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弦轨迹》柔刃

28、细听油盐6 奔赴

　　又一期末周结束，姜逾白在宿舍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兼职排班通知，打开看到是尚弦月的消息：“你下周在宁北吗？”

　　“在，怎么了？”
　　“我买了张票。”

　　姜逾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到？”
　　“后天早上。”

　　“你学校那边——”
　　“都考完了，我去宁北待两天。”

　　姜逾白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去阳台吹了一会冷风，宁北的冬天干冷。
　　他回到屋里，给便利店的店长发了一条消息：后天想请个假
　　店长回了个“行”。

　　尚弦月到的那天早上，姜逾白提前出了门，宁北车站比南滕小一些，出站口一眼能看到头。
　　他站在外面，看见她穿着那件厚厚的羽绒服，灰色的围巾绕了两圈，背着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从出站口走出来。

　　尚弦月看到他之后没有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才停下来。

　　“你怎么还拎着东西？”
　　“路上买的。”她把那袋东西递给他，“早餐。”

　　姜逾白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包子和豆浆，调侃道：“你大老远来宁北就是为了给我送早餐？”
　　“不是呀，在车站附近买的，怕你赶太早没吃早饭。”

　　姜逾白拆开袋子，包子还是温的，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给人带早饭了？”
　　“上次你来找我也带了早餐。”尚弦月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走吧，外面冷。”

　　姜逾白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宁北风比南滕大，她走了一会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你觉得你学校旁边有什么好逛的？”

　　“没什么好逛的，就操场、食堂、教学楼。”
　　“那你平时待哪儿？宿舍？便利店？”

　　“是。”
　　“那先去便利店。”

　　姜逾白带她去了他兼职的那家店。

　　白天店里人不多，店长在整理货架，看到姜逾白带了一个女生进来，多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姜逾白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热饮递给她：“请你喝。”

　　尚弦月接过去，握在手里，没有马上喝，她站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道：“这就是你平时上班的地方？”

　　“嗯，早班人会比较少，可以坐着写作业。”
　　“那倒是挺好的，比图书馆暖和。”

　　他们在便利店待了一会儿，然后又逛了操场，操场上的草已经枯了，跑道上有人在慢跑，他们绕着跑道外走。

　　走完一圈之后她说：“你学校也挺不错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过。”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尚弦月没有解释这两次有什么不同。

　　姜逾白又走了一圈之后带她去了食堂，正是午饭时间，人很多，他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让她坐着等，自己去窗口打了饭端过来。

　　尚弦月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南滕的好吃。”
　　“那当然。”

　　她低着头吃完了。

　　下午他们去了学校后面的一条河。

　　宁北的河比南滕窄，冬天河面没有结冰，但水流比夏天慢，岸边的柳树叶子早就落光了，枝条垂在风里。

　　他们走在河堤上，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停下来看着河面：“你上次去我学校的时候，去了那条河，但是呀后来我自己又去过一次，我没找到你站在哪。”
　　姜逾白站在她旁边：“你找我站的位置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你看到的是什么样。”
　　姜逾白靠着栏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会儿河面，然后说了一句：“你现在看到的跟我看到的差不多。”

　　“靠着栏杆脏不脏呀？”
　　“不脏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围巾的流苏吹起来，她抬手压了一下：“我那个项目，可能做不完了。”
　　姜逾白问：“哪个项目？”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我做到一半发现不对劲，换了一条路，但时间不够了。以前不会这样的，以前我能找到对的路，但这次我找到了，时间已经不够了。”尚弦月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只是轻轻垂了垂眼，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姜逾白清楚自己和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只能轻而平静地问。

　　“不知道。”
　　姜逾白安静了一会儿：“停一下也行。”

　　尚弦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嗯，停一下。”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以前你只会说‘再试试’。”

　　“以前我不知道停下来也可以。”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我这次来宁北，就是觉得如果我一个人待着的话，可能会越想越不对，现在好像好了一点，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那天傍晚他送她去车站，她买的票是下午的，在宁北待了一整个白天，没有过夜。
　　姜逾白送她到进站口，她接过书包，站在闸机外面看了他一会儿：“那我走了。”
　　“到了发消息。”

　　尚弦月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去了，他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过了安检才转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他收到她的消息：“我今年冬天好像过得比去年暖和一点。”

　　“因为你有围巾。”
　　“因为有你，姜逾白。”

　　姜逾白听了几遍语音才回：我也是

　　窗外的宁北开始起风了，但他没有觉得冷。

　　——

　　回京元之后过了两周，尚弦月发来一条消息：“我那个项目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做了，这次能按时完成。”
　　“祝贺你。”

　　“你上次说的那个停一下，后来我想了想，停一下确实不是放弃。”
　　“所以你还是很厉害。”

　　“还没那么厉害，但比之前厉害了。”

　　姜逾白语音转文字，截了图，存进手机里。

　　十二月份，宁北也开始下雪了，他收到一个包裹，拆开之后是一双厚袜子，深灰色的，他在宿舍里试了一下，很厚实很暖和。

　　“袜子收到了。”
　　“感觉怎么样，暖吗？”

　　“暖，你呢？”
　　“我有围巾呀。”