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温宁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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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时前一天虽然没休息好，第二天还是七点多就醒了，收拾完到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想到昨天宿醉的唐小禾，又多买了两份早餐。
她刚返回宿舍把早餐放到两人的桌子上，转身撞见了从厕所里出来的周沁。
周沁脸上满是没睡好的烦躁，看到她之后也没停顿，三下两下的爬上床，小声嘟囔了一句：“周末起这么早也不知道干嘛…”
温宁时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抬脚走人，上铺突然传来动静，唐小禾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了，下巴搁到床栏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宁时，我头好痛啊，昨天怎么回来的？”
“昨天是学长把我们送回来的。”温宁时强忍了忍夺门而出的冲动，停住出门的脚步，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我跟周沁把你弄床上的。”
唐小禾接过水杯猛地喝了一口，“谢谢你，宁时，早知道昨天不喝这么多了。”她偏了偏头，语气里有明显的惊喜：“你买了早饭？”
两人正聊着，周沁突然坐起来喊了一声：“有完没完？”她拧着眉看着温宁时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东西，一下子哑了火。
她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温宁时，后者没说话，只是抬脚往门口走，这云淡风轻的样子一下子让周沁脸上烧了起来。
她看着那道笔挺的身影走到门口，脚步轻的像是猫一样，胸口突然堵住，“喂。”
温宁时拧着门把，等着她说话。
“谢了。”
门口处依旧沉默，咔哒一声落了锁，唐小禾彻底清醒了，看了眼旁边床上坐着的人，“谢谢了，昨天麻烦你了。”
周沁没回应只是看着桌上的东西出神，唐小禾眼前晕眩了一下，小声哀嚎着躺下。
周三的上午没课，温宁时到形体房刚练了会基本功，就接到了路瑶的电话，说是一起讨论一下迎新会编舞的事情。
教学楼离演播厅不远，温宁时收拾完东西就赶去演播大厅，一进门就看到舞台上正排练着新节目。
四只小天鹅围绕着中心，垫着脚有节奏的小跳着，轻盈地侧对观众，小碎步轻出场，低头、含胸、手轻贴心口，彼此保持距离，像一群安静的少女。
温宁时看了一圈，才找到第一排正在一旁站着的路瑶，她专注地看着舞台，眉头微皱，看到温宁时之后冲呀招手，两人找了个边缘处坐下。
舞台上是芭蕾舞组的节目：
《天鹅与星光》
路瑶简单跟她介绍了一下编舞的主题，关于四位小天鹅围绕着唯一一只雄天鹅的悸动和心事。
“本来想搞点不一样的，有展现优雅和力量感的雄天鹅，结果被老师卡掉了。”路瑶语气无奈。
温宁时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舞台。
路瑶靠着椅背，跟旁边的人闲聊：“我听说你小时候是芭蕾舞出身，高中才转的民族舞，有什么原因吗？”
温宁时回想到自己交简历的时候填过自己获奖经历，其中有一项就是芭蕾，没想到路瑶还记得。斟酌了一下开口：“我当时报志愿的时候状态不是很好，选民族舞比较稳妥一些。”
路遥讶异地看她一眼，从排练中就能看出温宁时的水平很稳定，就算是选芭蕾，按照她的文化课成绩，考上民大也十拿九稳，不过学习芭蕾确实限制条件多，她没有多问，只是笑了一下，“这样，那你帮我看看怎么改。”
温宁时微怔：“马上该表演了，临时要改动作？”
路瑶叹了口气，“我正想说这个，这个叙事情节很好，但是没了主要演员，就只能打乱节奏，我也不太让他们中规中矩的跳，就想着能不能再加点新创意。”
“我应该提不上什么建议。”温宁时有些为难，“当时我们比赛也没有什么创新，编舞这方面我不太懂。”
路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要让你帮重新编舞。”看着她越来越严肃的小脸，忍不住笑出来，“就是让你帮我看看效果。”
温宁时想了想，“那我试试。”
路瑶走过去安排了一下，音乐响起，四只小天鹅重新摆好入场动作，接连上台。
看完了整个表演，温宁时差不多搞清楚了故事线，由四只小天鹅远远仰望到悄悄靠近 、幻想触碰最后再温柔退场。
雄天鹅的戏份不多，但是确实情节转折的关键点，是故事的重要推动者。
看完之后，台上的演员去休息，温宁时指着水塘旁椅子上的黑色服饰，“这是服装吗？”
路瑶点头，“这本来是男演员站的位置，他没来，点位用服装代替的。”
“服装可以代替的话，那么人就不用来。”
路瑶啊了一声：“人不用来？”
温宁时想了想刚才小天鹅围着椅子转的场景，努力的表达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衣服也可以不要，一根黑色的羽毛的出现或者是消失也可以完成叙事。”
路瑶沉默了一会，“你的意思是通过隐喻来表现？”她眼睛突然一亮，“我好想有点思路了，谢了，宁时，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温宁时看着她兴致勃勃的站起来，招呼那几个演员上台，在舞台边缘处，其中一个小天鹅在人群中格外精致闪耀，四肢修长，骄傲挺拔，应该就是刚才路瑶提到过主舞夏梦。
看着那边小天鹅一个个舒展着动作的样子，温宁时莫名想起自己刚参加大型比赛那一年。
她准备了两个多月，临比赛时发了高烧，连打了两针也没有退烧。
后台的老师劝她弃赛，林秀容最后也默默地收拾起背包。
但她还是强撑着上了台。
当时她在舞台上的意识都已经模糊，动作也都是靠的肌肉记忆，下了台之后才卸了劲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林芳容笑着说她是第一名。
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
也就是在那天，她突然明白，个人的喜好在世俗吹捧的天赋面前格外渺小。
努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已经足够幸运。
出了演播厅，温宁时意外收到了唐小禾的消息，让她中午回宿舍一趟，她第一反应是找借口拒绝，毕竟之前跟周沁有些口角，她暂时还不想回那个地方。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推掉，温宁时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回了宿舍，进门就看到两人正襟危坐在桌前，气氛有些严肃。
温宁时条件反射地心里一紧。
唐小禾看她进来，冲着她笑了下，“宁时，你先坐。”
周沁没说话，背对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僵硬。
温宁时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们开口，唐小禾看了周沁那边几眼，轻咳了几声，见她没反应，又小声叫她的名字。
那边终于动了动，还没开口，就听到温宁时的声音在宿舍荡开，她一向说话很慢，但是字字清晰：“我会搬走的，但是需要点时间。”
周沁身子一僵，顾不得脸上的不自然，急忙扭头：“谁让你搬走的？”
唐小禾也是一脸震惊，“你怎么了？宁时，怎么这么突然？”
温宁时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一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确实不太会跟人相处，找辅导员换宿舍需要点时间，所以…”
唐小禾急地过来拉她的胳膊，“宁时，你误会了，我们没这个意思。”她说完着急地看着周沁。
周沁不像往日那么精神，素面朝天的脸上闪过纠结，咬牙说出口，“对不起，温宁时。”
温宁时没想到她会率先道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之前确实看你很不顺眼，天天早上起来去练舞，谁卷的过你啊？”周沁顿了一下，底气有些不足，“但是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嫉妒你。”
唐小禾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大姐本来只是告诉她要道歉来着，怎么开始深度剖析自己了。
温宁时被她的坦荡吓到，“你说得太严重了…”
周沁深呼吸一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让我说完，我就是嫉妒你，我嫉妒你长得好看专业课也好
想做的事都能成功，我就没去成摄影社，最让我接受不了的事你根本不是作秀，这都快半个月还风雨无阻的。”
她瞪着一双狐狸眼，满脸不解：“我看你不顺眼，你凭什么这么完美啊？就连专业课老师都先提问你。”
温宁时：“…”
其实这个她不太想要。
“你没错，是我的错。”她再也不像是那个刚来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像个霜打的茄子，声音越来越小：“我恩将仇报，我小肚鸡肠。”
周沁抬起眼睛看她，“总而言之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她说完之后眼睛瞥向一旁的地面，不再说话。
唐小禾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叫了声，“宁时。”
温宁时第一次这么被打直球，头有些懵，意识到沉默好像解决不了这种问题，她绞尽脑汁：“你说得挺对的。”
唐小禾：？
周沁：？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温宁时及时找补，“我确实不是作秀，但是有一点，我不是十全十美的。”
温宁时环视了一圈，吐出三个字：“我有病。”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像是重磅炸弹一样打到另外两个人的心底。
周沁以为她是在用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样说。”
温宁时看着并拢在膝盖上的双手，目光有些涣散，“不跳舞的话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发病。”
接下来轮到另外两人目瞪口呆，唐小禾及时反应过来：“躯体化？你有抑郁症？”
温宁时回忆起那密密麻麻的单子，没有否认：“不跳舞的话，会不知道干什么。从小就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训练时间是从小固定的，我不太经常请假，没有什么天赋，记忆力也不太好。基本功荒废的话，就很难补回来。”
周沁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你从小就没请过假？”
温宁时摇头，“有。”
“那时候发烧了，我只当是练舞太热了，烧到四十度晕倒，就被送到了医院，请了一天假。”
周沁彻底震惊了，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温宁时，你是铁做的吗？”
唐小禾也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样不得第一，我想不到谁第一。”
温宁时被引导着陆陆续续说了很多，面前两人像是猫妈妈看小幼崽一样，母爱泛滥，她对于这种心疼的表情有些陌生，及时住了嘴。
话说开之后，气氛陡染大转弯，其他两人瞬间变成了温宁时的心理医生，非要带温宁时出去见见世面。
周沁猛然想起来今晚有个朋友在酒吧组了个生日局，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唐小禾表示没意见，温宁时看气氛转好也不想扫兴，于是乖乖点头。
几人去的地方是个叫玫瑰的清吧，到地方之后，温宁时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整个店面装潢简约雅致，墙面上挂着古早的画报和唱片，舒缓的音乐在大厅回荡着伴随着淡淡地香气，很有氛围，跟她想象中群魔乱舞的场景不太一样。
店里三三两两的一桌，大都是好友闲聊，温宁时和唐小禾顿时都放松下来，跟着周沁进了里面的一个包厢。
周沁性格大大咧咧很自来熟，参加了不少社团，这次过生日的是个辩论社的学长，座位上的人见她们过来都热情的欢迎。
简单相互介绍了一下，学长给女生们贴心的点了苏打酒，一桌人坐在开始说说笑笑，讨论起辩论赛时的趣事。
喝到一半，不知道是谁从包里拿出一包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牌，大家来了兴致，开始拿空酒瓶在桌中央当道具，转到谁谁抽牌。
有人抽到了跳钢管舞，也不扭捏，当场在包间跳了起来，引得大家哄笑，场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温宁时看得胆战心惊，跟唐小禾对上眼神之后，默默祈祷瓶口不要对准自己。
好在轮了几轮都没指到她们周围，温宁时刚放松了一会，喝了口苏打酒，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就看见酒瓶转了几圈慢慢悠悠的停下，瓶口正指着她的方向，不偏不倚。
大家纷纷看向她这边，拿着牌的学长笑嘻嘻地走过来，把牌递给她，“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自己抽一张。”
温宁时选得的是大冒险，翻开卡牌，旁边的周沁和唐小禾凑过来看：“要一个非本轮玩家的微信。”
有人起哄：“你可不能欺负学妹哈。”
学长翻了个白眼，“去你的，我没你这么恶心。”
他转眼看温宁时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指了指对面一个方向，轻声道：“你去跟那个美女姐姐要个微信吧。”
周沁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学长嘿嘿一笑：“我刚看到好多男的去要的微信。”
大家都咦了一声，嬉笑起来，学长瞄了眼温宁时，瞬间有些脸红。
反正是女孩，温宁时没有太大的压力，于是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边的氛围跟这不太一样，在一个角落里，光线有些暗，温宁时走近只看到一个带着卫衣帽子、隐匿在黑暗中侧影。
对面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在喝酒，见有人过来，扫过来一眼。
温宁时打算速战速决，她礼貌地弯腰，点了点那个背影的肩膀，“姐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那红裙子喝酒的动作突然定住，怪异地看着她，
她看着对面的翘起二郎腿动了动，把腿慢慢放下来，温宁时看着那露出来的球鞋，一瞬间大脑有些宕机。
这边桌子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最里面的人影嘟嘟囔囔似乎在说醉话，帽子下那张脸扭过来，慢慢暴露在晕黄光线中，衬得那双黑凌凌的眼仁和冷白的一张脸格外鲜明。
他半眯着的桃花眼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隐隐散着凉气。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温宁时心里狂跳，面上确是历尽千帆的冷静，最近遇见景湛的几率实在太高，她连惊讶的力气都己然耗尽。
见她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眼睛公式化的瞪大了些，景湛的眼神在暗处更加讳莫如深，声音也更冷：
“姐姐？你找谁？”
温宁时反应过来，急忙要走，“抱歉，我认错人了，打扰了。”
面前的人依旧不放过她，带着质问的语气：“交朋友？”
他怪异的笑了一下，眼睛在聚光灯下微眯，反射出危险的光，一字一句的重复：
“你到这交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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