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礼物。 ...
-
离迎新晚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艺术楼的演播大厅里挤满了排练节目的演员，中间还穿插着来来往往的负责会场布置的工作人员。
温宁时按着顺序排练结束，照常来到更衣室换衣服，她们表演的的节目是傣族舞，头发需要紧紧得挽起来，一轮表演结束下来勒得头皮有些痛，她边散头发边往外出。
路遥正在大厅里看手机里录的舞蹈视频，一抬头正好看到温宁时正拿着包准备走，刚才盘着的头发此刻披在一侧，有些卷曲，脸上已经卸了妆，眉眼浅淡，嘴唇也是淡粉色，穿着普通的灰色休闲装，显得身材高挑、纤细。
她整个人像是一团浓雾，清冷又隐约却带了些女人味，在一众舞蹈生中也格外惹眼。
路瑶神色一动，上前叫住她，忍不住得夸赞：“宁时，刚才的彩排我看了，很不错，你还真是天生就是跳舞的料。”
她趁机调侃了两句：“不过你这条件去表演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没考虑一下演个电视剧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当个大明星。”
实话实说，就温宁时这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精致长相和超凡脱俗的气质，不被星探挖掘还真是有些可惜。
温宁时老实地摇头，“没想过，因为从小就学舞蹈，比较擅长这个。”
其实她小时候去辅导班的时候，入目的第一眼是一件拉丁服，还有一个画板，她当时跟老师说想要学画画，但是林芳蓉坚持要她学舞蹈，说是为了让她身体好。
至于之后考舞蹈学院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也没想过别的出路。
路瑶听她慢慢把话说完，温宁时跟人交谈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淡淡的，浅淡到能看清人的倒影。这种性格就是典型的沉浸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娱乐圈这么乱，还真不一定适合。
直到听到温宁时叫了声学姐，路瑶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她回过神，“对了，等咱们排练完的时候，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比赛？”
温宁时算了一下月份，“艺术节？”
全国校园艺术节是来年二月份的比赛，虽说名称中带的是校园，但主办方是教育部和文旅部，获奖级别也是属于国家级荣誉，对以后的评优和考研都有好处。
之所以温宁时这么清楚，是因为林秀容给她制定的比赛计划里有这么一项。
路瑶点头，“我们导师要组织团体舞，这个比赛的含金量你也知道，本来是我们从我们这一届选人，但是有学姐出国交换，正好空出一个名额。老师让我推荐一下人选，我一下就想到你了。”
艺术节一般分为团体和个人赛，都要通过学校上报节目再层层选拔，所以参加的标准也很高，直接参与到团体舞的机会难得。如果没有路瑶，估计也轮不到自己。
温宁时感激的笑了下，“谢谢了，学姐。”
路瑶冲着她眨眨眼，“你别谢的太早，能不能选上还不一定呢，我们老师那边也有人选，到时候估计要筛选一下，好好准备准备，我看好你。”
她笑得明媚，温宁时也被感染，眼底透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事也说完了，路瑶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南门附近有几家都还不错，正好给你说一下比赛的细节。”
温宁时本来晚上不怎么吃饭，但是今天路瑶帮了她个大忙，再加上要商量比赛的事，也就果断同意了，不过这顿饭她坚持要自己请。
拉扯了半天，路瑶最终无奈的摇头，又有些好笑：“一顿饭而已，宁时你也太执着了，我不跟你抢了，嘴都说干了。”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纸包鱼，路瑶推荐的，说自己宿舍聚餐经常来这，温宁时也听周沁和李琴说过这家，很知名的一个网红店。
找了个避光的位置坐下，路瑶风风火火的把身上的防晒衣脱掉，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吃什么。”
温宁时推给她，“学姐你比较熟悉，还是你点吧，我没有忌口的。”
路瑶听她这么说，也不客气，拿起菜单熟练的点了几个菜。
等餐的时候，路瑶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一脸歉意，“有个朋友要来，不介意吧？”
本来套餐就是二到三人餐，温宁时也吃不多，多来个人也无所谓，她摇头：“没事的。”
路瑶放心的笑笑，“之前你说你在摄影社对吧？那个朋友你也认识，就是嘉何。”
温宁时听到名字之后心猛地一跳，看到面前的人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陈嘉何要来？还要跟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温宁时感觉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甚至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就在她忐忑的想着要不要去厕所躲一躲，听到路瑶冲门口的方向招手，“嘉何，这里。”
温宁时的身体彻底僵住。过了十几秒，她听到那道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给你带了点老家的东西，开学之后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大忙人，可算是有时间了？”他语气熟稔还有点打趣的意味，顺势坐下的时候才看清还有个人，有些惊讶，“宁时？你怎么在这？”
路瑶见温宁时只是呆坐在原地，于是解释：“我们在一起排练，顺道出来吃个饭。”
陈嘉何了然的点头，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小袋子，分发给她们：“鱿鱼丝，路瑶的最爱，你也尝尝。”
青州的气候比较湿润，盛产海鲜制品，螃蟹和青虾都比较有名，有种独特的甜味，很受欢迎。
“原来你们是一个地方的？”路瑶惊讶地瞪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语气停顿了一下，猜到了什么：“别说你们是在一个高中？”
陈嘉何笑了一声，“还算聪明。”
毕竟青州就那么大点地方，市里知名的高中也就只有一所。
“敢情你们摄影社是老乡大聚会。”路瑶撇了撇嘴，把鱿鱼丝扔进嘴里，眼睛瞬间幸福地眯起来，“我说你们青州人吃的也太好了。”
“我们不仅吃得好。”陈嘉何扬了扬眉，指了指温宁时，“看我俩这颜值，长得也好。”
温宁时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放在货架上炙烤，脸颊上立马红了一片。
“宁时是长得好，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路瑶大笑了一阵，用手肘怼他，“你们宿舍那位只要还在学校，就轮不上你在这自恋。”
陈嘉何嘴角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店员走过来把鱼锅放到桌子上，多拿来了一双碗筷。
吃饭的时候，温宁时大都是安静的夹菜，偶尔听旁边的两人斗嘴，气氛还算是愉快。
吃到一半，陈嘉何收到老师的信息要先走，路瑶幸灾乐祸地笑：“还说我忙？你这不也是一样，才大二就被老师当研究生用。”
陈嘉何苦笑了一下，接着跟温宁时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路瑶站起来，到门口送他。
桌子上瞬间只剩下温宁时一个人，面前的鱼锅冒着热气，熏的她眼睛有些发热。
店里人声鼎沸，和锅内滚沸的咕嘟生起起伏伏，温宁时心不在焉的放下筷子，往门口看，两人正在说话。
她有些愣神，看到陈嘉何从兜里掏出了纸巾，给路瑶在空中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后者很快把纸巾接过来自己擦了擦，随后两人挥手告别，虽然没有情侣之间那么亲密，但是像是多年好友一样十分默契。
温宁时收回视线，手里的筷子突然沉得有些握不住。
路瑶小跑着回来，嘴里喊着热死了，顺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她的脸因为吃辣变得红扑扑的，嘴唇也很红润，丸子头高耸，整个人利落大方。
她说话总是笑盈盈的，很具感染力，热情但是不过度，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不会冷场，温宁时对她很有好感。
两人边吃边聊了会比赛报名的条件和细节，临走的时候，路瑶抢先去结账，温宁时急着赶过来的时候，被保洁人员撞了一下，碰倒了旁边擦桌子的水桶。脏水一下子泼洒在帆布鞋上，湿了大半。
温宁时抢先把水桶扶起来，保洁阿姨不住的道歉，她耐心摆手表示没事，路瑶结完账看到这边，急忙把兜里的纸巾递给她。
从饭店出来，路瑶给她打了辆车，冲着她摆手：“下次见啊，宁时。”
温宁时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蓬勃向上的脸消失不见，慢慢垂下眼，学姐人细心又热情，大方又明媚，无论是谁跟她接触应该都会喜欢上她。
就算是…陈嘉何。
也很正常。
她打开手机，把今天吃饭和打车的钱算了一下，转给路瑶，接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晚上长期吃饭，刚才吃了几口油腻的东西，胃里有些隐隐作痛。
回到宿舍，温宁时换下脏裤子，快速地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之后把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打开手机时看到了周沁在群里发的信息，说是跟男朋友出去吃饭晚点回来，唐小禾也冒了泡说在图书馆。
她回复了好之后，坐在座位前收拾了一下刚才从兜里掏出的东西，几张现金、宿舍钥匙，还有一包蓝色的纸巾——属于陈嘉何的。
温宁时视线停住，她伸出手抚摸纸巾的包装，想起陈嘉何给路瑶擦脸的动作。
连场景都似曾相识，在高三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抽出纸巾递给她，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细心、温暖，只不过这种品质是本性使然，而不是什么特殊对待。
这种温暖不单单只属于她。
那年正值高三，学习时间紧张，课业压力很大，再加上她要去练舞，学校和舞蹈机构连轴转，每天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
再加上那一段时间父母感情出现了问题，经常吵架，她晚上睡觉时经常会被砸东西的声音吵醒，然后听到很重的关门声，以其中一个人扬长而去结束。
那天她只记得自己实在是太困了，晚自习的时候在班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教室里一片漆黑，静得只剩下教室正前方钟表的滴答声。
她看向教室门口，不知道是走廊灯还是月光透过门框在黑板上打出一道煞白的光影，像极了恐怖片里恶鬼出现的前景。
一片静寂。
全世界都消失了。
累计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突然一瞬间爆发出来，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温宁时想就十分钟，哭完就去练舞。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压抑的喘气声在耳边回响，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接着有人开了灯。咔嗒——
几乎是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温宁时暴露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还有手里递过来的那张雪白的刻着花纹的纸巾。
那时的他还带着眼镜，微微皱着眉，担心地问她怎么了，需要不需要帮忙。
她哭得有些脑子缺氧，看着他清俊的脸，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自己没有等来鬼影，而是天使。
那晚之后，她偷偷在日记里写，陈嘉何是命运馈赠的礼物。
高三结束，陈嘉何进入了梦想中的大学，而她因为身体落榜。就像那个夜晚的预告，陈嘉何从光里走过来，而她独自在黑暗里啜泣。
温宁时拼命的追啊追啊，坚持不住地时候就想想那个夜晚，那张纸，那个温暖的眼神。终于在第二年如愿以偿地来到民大，离他更近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