵犀呢。”
      “那是自然。”刘恒看着北宫对着自己开心地咧嘴笑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只要忽略掉自己与北宫之间的不同,他们两个人还是很般配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日子更深入的接触让刘恒越来越无法理所当然地忽视他与北宫在某些关键性格上的差异,刘恒心中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他发现,北宫在他们这段感情里相对于自己而言是比较独立和更有主动权的一方,即使没有自己,北宫一个人也可以悠闲自在地读书弹琴,自从回来宫里之后,每一次都是自己下了早朝风风火火地往北宫的宫殿跑,而北宫却从没有主动过来找过他,而且,每次自己过去,北宫虽然也都热情地欢迎他,也对他笑,也温和有礼地和他聊天,然而,从刘恒的角度,就是觉得自从回宫之后,北宫与自己互动的时候,少了那么一份发自内心的热忱,为此,刘恒有一天还故意晚去了一会儿,结果,北宫对自己的态度和往常完全一样,也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着急,或者难过,或者抱怨自己来迟了的意思,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完美,而此时此刻这完美的笑容却莫名地让刘恒觉得不舒服。
      刘恒也想过,自己也许也应该学一学北宫,把重心往自己身上收一收,然而,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样,即使是那仅仅有一次的试探性地晚去一会儿,在那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刘恒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就跑到北宫伯子的身上,想象着他此刻正在做些什么,一会儿见到他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对自己说些什么话,一想到这里刘恒的心就像被烈火炙烤着,焦急地盼望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因为分心,工作效率变得极其低下,本来,刘恒还想强行靠意志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然而,仅仅尝试了几次之后,刘恒便放弃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内心那股真挚而炽烈的渴望,而这份渴望只有去到北宫的身边,亲眼见到他,和他说话,或许还要牵着他的手,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那炽烈的感觉才能逐渐消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刘恒本来以为北宫只要愿意跟着自己回来宫里,两人便能一直如之前在宫外的那几天那样幸福,而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当这些隐藏的矛盾点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加慢慢地浮出水面,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越来越不像初见时候那般浓情蜜意,那感觉就如同多了一层隔膜,虽然这层膜很薄,却怎么也没法被捅破。
      一阵均匀的“呼呼”声在刘恒的耳边响起,也把他的思绪从天边拉回了眼前,看着北宫如同雕刻般完美的睡颜,刘恒忍不住轻轻地把他的头搂在了自己的怀中,索性,北宫睡得很熟,即使刘恒碰他,他也没有醒,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把他搂在怀里,刘恒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幸福,幸福到足以让他将之前想过的那些所有的分歧和隔阂抛在脑后,为了这一刻的幸福,即使是再大的矛盾和痛苦,他都愿意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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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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